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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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吃火锅喽(万字v章)
见以祝云早为首的五个人一字排开, 将春风堂本就不算宽敞的门前彻底堵了起来,祝汉中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何素珍惯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 此时她也发觉事要闹大,于是连忙将话茬一挑:“小早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爷不过是前两日在祠堂里数落了你两句,你就自己赌气跑出来, 丝毫不考虑家里。”
祝兴文并二指指着祝云早骂道:“小白眼狼,从前你爷最疼你,你如今就因为芝麻谷子这点小事就和你爷置气,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夫妻俩一唱一和, 迅速将矛盾转移到祝汉中与祝云早之间。
祝汉中脸色阴沉地瞪着祝云早,似乎是在思索着这个从前最是沉默寡言, 最是任人拿捏、任人摆布的孩子, 是从何时起竟生出这样的心气, 竟敢忤逆他了。
而面对这样带着威压与审视的目光, 祝云早选择不避不让地瞪了回去。
事已至此,她本就没打算息事宁人,将此事含混过去, 要闹,就闹它个翻天覆地。
她索性双手叉腰往门前一站,逐个指责道:
“我爹头七刚过, 你们便合计着如何将我许给旁人做妾, 忘哀而图乐, 有悖人伦,《绥律疏议》明载,‘父母之丧, 终身忧戚,诸居父母丧嫁娶者,徒三年’,你等藐视国法,是为不忠!
“今日打着爷爷的名号欺压与我,恶意挑起争端,引起家庭矛盾,是为不孝!
“想方设法将春风堂纳为已有,是为不仁!
“贸然闯入我家医馆,不由分说,非砸即抢,还打伤我的伙计,是为不义!
“此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举当真令人发指,这么多年举全家之力供养大伯读书,难道这书都叫大伯读到了狗肚子里吗?!”
祝兴文叫她此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何素珍的脸上更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听到最末尾一句,围观人群顿时如同油锅炸开一般喝起了彩,更有甚者直接出言责斥祝兴文几人不干人事。
祝云早方才挤进来的时候特地看了一圈,围观人群里边有不少眼熟的街坊邻居,还有一部分是这几日来买包子的食客,这无形之中让她的胜算又提高了几分。
祝汉中脸上挂不住,心里又偏向于祝兴文,于是冷脸向祝云早发难起来:“馋鬼托生的丫头,大家伙不妨都瞅瞅,她爹头七方过,她便自己跑出来米面粮油、大鱼大肉的过起日子来了,这是嫌我祝家没本事,养不起她千金大小姐喽。”
祝云早还没说话,不知为何,“千金大小姐”这个词似乎给了宋理理一拳,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嗡”了一下,仿佛有哪块缺失的记忆翻涌了一瞬间,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旋即她立刻反驳道:“没听说过哪家的小姐只吃这些个菜就算大鱼大肉的,未免太过寒酸!”
此话一出立时便有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宋理理的衣着打扮,随之起哄道:“那不知千金大小姐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宋理理一扬眉毛,“至少也得是四干四鲜四蜜饯,四荤四素四点心,外加南北大菜各八道,冷菜小食十二碟。蒸、烧、卤、晾、熏,溜、烩、焖、酿、炒,飞禽走兽,山珍海味,样样不能少,再配上一坛二十年陈酿的竹叶青,才算勉勉强强能入口吧。”
嚯——
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无数双写满惊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宋理理。
而宋理理却不吝半分正眼与旁人,只眨巴眨巴眼睛,一脸骄傲地朝着祝云早憨笑,等待着祝云早的认同与夸奖:“我说的没错吧,东家。”
此时祝云早的面部表情和祝家所有人的面部表情一样僵硬。
拜托啊姐妹,你平时吃满汉全席啊?
