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自己的那把短刀“初一”塞到了祝云早的手里,并叮嘱道:“天机山庄机关重重,此番你万事小心......”


    短刀被塞到手中,祝云早微微愣了一下,其实此时她心里一点也不害怕,若非要形容当下的心情,她感觉自己在略微的紧张之余,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意味,毕竟类似这样紧张刺激的行动,她从前只在小说和影视剧中看到过,如今却要亲历。


    她将短刀塞回到李邺手里,扬了扬嘴角,“放心吧,届时我逢人便说是来给曲水宴的设计找灵感来了,定然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反倒是拿着这柄短刀四处东张西望的,看起来才比较怪异。”


    李邺犹豫了一下,仍是不大放心祝云早一个人行动,但祝云早如此提着刀四处走确实也不大对劲,于是他思量再三,最终从怀中摸出一个木制的小哨子,放到了祝云早的掌心之中。


    “短刀你不会用的话确实也容易伤到自己,这是我们拭雪楼内部的哨子,每人一个,一旦遇到什么危险你便吹响它,我会立刻赶来救你。”


    走在前面的小甲、小乙以及李二和小癸闻言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竖起了耳朵。


    呦呦呦——


    此番连拭雪楼的哨子都给出去了,看来老大这次是真的要坠入情网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很可能有机会日日都能吃到祝云早做的美食,众人此刻都恨不得让李邺赶快金盆洗手,然后带着拭雪楼的大家一起入赘到祝家食肆去。


    宋理理原本走在祝云早后面,此时见李邺如此,立刻便开始望天吹口哨,假装很自然地从两人旁边飞速绕了过去,而后十分八卦地拉住小甲,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走吧走吧,时间紧迫,我们速去速回。”


    祝云早也明显感觉到当下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但眼下绝不是应该微妙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耳尖,将小木哨收到了自己怀里,而后避开李邺的视线,快走几步了出去。


    大概是为韦韵丢失锦囊的事情所影响,山庄上下此刻安静非常,鲜少看见有人走动。


    祝云早打住所一出去,便按照早上跟褚梧雨去厨房的路线走,早上刻意记过路线,所以此时走起来并不困难,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便顺利来到了水心榭的附近。


    曲径通幽,一色青石铺陈的小路自掩映的草木山石间延展向内,水心榭是一座隐匿于绿树浓荫间的八角凉亭,建于一顷碧波之上,此刻绿柳低垂轻抚水面,时而漾起一圈圈的涟漪,看上去颇具野趣。


    祝云早轻手轻脚地拨开草木垂枝,朝着亭子的方向走了十几步,又转了两个蜿蜒曲折的小弯,这才真正站在水心榭的亭前。


    “呃——”


    祝云早在看清楚亭中摆放的物件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凉亭八面皆敞开着,唯有正中间的位置上赫然放着偌大一口寿棺,这棺材看着比寻常棺材要大上很多倍,顶上由三个横着的粗木压着,金字黑漆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纵使是胆子颇大的祝云早,在看到这口棺材横陈在亭中时,也不免顿感一阵阴风恻恻、后背发凉。


    这是谁的棺材?


    谁会把棺材放在这儿?


    祝云早紧攥着李邺给的小木哨,壮着胆子鼓励自己,强压着心底里的恐惧走上前,绕着这口黑棺走了两圈,什么也没发现。


    这棺材上除了头尾均有一个烫金的“寿”字以外再无旁的什么字了,而棺材的周围也并没有立有任何的碑文亦或石刻,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有效信息。


    祝云早对着这口看起来有些骇人的大黑棺沉思了稍许,按照褚岳为人处世的方式,绝不会无缘无故在此处放上这样一口棺材,也就是说这口棺材之中定然暗藏着玄机亦或是有什么秘密。


    可是以她的力气想要独自一人将棺材上面的三根横木挪开,几乎绝无可能,就更别说将横木移走,再推开棺材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了。


    再者说,褚岳精通机关术,倘若自己贸然有所行动,说不定会触发什么机关,让自己陷入到险境之中,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考虑到种种现实因素,祝云早并未轻举妄动,而是默默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又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这口棺材放在亭子里,而亭子底下便是潺潺流水,那么为何褚梧雨早上还要专程从旁处打两桶水过来呢?


