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才他决定舍弃她的时候,心里又乱做团麻,脑海中总是不断浮现出往日里她认真做菜的样子,于是他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
这是缘何?
明明只是个厨娘而已,难道仅仅就因为她做的菜太过好吃?
李邺茫然了,这是他当杀手多年以来,第一次不理解自己。
祝云早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指了指窗户,“潘泽还在里面,你能不能顺便把他也带出去。”
作者有话说:
救命,新手起步,这个剧情点感觉写的极其不流畅,卡吐血我,宝子们有好的建议欢迎随时在plq提出,我会逐步改进(可能十章一修或者十五章一修这样子),谢谢大家的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
第48章 我是谁?你是谁?她(他)又是谁?
申时方过, 祝家食肆今日早早便挂起了暂停营业的招牌。
祝清允此时正在二楼帮祝云舒处理手腕和脚腕上的勒伤。
银刀和宋理理并不知晓百福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马参军遇刺身亡的消息轰然传开时,他二人着实吓了一跳, 还当是祝云早下得手,当场便要冲上去接应。
好在陶翁及时点破了此事的原委, 二人才没有冲动,现下正一左一右站在祝云早的身侧,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众人。
潘泽是亲身经历这场混战的其中之一,还被那马参军拉来,险些成了替死鬼,故而此时惊魂未定, 还披着毯子缩在祝兴裕给人看诊的屏风后头烤火。
而此刻拭雪楼一众包括李邺在内的几人现下均一字排开,垂着手低着眉, 老老实实地站在了祝云早的面前, 将关于拭雪楼的事迹删繁就简, 详略得当地讲述了一遍。
祝云早坐在食肆内唯一一把禅椅上, 先抬起头认认真真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小甲,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长得白白净净,面若观音, 脸上总是带着融融笑意的少年竟然是方才那个招招致命、步步紧逼,将马参军连连击退的剑客。
“所以刚刚那个在百福楼和马参军挥剑对砍的人是你?”
作为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小甲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颇难为情地咬了咬嘴角的死皮, 声如蚊蚋道:“是我。”
祝云早喜怒半丝不表, 只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又将视线缓慢地移动到了小甲身旁的小乙身上,“所以那个藏有飞针的机括鸟是你做的?而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说想要制作九宫格火锅和可旋转烤炉时, 他们都第一时间大力推荐你?”
原本小乙并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毕竟当杀手就是要隐藏身份,时常改头换面、更换姓名的,但眼下不知为何,竟被她盯得浑身不大自在。
他别开眼,试图避开祝云早这两道炽热的目光,小声嘀咕道:“是我又如何......”
祝云早轻笑一声,又猛地扭头看向小丙,“你呢?你最老实,我听你解释。”
小丙本就脸皮薄,吃了这么多天祝家食肆的饭菜,突然身份被拆穿,难免更为窘迫,此刻涨得满脸通红,像颗熟透了的西红柿,祝云早这一问,他便和盘托出了:“我......我本来负责接应,若是小甲和小乙没能得手,我便一箭将马参军射死,但老大为了救你,冲在了我前面......”
言罢他还偷瞄了一眼李邺,毫无疑问被李邺眼里射出的寒光给瞪了回去。
祝云早点点头,只轻“嗯”了一声,便又向李二和李二怀中抱着的小癸看去。
跟在李邺身边多年,李二第一次看见有人表情和自家老大相差无几,只这蕴含着审视、阴寒和洞察人心的一眼,他当即便开口解释道:“我通常不出手,只负责保护老大的安全,小癸则负责探查情况。”
说到此处,祝云早不禁疑惑道:“你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派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前去打头阵?”
李二言简意赅道:“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他自小便被人丢在一群猫中间,年深日久便学会了猫捕食猎物的方法,不仅举止像猫,还掌握了猫能夜视、爬墙以及铜猫交流的本事,老大把他捡回来之前,他甚至还不会说一句完整的人话......”
