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荞此刻吃得心中正美,便也大大方方回应道:“正是正是。”


    宋理理借机同她打趣道:“好吃吧小桃花仙大人,还不赶快趁机帮我们宣传宣传?”


    白山荞边吃边站起身朗声道:“诸位乡亲,我家桃花娘娘说了,下次再来桃花庵祭拜的时候,请诸位务必记得给她也带一份桃花虾酿和醉虾尝尝。”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满座开怀大笑,汤饮铺子也因而更为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勒缰声忽地响起,连带着卷起了一地的尘土和花瓣。


    “吁——”


    为首那个身着红色劲装的男子手持缰绳,单臂就将马首拉了个回转,他用马鞭向上支了支斗笠边沿,冷声问道:“这是拐到哪儿来了?”


    他身后那个少年指了指桃花镇的方向,如实答道:“师兄,此地遍种桃花,光是前面就有三四条岔路,若不弄清楚该往哪儿走,只怕是又要兜圈。”


    红衣男子听得有些不大耐烦,却也只能道:“走,到前面那个茶水摊子上打听打听,看看从这儿到云溪县究竟还有多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陌生来客


    这间茶水铺子恰好开在几条岔路的交界之处, 且外观看上去十分古怪,走近一看竟是一栋马车拉着的小楼,南来北往的旅者行人们路过此处, 都不免要多看上几眼,故而生意也相当火爆。


    “敢问哪位是此间汤饮铺子的店家?”红衣男子牵着马站在油布棚子前, 却不直接进去,只派那个少年上去询问。


    少年的声音虽不算洪亮, 但却十分干净纯粹,引得正坐在油布棚子底下侃大山的一众食客们均是一愣,随即有人朝最里面那桌扬声喊了一声:“店家,外面好像有人找。”


    “来了来了——”


    其实虽然眼下人多嘈杂, 但祝云早也听见了,她只是一时间有点不愿意放下筷子以及筷子之间夹着的两只醉虾。


    醉虾被囫囵塞入口中, 死得很彻底。


    祝云早站起身, 不由得叹了口气, 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死得很彻底, 毕竟这一趟出去再回来,碗里的醉虾就会被一抢而空,她甚至已经开始吃着这顿惦记下顿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非站在门前迟迟不肯进来说话!


    “二位客官, 是进来喝一碗清凉甜爽的汤饮解解暑,还是吃一碗奶香浓郁酥酪填填肚?”


    心底里虽有几分不情不愿,但开门做生意哪有撵客的道理, 祝云早的面仍挂着笑, 上前招呼一声后, 便顺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人。


    两人都提着剑、牵着马、戴着斗笠,显然和自己一样是外来之客,想必也是途径此处, 去往别地的旅客。


    “我们想同您打听一下路,不知眼下可方便?”


    来同她搭话的青衣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长相和声音一样干净清爽,扬起的高马尾极具少年气。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穿红衣劲装的那位青年看上去比他要大上三四岁,只牵着马,一直也没开口说话,周身莫名带着点生人勿进的戾气,让人无端联想到小乙。


    “我也并非本地人……”祝云早思索了一下,转头又将有地图的李二给喊了出来,“只知道脚下这里是桃花镇,不知你们具体想去哪儿?”


    少年礼貌性地朝两人拱了拱手,如实道:“我们此行自扬州来,想去往汴州一个名为云溪县的地方,找一位姓祝的大厨,不料现下途经此地竟一时迷失了方向,已经在这片桃林绕了足足两个时辰,不知二位是否知道云溪县的方向,能否帮忙指点一二。”


    祝云早在听到“云溪县”这三个字时还惊讶了一下,感叹天下之大竟如此之巧。


    而当少年进而说出“姓祝的大厨”之后,祝云早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这两人竟然是来找她的。


    云溪县姓祝的人家绝大多数都在祝家村里住着,只有一小部分搬到了云溪县或者是汴州城。


    而祝家祖祖辈辈排下来,当大夫的、务农的、经商的都不在少数,可当厨子的人据她所知目前就她一个,故而听少年方才的描述,祝云早可以肯定这几乎不存在什么错认的可能。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虽说先前在迎冬宴上,自己一举赢得了“银菜刀”,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一把,但那总归只是一场县内自主举办的厨艺比拼活动,即便拔得头筹也总不至于声名远播到扬州去。


    祝云早指了指李二的地图,“云溪县我知道,顺着这条路一路向北,看见猫儿山便是了,快马加鞭的话约莫一两日便能抵达,那里也确实有一位姓祝的厨师,只是不知你们从扬州一路千里迢迢的专程去寻她,究竟所为何事?”