    思及于此,祝云早此时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些许的疑惑来,思量再三,她最终决定按兵不动,先将这些问题带回去,待到同李邺等人商量一番后再做决议。


    正待她重新绕回到青石小路上,准备悄然离开水心榭之际,不远处忽地有人喝道:“什么人在此地鬼鬼祟祟?还不转过身来!”


    祝云早本就被水心榭中摆放的那口大黑棺材吓了一次,此时又突然被人喝了一声,不由得浑身一抖,惊然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惊变


    祝云早惊然转过头去, 本想按照先前所编的理由,开口解释自己是来研究曲水宴设计的,却没想到对方先一步认出了她。


    那人收回手中兵刃, 朝祝云早抱了抱拳,颔首道:“原来是祝大厨, 现下山庄出了一些变故,想必您也听说了, 为了确保您的安全,还请您暂且回到住处,不要四下走动为好,待到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之后, 庄主定会给您一个解释的,望您见谅。”


    祝云早本以为自己会被当做行踪可疑来处理, 却没想到一切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还免去了一番口舌。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只是过来看一下曲水宴如何设计比较好, 给贵庄添麻烦了,待到事情查明后我再来便是。”


    祝云早顺坡下驴,客客气气地回应着, 避免出现什么直接的冲突。


    对方似乎也并未多想,而是扫了一眼水心榭的方向,而后谨慎道:“既如此那便由我来护送祝大厨回去吧?”


    祝云早不大想走, 毕竟李邺给自己规划的那条路线还没走完, 如果就这么回去了, 那么相当于白跑了一趟。


    她摆了摆手,尝试着推辞了一下:“我记得来时的路,眼下自己回去便是了, 就不麻烦你了。”


    那人闻言明显犹豫了一下,倒并非怀疑祝云早什么,只是当下时机微妙,自己理应谨慎行事,而恰在此时,不远处忽然有人高声喊道:“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呐——”


    走水了?


    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人神色一凛,当即朝祝云早又抱了抱拳,“那边似乎走水了,在下需得立即赶过去一趟,祝大厨自行返回吧。”


    祝云早闻言心中顿时一喜,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来得正是时候,此火无疑是给自己争取了一个好的机会。


    她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你快去帮忙救火吧,我这便原路返回了,多谢你的提醒。”


    言罢她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那人见她真走了,便也放下心来,神色匆匆地朝着高呼走水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祝云早转过一个弯后才敢回过头来,见那人已然跑远,很快便瞧不见其身影了,她才稍稍松下一口气来,停住了脚步。


    她猜测天机山庄内的人现在大概率一半在褚岳的书房那边忙着和韦韵周旋,一半则赶去救火了,一时半会儿大抵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想到这儿,她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当即便转头继续顺着这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向前。


    绕过水心榭大约走了百余步,祝云早虚着眼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的方位此时已然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但这离自己方才从水心榭出来,也不过只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这意味着不是太阳发生变化了,而是自己脚下的这条路和刚才不是一个方向了。


    祝云早眯着眼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很快便做出了相应的判断,方才从住处出来到水心榭,大致整体方向是向南的,而从水心榭到此处,自己正前方的朝向应是从东南方向一点一点变成西南方向了。


    所以现在这是哪儿?


    祝云早放轻了步子,四下观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后,方走上台阶去。


    哎?


    怎么又是一个八角凉亭。


    祝云早在看到这个凉亭时,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中了什么鬼打墙的机关了。


    面前这个凉亭看上去和刚才的水心榭大差不差,亭子中间也摆着一口棺材,棺材白漆红字,头尾处各写一个“寿”字,棺材盖上面压着六块方方正正的石头,排成三行两列的样式。


    除此之外,靠着水岸的一侧还并排支放了三个钓竿,这让祝云早成功将其与水心榭区分开来。


    她绕着亭子走了小半圈,在其中一个方向看见了挂在正上方的朱字匾额——“风雨亭”。


    原来这里便是褚梧雨先前提到的那个风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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