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对此充满了信心,于是简单同浮元子和宋理理说明菜式后,便着手宣布开工了起来。
起初浮元子并不大乐意给祝云早当帮厨,但她出身南诏国,那里终年炎热、四季如春,几乎没有吃冰的机会,就更不用说短时间内再想出来什么新的菜式了,故而这个帮厨她不当也得当。
祝云早一眼就瞧出了她藏在心里的那几分不情不愿,故而便略施小计,以给她额外单加一份同口味果冻作为筹码,成功将浮元子给哄到了厨房里。
三人推推搡搡有说有笑地一进厨房,立时便有三五个人围了上来,不知怎的,今日好似少了许多人。
“祝大厨今日又准备做什么新鲜菜式?”
“祝大厨可需要我等搭把手?”
“我等此时刚好没什么事,愿听祝大厨差遣。”
昨日祝云早大显身手、一鸣惊人,用河蚬一连做了十道不同菜式出来,获取了韦韵赏识的同时,也成功堵住了悠悠众口,此时这些人的脸上再无轻慢之意,而是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
宋理理定睛一看,说话的这几个人正是昨天在厨房里小声嘀咕,对祝云早的厨艺产生怀疑的那几个,顿时便拉下脸,白了他们一眼,“依我看,你们几个是打算在这儿偷师学艺,想着日后回到长安再借花献佛呢吧?”
言罢她再不看对方几人或红或青的脸,拉着祝云早径直绕开这几个人,直奔冰鉴而去了。
“呵,还真当自己是樽大佛,竟摆起谱来了。”
有人朝着祝云早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抹布一甩,顺手丢到了脚旁的水桶里。
祝云早闻言回过头去,淡淡扫了他一眼,眼中多有不快之意。
此人身高七尺,头大脖粗,一身的腱子肉,据说是个做红案的高手,依稀记得昨日众人都叫他老韩或是韩大厨,想必是姓韩了,他其实昨日和方才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轻慢对待祝云早,但今天他却突然口出恶言,这倒是令祝云早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第一时间拦住老韩的是方才站在一旁寡言少语的任师傅,他原本在埋头刷浮元子昨晚用的那口锅,见气氛不对这才上前来打个圆场。
“哎哎哎,算了算了,老韩你好歹也是在国公府里头见过大世面的人,又年长祝小娘子不少岁,在此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当心平白叫人看了笑话去......”
祝云早正待说些什么驳斥,那个叫老韩的人却一听此话,甩手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任师傅尴尬赔笑道:“祝娘子莫怪,老韩人不坏,就是有点牛脾气,等会我代你说他两句去。”
祝云早礼貌微笑回应道:“那便多谢您了。”
任师傅搁下手里的活,追着韩师傅往外走了几步,又忽地拐回来,指着泡在水槽里的那口锅道:“祝娘子无论做什么菜式都切记,千万别用这口锅。”
祝云早迟疑了一下,认出了这口锅正是昨晚浮元子煮蘑菇汤用的那口,不过保险起见,她并没有直说,而是谨慎问道:“这锅可有是什么不妥之处?”
“唉。”任师傅叹了一口气,一五一十解释道:“说来也怪,今早老韩用它煮了一顿朝食,然后大伙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上吐下泻的情况,估计老□□是觉得昨日只有你用了这口锅的缘故,这才说话没个好气,你别往心里去……”
祝云早听得心下一惊。
昨晚浮元子煮的那一锅蘑菇汤确实有够恐怖的,若是没刷洗干净就用它煮其他东西,想必的确会导致大家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
一想到那锅蘑菇汤,昨晚的记忆便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之中,祝云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烧了起来,赶忙随便应付任师傅两句,然后将注意力放到了手侧的冰鉴上面。
冰鉴由宋理理和浮元子合力推开盖子,盖子一挪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清清凉凉的寒意,这让祝云早内心的躁动与波澜沉淀了不少。
她用长柄的木勺挖了挖冰,又叉着腰环视了一圈屋里的食材,最终决定道:“咱们简单做个吸吸冰吃,顺便给中毒的大伙也送去点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乌梅甘草吸吸冰
约莫是浮元子昨晚用那口大锅煮汤的缘故, 加之方才老韩那么一闹,此时厨房里面相比昨日安静了不少,大家都埋头专注于处理自己手头的活计, 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祝云早也不愿再过多浪费口舌,当即便组织宋理理和浮元子做起冰饮来。
鉴于昨天浮元子的表现, 祝云早对于她的厨艺水平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但她偏偏又是天机山庄千里迢迢送请柬到南诏国, 专门请来的,按理说至少不应该是一个会做出毒蘑菇汤的人。
难道是人生地不熟,加之昨晚灯昏火暗的,她一时间弄错了?
