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何必拘泥。”李邺淡笑,“若是有朝一日有幸得见宋老先生,还望宋姑娘能为我家小乙引荐一二。”
宋理理大手一挥,立时便答应下来,“没问题,此事大可包在我身上。”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栋三层小楼便平地而起,祝云早大致看了看,小楼虽小,但内外一应设施俱全。
顺着窗户朝里看去,一层被分隔成三个大小不一的空间,看上去分别是前厅、茅厕和厨房。
李二从马车后面拉着的其中一个大箱子里摸出几个榫卯结构的折叠桌椅,摆在最靠门的前厅里,又用帛巾将其一一擦拭干净。
“祝姑娘,宋姑娘,进来坐吧,长期不用,积了一层灰,我去取个扫帚清扫一下。”
祝云早眨巴眨巴眼睛,还想再观察观察,李邺见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进去吧,趁着天黑之前得把拭雪楼收拾好。”
甫一进门,宋理理便东摸摸西看看,对每一个衔接处都充满了好奇。
“东家,这也太神奇了吧,你瞧,这窗户是方才咱们马车上的那扇,但又比方才的大了不少。”
祝云早也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忍不住赞叹道:“怪不得叫拭雪楼,原来你们真的拥有这样一栋可以移动的楼,这也太方便了。”
李邺轻车熟路地架起炉灶,擦开火折子点燃了炭火,又将一个紫砂的小茶壶放于其上,而后便任由其咕嘟咕嘟冒泡泡了。
“此楼总共三层,一楼如你所见,是日常生活的地方。
“二楼是十六个一模一样的小隔间,等下李二收拾好了你们可以上去看看,晚上我们便住在那里。
“三楼则是个小天台,除了可以在休息之际吃茶赏景之外还可以种菜养花,每逢旱年我们还会在上面存蓄雨水、储备水源亦或是囤积粮食。”
面对这样一个凭空出现的小楼,祝云早和宋理理两人根本不愿意安然坐下,恨不得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上一遍。
祝云早率先走到空荡荡的厨房区域,此时李二刚好将一应炊具搬了进来,她定睛一看,嚯!从菜刀到砧板,从砂锅到蒸笼,无一不有,简直比祝家食肆的工具还要齐全。
祝云早乐了,看来这一路上有得玩了,“晚上想吃什么?”
李二憨憨一笑:“我都行,全凭老大和祝姑娘安排。”
宋理理蹲下身埋头翻了翻装食材的箱子,提议道:“立春了,理应吃些春笋,要不咱们焖个春笋排骨锅,还能败败火,东家你瞧,这一换季,我的嘴都起泡了。”
祝云早看了看现有食材,认真想了一番,“考虑到保鲜问题,此行我只带了些易保存的素菜、火腿和风干肉,没带排骨。”
李二遗憾道:“这荒郊野外的,想打马前去买些新鲜的排骨只怕是难上加难,可还能做些别的?”
祝云早思量了一下,“新鲜的肉没有,但素菜和火腿倒是齐全,不如晚上便做一道卤素锅吧?”
小癸身手灵巧地爬上桌子,两条小短腿耷拉在桌边悠荡悠荡的,奶声奶气道:“祝姐姐,我想喝酸酸甜甜的汤饮子。”
祝云早笑眯眯摸了两下他的头,“刚好你宋姐姐上火了,我便再煮一壶乌梅桑葚苹果茶好了。”
几人一拍即合,对于祝云早的厨艺他们向来是深信不疑的,无论食材里面有没有肉,最终做出来的菜味道都足够香,仿佛所有普通食材到了她手里,都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为什么你们不一直住在这个拭雪楼里?”厨房很快便搭好了,祝云早便剥笋边问李邺。
李邺则按照祝云早所指示的,将松蕈改切十字花,又将萝卜切成滚刀块,整整齐齐码在食案上,加以清水浸泡,“带着这么大的一栋楼走南闯北未免太过招摇,万一有哪个仇家寻上门来,岂不是平添一桩麻烦。”
祝云早心觉有理,十二个杀手一同住在一处,岂不是活脱脱的靶子,但凡谁在行动中留下什么痕迹,都容易遭到上门报复,若是惹了什么官差,那几乎无异于直接将行踪暴露了出去。
不待她再度发问,李邺便又讲道:“其实这些年我们十二个人很少聚齐,年前小甲他们也是听闻我师父有了消息才赶过来的,这么多年二楼的六个房间几乎从来没睡满过。
祝云早忽地道:“那我们此去扬州,不如就一直住在这拭雪楼里吧,反正咱们五个放在一块儿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杀手组织。”
李邺笑笑,一语中的,“你是想就此省去打尖住店的费用吧。”
祝云早挑了挑眉,“不仅如此,我还想借你的楼再创辉煌呢!”