小癸笑着朝祝云早露出两颗小虎牙,象征性地“喵喵”叫了两声。
闻声祝云早倒是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他莫名其妙四脚着地,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厨房里,原来是在模仿猫的动作习性。
小癸将眼睛弯成月牙状,笑着道:“姐姐,姐姐,这次行动数我的功劳最大,你可不可以再给我做些糖吃。”
祝云早挑了挑眉,点了点他的鼻子,“小孩子吃太多糖会长蛀牙的哦。”
小癸灵巧地挣脱开李二的怀抱,小猫一样窜到祝云早的膝头,眨巴眼睛哀求道:“好姐姐,好姐姐,我保证一天只吃两个。”
祝云早屈起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三下,“一天一个,多了没有。”
李邺站在祝云早面前等了许久,见半天也没轮到自己,此时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率先开口道:“我等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拭雪楼毕竟特殊,一旦暴露出去容易招引仇家报复,还望祝姑娘莫要见怪。”
听到“拭雪楼”这三个字,屏风后头裹着毯子的潘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小声念道:“别杀我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小甲见状连忙补充道:“我们虽然是杀手,但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亦或丧尽天良之徒,诸位尽可放心。”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放心?
这谁能放心?
试问谁住在杀手隔壁能放心?
银刀的脑海中甚至开始疯狂回想此前潘泽讲述的那些关于“拭雪楼”的传言和事迹,他无论如何也没能将那些传闻中杀人如麻、形如鬼魅的杀手们和自己眼前这几位同自己朝夕相处半月有余的人联系在一起。
倒是宋理理在听完这一番讲述后颇为豪迈道:“东家,我倒是觉得无妨,有这样的高手住在咱们隔壁,日后便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此侵扰了。”
一直蹲在角落里偷吃花香鸡的陶翁此时抹了一把油亮的嘴,“你当然不觉得惊讶了,你堂堂万木山庄大小姐,打小跟在老宋头后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万木山庄?!”祝云早眼前一亮,赶忙指着宋理理问道:“陶伯,你认得她?”
陶翁一扬下巴,傲然道:“如何不认得?我不光认得她,她爹我也认得,从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酒呢,那会儿她就跟在她爹后头,也就这么高。”
言罢他弯下腰,在自己的膝盖上方粗略比量了一下,示意给众人看。
宋理理激动道:“老伯,您可知我家住何处,我爹娘是谁?”
陶翁狐疑道:“奇了,这你怎么还要问我?”
祝云早赶忙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如实道:“也就是说她坠崖失忆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一点点零散的记忆,旁的一概不记得了。”
陶翁捋了捋胡须,悠悠道:“她叫宋理理,今年约莫十六七岁,本是万木山庄的大小姐,家住江南道扬州府万木山庄,她爹宋青山乃是当今的天下第一铸造师,许多名刀利剑均出自其手,但为人耿直倔强,不懂变通,又性情孤傲,为此也得罪了不少达官显贵,我猜她今日沦落至此,大抵便是她爹早年得罪了什么人所致。”
祝云早立时追问道:“老伯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您其实也是位隐世高人?”
陶翁嘿嘿一笑,“老朽武功居末,逃跑第一,哪里算得上什么高人。不过是嫌家中烦闷,喜欢东奔西走,四处找点乐子,故而时常混迹于街坊酒肆之间,因此也听来不少的传言,久而久之江湖中人便习惯在我这儿买点消息,并称我为‘江湖百晓生’。”
李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那日陶翁认出他的字迹,他便暗中派人监视过他,陶翁现下这番话和他得到的情报一致,所以他并不对陶翁的身份感到意外。
甚至此前他还曾考虑过,若是他胆敢将拭雪楼的相关情报泄露出去,他便伺机亲自动手送他提早归西。
祝云早气道:“那你为何不提早告知与我他们的真实身份?早知他们今日要去暗杀马参军,我便不贸然去救人了,只需等此间事毕再进去便是。”
陶翁“哎呦”一声,急着咋舌道:“谁敢泄露拭雪楼的情报,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能随时让我人头落地,老朽我还没嫌自己命太长呢。
“况且我怎么没劝阻过你?我在百福楼外面不是旁敲侧击同你说了今日百福楼内定会有一番腥风血雨,你偏不听,硬要往里面闯,一副刀山火海都得趟一遍试试的架势,这能怪得了谁?
“若不是馋你这道名动云溪的花香鸡,舍不得你死,又见你心地不坏,老朽才不会管这些闲事呢......”
祝云早见他这一连串话说下来,急得尾音都哑了,不免“噗嗤”一笑,“好了好了,还请陶伯慢慢享用花香鸡,晚辈给您道歉。
“大体事情我都清楚了,你是百晓生,你是万木山庄大小姐,你们是拭雪楼的杀手,如此说来我这小店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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