思来想去祝云早也只能想出这个说法, 算是还尚在情理之内。
抱着怀疑的态度,祝云早决定先借着今天做吸吸冰的机会顺便试探一下浮元子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你煮的蘑菇汤, 你自己喝了吗?”
祝云早边将乌梅和甘草放到清水中泡洗, 边不经意开口问浮元子道。
“喝了啊。”
浮元子从冰鉴中挖出一大勺冰块, 竟还边干活边偷吃了一块, 此时一开口,一股具象化的寒气便飘出来,引得她咯咯直笑。
祝云早追问道:“那你喝完之后可有感觉哪里不大对?比如说味道比平常重?亦或是感觉头重脚轻, 甚至能看见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宋理理在一旁听得后脖颈一凉,平时看不见的东西是指什么?鬼吗?
一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顿时便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东家, 朗朗乾坤之下,你在说什么呢......”
祝云早没同宋理理多说太多,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浮元子。
浮元子捏着下巴苦思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祝云早为何会有此一问, 于是答道:“没有啊,味道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就是这个锅好像用久了有些锈了,煮蘑菇汤的时候可能沾了些许的铁腥气,不过喝起来几乎是尝不出来的。还有你说的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口锅有什么说法?”
祝云早摇了摇头,没将昨晚发生在自己和李邺身上的事说出来,而是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从前听到过的一些关于蘑菇汤的传闻,故此问问而已。”
联想到方才老韩和任师傅的话,浮元子脑中警铃大作,又有几分气恼,“该不会你是觉得,我昨晚煮的那锅蘑菇汤有什么问题吧?”
祝云早粲然一笑,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故作轻快道:“你别多想,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了。”
宋理理听得云里雾里的,“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像打哑谜似的?”
浮元子听到祝云早说“不是”后才重新舒展眉心、扬起嘴角,“不是就好,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方子,而且我煮的汤可是天下第一汤来着,元宵每次都能咕咚咕咚喝三大碗呢。”
浮元子、元宵。
这两个名字还挺般配的......
祝云早愣了一下,随口问道:“元宵是谁?他(她)也同你一起来了么?”
浮元子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元宵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我偷到请柬之后马不停蹄便赶来了,期间谁都没告诉,就连元宵也并不知情......”
“偷?”浮元子声音虽小,但祝云早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句话当中唯一的亮点。
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后,浮元子的脸上顿时又青又白的,她慌慌张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道:“我我我......哪有什么偷不偷的,我可没说过......你定是听错了!”
“哦?是吗?”
见她如此作态,祝云早此时对浮元子的怀疑已然又提高了几成,但她没有选择当场揭穿她,而是决定再观望一下,毕竟当下自己也没有什么实证可以证明浮元子说谎了。
只是浮元子究竟为什么要说谎呢?
还有这个偷来的请柬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代表着眼前这位浮元子并不是天机山庄真正邀请的那位厨师,而是冒名顶替的呢?
祝云早的脑海里顿时又多了很多个疑团。
“东家,这些冰具体要怎么处理?”
祝云早和浮元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说了半天,谁也没回答宋理理的疑问,宋理理两厢求问不成,只好专心干活。
祝云早应道:“一半保持现状,放到碗里让它自然融化成冰水,一半捣碎后做成细腻的冰沙状,然后灌进每一只竹筒里,淋上些许蜂蜜,再用之前咱们做的那个芦苇吸管充分搅拌一下。”
眼下没有刨冰机,冰沙只能改成纯手捣版了,好在这样手捣出来的冰沙口感更为绵密,颗粒感也更强,更能增添食用过程中的乐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