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眼下人多的缘故,祝云早听完后反倒觉得没那么恐怖了,狐妖画皮的故事向来有很多版本,听也听腻了。


    故事听完,最后一口猪肉脯也刚好吃完了,她站起身回到灶台前,五红补气软糖差不多已经凝固成形了,等下只需脱模装入油纸包中即可。


    “李兄,帮我装一下青团,咱们这便将东西给我哥哥他们送去吧。”


    作者有话说:


    李邺开始自我攻略啦……


    ——


    祝云早:(正常呼吸)


    李邺:手段了得!


    第99章 是软糖还是喜糖?


    宋理理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祝云早不对劲、李邺不对劲、就连祝云早的哥哥祝清川都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三人自从从杨家回来后,就透露着一种莫名的古怪感,别别扭扭的, 让人一时间难以捉摸。


    “东家,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本着一颗十足的八卦之心, 宋理理找准时机偷偷扯了扯祝云早的衣角,小声问道:“方才路上可是发生了什么?”


    此问一出, 祝云早手里的竹筒不由得晃动了一下,里面的熟水顿时溅出来不少,烫得她忍不住“斯哈”了两声。


    不料李邺在听到后,蹭地一下便站了起来, 看起来紧张兮兮的,看得李二都不免一愣。


    而比他先一步窜到祝云早身边的自然是作为兄长的祝清川, 值得一提的是在确认祝云早没有被熟水烫伤后, 祝清川竟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李邺。


    不知为何, 他的目光里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杀气, 一股令李邺这个拭雪楼楼主都不得不避其锋芒的杀气。


    宋理理和李二见状都一头雾水,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宋理理皱眉,挤了挤眼睛:没听说他俩之前有仇啊?什么情况?


    李二挠挠头, 露出疑惑的表情:难不成老大曾暗杀过祝姑娘的哥哥?


    宋理理笃定地摇了摇头:必不可能,若是李邺出手,祝清川这一介文弱书生哪里还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二人齐齐叹气:这可真是怪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半个时辰前。


    家家户户门上的灯笼都挂了一层厚厚的灰土, 多数都已经破烂了, 即便有几家点起了里面的一短截蜡烛,此时看上去也不甚明亮,只在尘土的间隙里漏出一点乌秃秃的光, 唯有人行径门前时,才会将影子拉得或短或长。


    带路的人走在两人前面,那人本就是将军坡的村民,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具体哪条路经过谁家,沿途有多少棵树,哪里有几个坑洼,他都一清二楚,即便是没什么光亮的情况下,他也能只凭感觉准确无误地找到老杨家。


    祝云早出来时匆忙,只顾着带上装有青团和五红补气软糖的食盒,却没想起来提一盏灯笼,等到想起来时,已经离拭雪楼有一段距离了。


    考虑到此时若回去取,又有些麻烦,所以她这一路只得跟在带路人的身后面,摸着别人家屋檐底下的墙小心翼翼地走。


    李邺受过专业的训练,目力远超常人,即便是在浓黑的夜色之下,他也能看得很远很清楚,至于目力所不能及的距离,他还可以凭借敏锐的听力来辨别事物,故而在眼下这种状况下,他选择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递给祝云早,并同祝云早错开半步,护在她的身后。


    就如同方才村民们所说的那样,如今住在将军坡的村民已经不算太多了,一路上有很多屋舍都已荒废,破败不堪的门窗和生有滑腻青苔的门环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地响动声,像一声声呻吟。


    大概是想象力太过丰富的缘故,方才褚梧雨讲的那个鬼故事此事好像正在自己的眼前重演,而祝云早的心此刻也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人对未知的恐惧远超想象,现在每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都会让祝云早内心里的恐惧放大一分。


    她紧贴着墙根,全神贯注摸索着向前,不料一个转弯后,前面那个带路的人就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前面的路分作左右两边,一条极黑极窄,一条稍亮稍宽。


    ——竟是走到岔路口了。


    迷失了方向的祝云早骤然停下了脚步,回头道:“李兄,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两个人脚前脚后挨得略近,她停下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身后的李邺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晚了。


    下一瞬,祝云早的头便撞到了李邺的胸口,这一记“头锤”撞得不算重,但也着实不轻,黑暗之中,她清晰地听到头顶上的李邺自喉咙中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轻“嗯”。


    ……听上去怎么好像还有一丝的暧昧?


