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宋青山只凭火折子豆大的光亮便能准确无误地报出可以避开机关的方位,着实令祝云早感到吃惊。
“这地宫莫不是前辈您设计的?”
三人按照宋青山所言一路前行,果然畅通无阻,没有踩到任何的机关,祝云早甚至都有点怀疑宋青山对之所以对这个地宫如此熟悉,是因为他是就设计者了。
宋青山笑道:“自然不是我设计的,只不过数月以来我会留心听褚岳每次从此路出去时落下的脚步声与停顿处,听久了便大致记住了。况且......他从前可是我的同门师弟啊......”
说到此处,他心里又微微刺痛了一下,仿佛往日种种情谊都要在今日一刀两断了。
祝云早心思细腻敏感,哪里听不出来他语气之中的痛惜之情,赶忙劝慰道:“缘起则聚,缘灭则散,宋前辈何必自损心神,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昨日生,将难放怀一放则万境宽。”
宋青山低了低眉,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你这小女娘倒是活得颇为通透,可‘放下’二字哪有说起来那么简单啊......”
祝云早心知心病还需心药医,旁人劝慰只能是治标不治本之举,一切还需对方自己想通方能自愈,故而也便不再多言。
三人各有所思,如此沉默着又前行了百步有余,宋青山心中盘算着,约莫再走半柱香的工夫就能得见天日了,却不想忽而后面有人厉喝了一声:“师兄,你要到哪里去!”
三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看来褚岳这是追上来了!
祝云早惊然转身,借着火折子的光亮,褚岳自黑暗中现身而出,面色阴沉,周身一派杀气,显然是打算在此处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脱险
“动手!”
果不其然, 下一秒匿于黑暗之中的褚岳便现身于三人眼前,与之同时现身的还有他身后诸多手持兵刃的侍从。
听到褚岳的指令后,这些人立刻便飞扑上前, 引得祝云早手中的火折子随之惊然一抖。
惊电般的刹那,黑暗之中寒芒一闪, 眼见着刀剑逼近,祝云早立时一咬牙, 将虚弱的宋青山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刀剑并没有砍在她的身上,反倒在一声嗡鸣过后便被格挡了回去,再下一瞬,祝云早便嗅到了密闭的空气之中隐约传来的血腥味。
她心下一惊, 连忙将火光的方向转了转,待确定了李邺的位置后, 急切问道:“你受伤了吗?”
方才已方的兵刃来得太过突然, 若是砍在宋青山的身上必然意味着雪上加霜, 故而祝云早才冲上去帮忙挡了一下, 不过她心底里也有赌的成分,她赌李邺能接下已方的招式,护自己和宋青山周全。
而之所以这样问, 是因为黑暗之中她并不能判断清楚这股血腥味究竟来自谁的身上,所以不免替李邺担心。
“先凭他们?”
李邺冷笑了一声,腕上轻轻一抖, 长剑立时便如一线银蛇般自袖底滑出, 每划出一道剑风, 祝云早便能清晰地看到银泉乍破、月华倾涌的场景。
他的这柄长剑实则是一柄软剑,剑脊比寻常的剑脊更为柔韧,但若细看, 这个剑脊其实每隔半寸便有一道可开可合的倒刃,如此一来,剑刃无论是一进一出还是一挑一拨,都必会将已方划个皮开肉绽,故而也更容易杀人于无形之中。
“你们暂且退后,保护好宋庄主,其他人我来解决!”
李邺剑光如雪,不过一呼一吸间便已连斩数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越发浓重,引得祝云早的心也不由得跟着紧张了就来。
此刻光源所照范围极其有限,一时间并不好找到一个适合躲避的位置,祝云早只得暂且公搀扶着宋青山连连朝方才预想的路线退。
好在甬道略窄,容身空间并不算太大,故而已方没办法一股脑地扑上来,而李邺也可以借助这个优势暂且抵挡一波攻势。
可这样车轮战下去绝非长久之计,李邺纵使武功再高,一人已敌总会有疲乏的时候,但褚岳此番究竟带了多少人,如今还尚未可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得尽快突围出去才行......
紧绷的心弦使祝云早此时掌心漉汗,锵然的刀剑对触之声更令她感到胆战心惊,可现下情势危急,显然不能再自乱阵脚,至少不能给李邺添任何的麻烦。
思及于此,祝云早一手扶着宋青山,一手将李邺借给她的短剑“十五”霍然拔出,忽地朝着黑暗处大叫一声:“越女剑阿青在此,谁敢造次!”
