讨好道:“祝姐姐,消消气,下次我再也不敢了,你可千万别将此事告诉老大,否则我定要挨一顿鞭子。”


    一看见香喷喷、热腾腾的羊肉烧麦,祝云早的气顿时消减了一半,“算你认错态度诚恳,我只当没有发生此事。再去取一小碟酱油蒜泥,若有辣椒酱,也拿点过来。”


    “好嘞,没问题。”


    小壬乐颠颠地又跑了一个来回,不但取了酱油蒜泥和辣椒酱回来,还买了两碗加了糖的豆浆和一份刚出锅的胡饼。


    祝云早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于是也便不再计较被蒙在鼓里的事,只道:“既然知晓了她出不来,这几日你便别再大清早跑来傻等了,暂且先安心同我一起筹备端午宴吧。”


    小壬心知自己若想与李菱再见一面,就只有端午宴这一个机会,当即便应了下来,“祝姐姐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我一定唯命是从。”


    祝云早将酱油蒜泥和辣椒酱混合在一起,夹起一只烧麦沾了沾,边吃边道:“眼下尚且不知端午宴具体以何种形式举办,待到我从韦大人那拿到具体消息以后咱们再着手准备也不迟。”


    见祝云早不再生自己的气,小壬一口豆浆一口胡饼,吃得很是开怀,“我先去听闻有人说今年的端午宴会举办比赛,文试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八大样,武试则比拼狩猎骑射刀枪剑戟等等,而宴席大概就是正常接待外邦使臣的规制。”


    两人正说着,却听见桥头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吵嚷声,两人停下筷子侧首一看,不少人拥堵在桥头,正推推搡搡地吵嚷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发生什么了?”


    祝云早伸长脖子看了看,她一向目力、耳力都不错,远远便看见一群绥人正与一群胡商争执不下,三五七句汉话里还夹杂着一些康国的粟特语,听得人云里雾里。


    小壬见祝云早似乎对此事颇感兴趣,便搁下筷子道:“这里隔得远听不大真切,我过去打听打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撒马尔罕的金桃


    小壬拨开一条缝隙, 往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里面挤了挤,待到站定后听了半晌才听明白情况。


    原是十几个从康国来的粟特人拉着两架马车,刚进城来欲往东市去, 不料行至骆驼桥下时,两辆马车相继陷进了泥沼里, 任凭这十几个人如何推,都没能推动。


    他这两辆马车堵在桥头, 自然而然影响了桥上其他人来往,于是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贩便同他们吵了起来。


    那些粟特人汉话说得不大好,讲得很生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词, 还不算十分完整,需要边听边猜才能听懂一二。


    那几个挑着货担子的绥人着急带着货物到西市去卖, 眼下被堵在桥头过不去, 心里干着急, 一怒之下便说了几句重话。


    不料那些粟特人虽然说不明白汉话但却能听得懂汉话的意思, 于是双方便因为此事而吵嚷了起来,一时间谁也不肯让却半步。


    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加之今日落雨, 人们不是撑着伞便是戴着斗笠,伞叠着伞,人挤着人, 很快便将桥头彻底堵了个水泄不通, 就连正常来往于桥上的行人当下想要过到桥对面去, 也是完全挤不过去了,于是因此而加入争执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提议先合力帮粟特人将两辆马车推出泥沼,可那几个粟特人将马车围了起来, 并不同意任何人碰他们的马车,只说车上拉着名贵的撒马尔罕金桃,是献给大绥的礼物,若是有所损坏,误了国事,没人能担待得起。


    那着急到西市去卖货的货郎商贩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他们只关心自己肩上挑着的货物今天能不能卖出去。


    特别是一位卖豆腐的老汉,急得直跺脚,他说现下天气热,太阳毒,若是在傍晚闭市之前卖不完这四板豆腐,放一晚上多半就馊了,甚至有人提议他现下干脆就在桥上卖算了。


    可任凭双方再急,不挪开马车也解决不了,于是吵嚷很快就变成了殴斗,双方说着说着就要动起手来,甚至叫骂的话题已然从普通的挡路变成了不欢迎粟特人。


    眼见着乌泱泱两伙人就要扭打在一块,众人纷纷上前相阻拦,小壬在乱糟糟的人群中四下张望了一圈,果然已有官兵听见骚乱,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状他压了压斗笠边沿,从围观的人群当中挤了出来,走回了卖槐叶冷淘的摊子。


    祝云早一见他回来,立刻咬断面条,好奇问道:“怎么回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小壬坐下来继续吃胡饼喝豆浆,边吃边道:“一点小事而已。一队自康国来的商人有两辆拉货的马车陷在了泥沼里面,恰好挡住了下桥的路,导致挑着担子去往西市卖杂货的商贩们过不去了,双方因此而吵了起来。”


    祝云早疑惑道:“既然眼下围观的人那么多,大家合力将那两辆马车推出泥沼不就是了?”