    祝云早不是色魔,却也不是纯情小学生。


    不得说李邺不愧为顶尖杀手,这身材着实练得不错,放在二十一世纪,单说这两块胸肌,就够在健身房办上好几张年卡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之余,她捂着鼻子下意识后退半步,足跟却又恰好踩到了一块卡在土里的小石子,导致其身形一晃,直挺挺向后栽倒而去。


    “当心——”


    李邺见状赶快上前伸手拉了她一把。


    由于两人之间力量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悬殊,况且是在情急之下,故而李邺的力气颇大,导致一拉一扯之间,祝云早再度撞到了他的胸口。


    “我……”


    此时他的左手拉着她的手腕,右手托着她的腰,两人之间只剩下寸许的距离,气氛有些玄妙。


    李邺天生就是一副桃花眼、狐狸面,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定然也会桃花不断,可惜他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一直也没有什么接触女人的机会。


    知道他身份且看过他真容的人都已经死了,坊间流传的画像又都是凶神恶煞的版本。


    印象当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同一个女子挨得如此近,他甚至能闻到一缕自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的皂角香。


    “唔,好痛……”


    短短半分钟内,祝云早两次撞上他的胸膛,此时只觉鼻尖生痛,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本就不算太过挺拔的鼻梁,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对不起原主。


    这张脸虽然不是高颧骨、高鼻梁、眼窝深邃的明艳系美女,但胜在双目明亮、眉眼柔和,小巧精致的鼻子更是标准的漫画中才比较常见的小翘鼻,整体看上去灵动而明媚。


    这漂亮鼻子可以说是这张脸的点睛之笔,要是被自己不慎撞塌了,那真可谓是一项重大损失!


    她边用掌心轻轻按揉着自己的鼻梁,边微微抬起眼看向李邺。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李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别开眼,他没有表露出心动,但不代表他没有心动,在这一息的对视里,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内心闪过了一丝慌乱,好似那个关于桃花的卦签又一次灵验了起来。


    所有的猜想也随之涌入了李邺的脑海。


    一时间气氛有些暧昧不明,他正待开口说些什么缓解尴尬,不料前面不远处一户人家的柴扉突然自里向外被推开了。


    “李公子?祝姑娘?”门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试探的语气,正是方才那个带路的人,只听他喃喃道:“奇怪,方才他二人明明就跟在我后面来着,我们三个一起来的,怎么会走丢了呢……”


    “没事,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随即门内便探出一个提着灯笼的人,昏红的灯火顷刻间便推开周遭的黑暗,将不远处两团交融在一处的身影照得一览无余。


    祝云早愕然回头——


    祝清川的一条腿刚迈出门去,抬眼便看见了这样一副场景:


    面前相拥而立的二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家妹妹和那个与之同行的所谓友人,自家妹妹一只手腕被抓在对方的手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此时正眼神慌乱地看向自己,而她的所谓友人此时则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揽着她的腰,两人以一个难以言明却又显而易见的姿态抱在一起。


    祝清川已年过双十,且不是一个只会埋头死读书的傻子,看见这样的场景他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于是他脸上的表情很快便从惊鄂讶然逐渐转变成了怒目切齿。


    偏偏此时旁边那人见此情景还嘿嘿一笑,顺口添补了一句玩笑话:“军师,看来你妹妹已经名花有主了啊,我原本还想着明日将小六子介绍给她呢。”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接过李邺手里的食盒,转过头来才看见祝清川阴沉的脸和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微微愣了一下,好似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下一秒竟极为不合时宜地从食盒里边取出来一颗祝云早新做的五红补气软糖,反手塞到了祝清川的手里,“军师你这么久没回家去,会不会你妹妹已经成亲了,而你也刚好没吃上你妹妹的喜糖啊?”


    他顺着这个猜想继续絮絮叨叨道:“嗐,都是自家人,你又何必阴着一张脸呢?他娶了你妹妹,那便是你妹夫了,添碗添筷是喜事。”


    为了缓解气氛,他还特地将那软糖剥开,往祝清川面前递了递,“你只把今日这糖当做喜糖便是。嘿!你瞧,这糖刚好也是红的,这不正寓意着红红火火、喜气洋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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