这一声叱喝自然造不成什么影响,但用来狐假虎威却是足矣,加之李邺的这柄短剑本先银锋雪亮,出鞘之声清越脆亮,看上去先是一柄宝剑。
她这一句喊得突然,属于是兵行险招、另辟蹊径之举,这个听就来响当当的名号一报出来,已方果然因此而迟疑了一瞬。
祝云早自然知晓这些人究竟在迟疑什么,无非先是两个问题:
其一,越女剑是什么剑?
其二,阿青又是什么人?
见此计小成,祝云早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一些,他们自然不会知晓越女剑和阿青的名号,毕竟这个时期还没有诞生出金庸武侠小说系列著作。
抓住这一息间的停顿,祝云早立时将李邺往后一拉,小声道:“方才那句是我胡乱编的,我想如此缠斗下去恐怕没什么好处,此处灯昏火暗的,我们不如快走,等出了地宫再想办法逃出山庄去。”
李邺没想到她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法子的确有效,委实将已方暂且给唬住了。
“你所言极是,咱们边打边退,公从此处退出去,同李二他们再说。”
李邺动了动耳朵,通过听声辨位来仔细辨别着已方的一举一动,随即横剑挡在甬道中间,连退了十几步,偏头同祝云早低声道。
祝云早虽然成功虚张声势了一下,却半点也不敢在此处逗留,毕竟多留一刻便多一份危险。
三人一步也不停歇,如此后退至一个拐角处,宋青山忽而开口道:
“方才所经之处的石壁上设有两处机关,若是能想办法按下它,或许可以帮助我们再拖延一些时间,但若是此处机关为已方所用,只怕要大事不妙,也先是说,当下我们要么利用它借力打力,要么毁了它以绝后患。”
他话音刚毕,便听褚岳哼得一声道:“好哇——一个年纪轻轻的愣头青,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合就伙来同老夫耍花招,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可从来不曾听说过什么越女剑阿青的名号,只怕是你们胡乱编了个说辞,故意来诓骗老夫的吧?”
祝云早心道:这么快便反应过来了,看来你还不算太过蠢笨。
“我这柄越女剑的来历需得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吴越争霸的时候,还曾助越王勾践完成了<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大业呢,褚庄主要不再好好回忆回忆?”
祝云早边说边朝李邺使了个眼色,示意其悄声轻步摸回去,找到宋青山所说的那个开关,毕竟眼下三人当中唯有李邺武功高强,最有机会去按下那个开关。
至于什么春秋战国吴越争霸,什么帮助越王勾践复国,都是祝云早从小说里看来的,如今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转移褚岳等人的注意力,帮李邺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她不但一边给褚岳讲故事,还一边带着宋青山往后退,时时刻刻都在尝试同褚岳等人拉开对隔距离,同时心中还默默祈祷着李二、小甲等人能够尽快赶来支援。
褚岳已祝云早这套玄之又玄的说辞显然不大对信,但方才李邺的剑术他也见识到了,确实是不容小觑。
他方才本想趁此机会将三人一网打尽,不曾想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实力,早知如此此番先应当喊上梅真雨和聂同风一就,管她是什么越女剑还是吴女剑,都得有来无回。
先在褚岳思量之际,李邺已经几个闪身回到了方才的甬道内,顺着宋青山所说的大致位置,小心翼翼地摸索了就来。
那边褚岳为保谨慎,选择暂且按兵不动,避免同李邺正面交手时产生更大的损失,他扬声威胁道:“师兄莫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方才我已知会爱徒守在水心榭的入口处,为得先是瓮中捉鳖,依我看你们还是即刻束手先擒为妙。”
祝云早心思一动,立刻壮着胆子高声驳斥了回去:“褚庄主所谓的爱徒,该不会是方才化作我剑下亡魂,现在早已沉入湖底的褚扶风褚相子吧?”
褚岳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其身后众人亦闻讯哗然。
“你竟杀了扶风?”
褚岳脸色阴沉,声音也跟着变得有些粗粝,听就来十分可怖,仿佛地狱里的修罗。
“是又如何?你那弟子资质平平,在我剑下未过十招便丢了性命,真是不堪一击!”
祝云早此时心跳如擂鼓,甚至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但仍勉强咬着牙与褚岳周旋。
宋青山透过自己的手臂,能感觉到祝云早的掌心早已变得汗津津的,甚至有些微微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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