    小壬摇了摇头,“那些粟特人不让旁人上前帮忙挪马车,说他们的马车上装有名贵的撒马尔罕金桃,是千里迢迢从康国运送过来,献给陛下的。”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问祝云早:“祝姐姐,你可知何为撒马尔罕金桃?”


    祝云早也不甚确定当代的金桃与后世的黄桃是否为同一品种,故而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只道:“听闻这金桃大如鹅卵,其色如金,是康国独有的一个品种,千里迢迢运到长安来的确不大容易,所以比较珍贵。”


    小壬又朝发生争执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我也没尝过这金桃,不知道好不好吃,若是从前宫禁不严的时候,我还能偷来一个回来尝尝味道,只可惜现在不行了......”


    祝云早没接话,她的关注点还在那两辆马车上。


    按理说金桃贵重,是康国献给大绥皇帝的礼物,应该备受重视才对,可是这行车队的随行人员只有十几个,并且这些人个个穿着高调,当中除了为首的那个带了一柄腰刀之外,其他人并没有随身携带任何武器,这样一支队伍真的能平安顺利地从康国一路走到长安来吗?


    除了运输上的问题存疑之外,按理说这样贵重的贡物进了长安,理应由鸿胪寺安排人手前来接引,但现下看上去并没有,难不成是康国准备的惊喜?


    还有,今日虽然雨意沛然,绵绵不绝,但其实总共这场雨也才只下了小半日,地面何至于就已经泥泞到了连马车正常通行都成问题的程度?


    一连串的观察与思考下来,祝云早隐隐觉得哪里似乎不大对劲,但却又无处分说,只好暂且作罢,左右也事不关己。


    她将碗里最后一只羊肉烧麦放进了口中,顺口道:“我看官府的人已经从过去了,想必很快就能得到解决了。”


    小壬担心身份暴露,不想同官府的人过多打交道,于是便也不再去凑这个热闹,而是转头问祝云早道:“祝姐姐,咱们今日给公主做什么菜?可有什么要顺路买回去的东西?”


    祝云早看着碗里剩下的槐叶冷淘若有所思道:“我看殿下似乎有些上火,要不今天咱们做一份清热败火的菜式?”


    小壬思量了一下道:“我看这槐叶冷陶就不错,既清凉又爽口,吃起来肯定能败火。”


    “嗯......我总觉得这槐叶冷陶还稍微差一点点滋味,不大适合中午吃。”


    祝云早用筷子搅弄了一下碗里剩余的槐叶冷淘,边说边又吃了一口,认真感受了一下口中的味道,仍觉有些清淡。


    小壬方才没吃槐叶冷陶,但先前他已经吃过不少次了,的确如祝云早所说,槐叶冷淘作为朝食,或许口味和份量都刚刚好,但作为午食却素淡了些......


    小壬盯着碗里的豆浆,脑中灵光一现,“殿下喜欢昨日的那道椰奶雪媚娘吗?”


    祝云早斟酌一二道:“她似乎还算喜欢......我看她很快便全部吃完了,应该是不讨厌吧。”


    小壬干脆提议:“刚好韦大人今日还会送三只胥余果来,要不我们再用它做点别的菜式试试?”


    祝云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别的菜品,于是选择暂且采纳小壬的建议:“那今日咱们便用椰奶煮一碗健脾祛湿、润肺生津的清补凉,然后回去再看看有什么现成的食材,另做个甜点与之搭配怎么样?”


    小壬不通药理药性,只知道薄荷清凉,似乎有去火的功效,便开口道:“小甲曾在信中提到过,祝姐姐你会用薄荷做菜,先前做的薄荷炸鸡引得大家又争又抢,不如今日就做这道如何?”


    他这话是藏有几分私心的,小甲在信中穷尽词汇,极力描述每一道菜的美味,其中提到这道薄荷炸鸡的时候,更是用上了“金黄翠绿”、“冰火交融”、“天下第一美味”等语句,馋得小壬心里直痒痒。


    现下好不容易千盼万盼将祝云早盼到了自己这里,他当然不想错过品尝美味的机会。


    不料祝云早听了这个提议后却很快便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这道薄荷炸鸡虽说当中有薄荷,但还是以炸鸡为主,薄荷为辅的菜式,炸鸡偏油腻,吃了非但不能缓解上火的症状,只怕还会加重几分,不大适合殿下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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