我哪里知道你说的对不对,有没有可能这菜品规格我只在听相声贯口和吃自助餐的时候才能勉强接触得到的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当场颔首抱拳,道上一句参见大小姐了。
祝云早心中虽如此想,但面上却只得示以微笑回应,“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祝兴文和何素珍还没反应过来,祝汉中便率先敏锐地察觉到了宋理理谈吐不凡。
这一番话说出来竟如话家常一般,即便不是真吃过,大抵也是真听过亦或真见过的,那么此女只怕是来头不简单。
祝汉中没急着开口,而是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站在祝云早身侧的这几位生面孔。
方才说话的少女站在祝云早左侧,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娃娃脸、荔枝眼、樱桃唇,但身量高挑,比祝云早足足高出半个头。
她今日一身淡紫色的对襟窄袖上襦虽不大合身,但颜色却将其皮肤衬得格外白皙。此时虽含愠带怒,但眉眼之间却透出几分不通世故的天真,譬如青梅未熟,乍看诱人,实则却是酸得霸道。
而站在祝云早右侧的少年看上去和几人年纪差不多少,但个头矮小,面黄肌瘦,臊眉耷眼,不知是不是吃不饱饭,瘦的跟皮包骨似的,偏生还要冲在最前头,方才抗了不少揍。
再看方才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另外两个少年,一个眉清目秀额有红痣,一个身高八尺十分英气,身上穿着相同的窄袖交领外衫,手上都带着相同的黑色皮质护腕,显然是会些武功的。
而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隔壁学馆的门前还站着一位不知名姓的公子,初晨的第一缕光恰到好处地止步于他身前,他的身形处于半明半暗之间,显露出正邪难辨的气质。
好似一尊金雕玉刻的邪神站在光影里正,令人多看一眼都心觉胆寒,仿佛什么灾厄便要随之祸及己身。
这等情景若是真打起来,凭祝家这几个老幼妇孺,只怕非但不能占据上风,保不齐还要吃点大亏回去。
只是一向乖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早何时竟认识这些人了?
他正暗自斟酌着如何应对,便听见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突然便小了,旋即人群当中豁出一个口子,人们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逐渐散开,很快便让出一条足可供三人并排行走的路来。
可走过来的却不是人,而是一辆繁华富丽的马车,绣着精致纹样的马车帘子被一只手从内掀开一角。
所有人先看见的是那只手上戴着的合香珠手串,旋即才是那张从未被钱财和生计所困扰过的面庞。
“都堵在门口嚷嚷什么呢,还不快给本少爷让开。”潘泽一个翻身,绣着卷草纹的下摆轻快地打了个弧,人就已然站稳了脚跟。
这大红大绿的浮夸穿搭放眼整个汴州只怕也是独一份,何况小小云溪,无人不识来者身份,故而也都自然而然地向后退开几步,给这位潘孔雀让出一个足够开屏的空间。
他目不斜视,大摇大摆地朝祝云早走了过去,仿佛自己与生俱来就是该走在旁人前头的那一个。
“祝姐姐,你那药方果然管用,这合香珠手串闻起来似乎也有安神助眠的效果。我自昨晚亥时二刻起,竟一觉睡到了现在才醒,真是好生痛快!哦,对了,还有你让我买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就放在……”
话方说到一半,他才发觉眼下气氛似乎不对,他扫了一眼祝家的几个人,一脸疑惑问道:“这是......”
李凤娘见潘泽来了,立刻便换上笑脸,推搡了祝兴武一把,连忙凑上前道:“潘公子,我是小早的二伯娘,前些日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来着,不知您可还有印象?”
潘泽眯着眼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那日自己的确在门口见过李凤娘一次,于是道:“哦哦哦!有点印象、有点印象,只是今日......难道又要安排祝姐姐同人相看?”
他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认出了一直低着头往后躲的祝兴文,“账房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专程来买包子的?”
祝兴文见被认出,只好硬着头皮拉着何素珍上前,点头哈腰道:“小的祝兴文携贱妇祝何氏见过潘少爷。”
“贱妇”二字落入祝云早的耳中,令她顿感不适,再看自家大伯方才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现在阿谀奉承、赔人笑脸的模样,便更添几分厌恶之感。
什么文人风骨,什么自命清高,还不是看人眼色见风使舵的阿谀奉承之人。
祝云早一撇嘴,“这是我大伯和大伯娘,今天是专程来咱们食肆砸场子的。”
此话一出,祝兴文背后顿时冷汗直流,他穷尽词汇试图将此事往回圆:“小早,你爹和你娘这些年任劳任怨,全家老小都看在眼里,你也一向是个乖巧、孝顺、懂事、知道顾全大局的孩子,有什么事回去再议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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