“哦?”李邺讶异,“不知是怎么一个再创辉煌法?”
祝云早竖起一根手指,“你这小楼工具齐全,所需物什应有尽有,我准备先开个可移动的汤饮铺子,一路上就地取材,走到哪里卖到哪里。你出铺子,我出手艺,届时赚了钱我们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哎???”
李二和宋理理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承认祝云早是有些经商头脑的,才入住拭雪楼不到半个时辰,她怎么就想到要开汤饮铺子了?
作者有话说:
解锁新篇章啦~撒花撒花~
第68章 蒲公英与猫抓鱼
拭雪楼原本的东西就不算太多, 组装工序也并不繁琐复杂,除去一些诸如床铺、锅台之类的大型物件拼接起来稍微麻烦点之外,很多家具都是可折叠、易收纳的便携式物件。
相对来说组装起来十分便捷, 不出半个时辰,李二和宋理理就将当下所需的部分家具全部弄好了。
而祝云早和李邺这边, 卤素锅架锅已经煮上了,乌梅桑葚苹果茶也在小吊炉中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趁着饭还没熟、天还没黑, 祝云早和李邺带着小癸到河边饮马,顺便尝试能不能抓条鱼回来晚上加餐。
“不是吧,这也太难抓了,根本插不中啊。”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 气喘吁吁的祝云早便拧了拧袖子上的水,将李邺那把名为“初一”的宝剑给还了回去。
“这么抓下去, 只怕抓到明晚此时都抓不到一条鱼, 要我说咱们不如试试做个钓竿, 看看能不能将鱼给钓上来, 方才来的路上我看见那边有竹子来着。”
她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溪畔的野草上,随手拔了几根毛绒绒的狗尾巴草,给小癸扎了个小兔子。
李邺淡笑着接过剑, 看起来心情颇佳,“好啊,我去伐竹。”
他提着剑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间或有如缕和风轻轻擦过他的衣摆, 他轻衣缓带, 只是一只背影仿佛便能引申出一桩足够引人遐思的风流韵事。
祝云早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思索起“当杀手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个问题。
出发之前她特地找潘泽又给她详细讲述了一番有关于拭雪楼的故事,虽说都是些江湖传闻, 难免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武功盖世总归不会是假的,且不说天下第一,至少也是能在一众大侠、各门各派之中排得上号的。
思及于此,祝云早又顺手拔了一根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一代剑客似的,对着揉金的溪水和粼粼的波光胡乱比划了两下。
小癸爬上她的膝头,嘟着嘴道:“好姐姐,别学剑,学剑会折寿,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折寿,但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词。”
一眨眼的工夫,他不知打哪儿拔了一大把狗尾巴草回来,此刻一股脑塞到祝云早的手里,“还是给我编小动物吧,这次我想要个大老虎。”
闻言祝云早不免愣了一下,旋即一笑而过,所谓“学剑折寿”是哪来的说法?骗小孩的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可是个武侠小说的忠实爱好者,金庸、古龙、温瑞安、梁羽生的书她可是烂熟于心的,想当初张三丰耍得一手好太极剑,不是也长命百岁了吗?《明史》还曾载录他足足活了二百一十二岁才寿终正寝呢,吉尼斯记录都没这么高。
而且从科学的角度来讲,通常习武练剑的本身就都是些体魄强健之人,加之日日坚持运动锻炼,还能有效地促进新陈代谢,将体内的浊气和毒素加快排出,这样的人怎么会折寿?合该延年益寿才是。
“谁同你说学剑会折寿的?”祝云早拿起两根狗尾巴草,一正一反拧在一块,一拉一抽做了个简易版的小狗脑袋。
小癸抬手扒拉两下“小狗耳朵”,咯咯笑了几声,这才答道:“是从前老大告诉我的,老大说他的剑法是用命换来的,还特地强调我们几个小孩都不准学,只有小甲哥哥偷学了几次,被罚抄了一整本的经文。”
祝云早颇为讶然地看向小癸,这番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假的,甚至行事态度很符合李邺本人。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剑法学起来竟然还会导致折寿?
况且这世间剑法千千万,既然知道这套剑法学起来会折寿,李邺却又为何偏要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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