    她本想直接点明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谨慎起见还是先试探一番为妙。


    少年按照祝云早所指的方向,比照着李二的地图标示认认真真看了一下,默默将路线记在心里。


    “好巧,您二位也认识祝大厨?”


    “嗯......确实算是认识......”


    “其实是汴州云仙酒楼的莫大厨推荐的祝大厨。我们庄主原想请莫大厨来主持我们山庄今年的曲水宴,但他夫人要到长安去参加裙幄宴,一时间脱不开身,可曲水宴的请柬早就已经发到各门各派的手中了,若说因此而临时改期也是不甚可能的,所以庄主这才派我二人亲自去请这位传说中的祝大厨赶来救场......”


    祝云早听完前因后果后,这才了然此事原委,怪不得会有人亲自来请她,原来是沾了莫大厨的光,如此说来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她将地图一卷,直接亮明了身份,“其实我就是你们要找到那个祝大厨,现下我也刚好要到扬州去寻亲,理论上也算顺路,不过我总得知道你们山庄具体在哪里才能考虑到底要不要过去。”


    少年的眼睛逐渐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祝云早,结结巴巴同他身后那个红衣青年道:“师、师兄……她说她就是祝大厨……咱们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什么前门楼子跟胯胯轴子……


    祝云早低头摸了摸鼻尖,默自无奈了一瞬,心里隐隐感觉对方两人好像不大靠谱,毕竟单从诗词底蕴这一项上来看,对方似乎就不像是什么出身名门正派的子弟。


    但下一秒,红衣男子自报家门的环节便令她大跌眼镜,“我二人皆是天机山庄的弟子,我叫褚抟云,他叫褚梧雨,此番特奉家师之命前来恭请祝大厨出手,以解天机山庄的燃眉之急。”


    “天机山庄?!”这令祝云早吃了一惊。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天机山庄和万木山庄的事上午才听小桃花仙白山荞讲完,一转头到了下午就误打误撞碰见真人了?


    “那传闻中的褚扶风褚公子是……”


    她试探着开口,语气中带了点迟疑和犹豫,问出了一个刚在故事里听到过的名字。


    褚梧雨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正是我家大师兄!难道说你们此前认识?”


    祝云早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不认识,我只是这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事迹而已。”


    褚抟云走上前朝着祝云早报了抱拳,随即便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店家自称是祝大厨,不知可有什么证据,毕竟眼下时间紧迫,我们片刻都不敢耽误。”


    他直言快语,说话的语气总是不大讨人喜欢,反观那个叫褚梧雨的少年则要嘴甜一些,连忙代为解释道:“我们也是怕认错了人,因而完不成任务而有负师命,还请店家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可以理解。”


    话虽如此客套,但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还真是把祝云早给难住了,让她证明自己是自己,无异于比证明我妈是我妈还困难。


    一个既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要如何证明?


    本朝本代又不存在照片和身份证……


    对了!身份证!


    祝云早眼睛一亮,立时同二人说道:“有文牒和户帖可以为我佐证,现下便可以取来给二位过目,你们来此之前,莫大厨总该同你们说过我的姓名吧。”


    褚梧雨当即点头道:“自是说过的,店家只管拿来一看便是。”


    褚抟云则更为谨慎一些,又补充道:“若是那柄银菜刀也可拿来与我二人瞧一瞧便更好了。”


    “马可以暂且拴在树上,天热,进来喝些熟水,咱们坐下来再慢慢详说吧,文牒和户帖我这便上楼去取,还请二位稍待片刻。”


    祝云早抬手做请,将两人引进了油布棚子底下,各上了一碗桃花熟水,自己则走上楼去取凭证了。


    “二师兄,你说这位店家真的是咱们要找的祝大厨吗?会不会是找错人了?她看起来也太过年轻,和咱们也差不了几岁,真能揽下曲水宴的活儿吗?”褚梧雨望着祝云早远去的背影,心下保有有几分怀疑。


    褚抟云冷静地拔除芦苇杆吸管,直接就唇喝了两口竹筒中的熟水,冷声判断道:“不出意外的话,我猜我们应该没找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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