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将这些食材全部买齐需要一百文左右,都顶上明日一半的收入了,真是令人心碎八瓣。
不过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己不下血本,怎么拉人入伙?如果明日计划能够顺利推展,那么自己赚钱的路子自然就广了,届时也不必再愁手头拮据的事了。
想到此处,祝云早信心满满地将手札一合,又打开了那本唯一能够证明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件——《食谱大全》。
这本书极厚,随手丢出去都够将人砸个晕头转向了,里面包含的内容也极多,古今中外各种菜系都囊括其中,最主要还是图文结合的排版形式,所以读起来轻松愉快,没什么压力。
祝云早每天睡前都会翻看一会,一方面是给自己开食肆的菜单找灵感,另一方面则是通过这本书来感受一下自己和21世纪仅有的一丝关联。
不知道此时此刻老祝和姜女士正在做什么。
看电视?搓麻将?又或者是正在互相按背揉肩?
月初的时候她曾打过电话给家里,简单说明了一下近期状况,因为要写论文,所以可能短期内回不去,而想必二老此时还不知道祝云早穿越的事。
这是祝云早自大学以来第一次尝到想家的滋味。
自己读书的青林市与自家所在的澄江市相距不算太远,回家只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以往时日她很少想家,毕竟只要想回去,不过就是一张电子车票的问题。
但现在她突然穿越到大绥,还真有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了。
原来人类一生苦苦追寻的不过是年少所得之物,家人健康、朋友知心,这些从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
她正望着空白的纸页想得出神,窗棂却毫无征兆地开了,烛火惊然窜跳了一下,屋内泛黄的灯影都跟着晃了晃,旋即便在淡淡月色下,兀自飘出一线灰烟。
祝云早抬手拿起长木条,方要将窗户重新掩上,不料却在将头伸至窗边的时候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阴戾的眼。
“啊——”
她惊叫一声,立时便往后躲了一下,下一瞬,对方便伸手扒了上来,死死地扣住窗户下沿。
什么东西!
<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也穿越过来了?
祝云早脑中“嗡”的一响。
再下一息,她手中那根原本用来掩窗的木条便朝着对方头顶狠狠砸去。
“啊——”
这次发出惊呼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兔崽子,你敢砸我!”
祝云早大着胆子伸头朝窗外一看,竟是自家二伯祝兴武托举着二伯娘李凤娘,正试图爬上自己的窗户,而刚刚被砸的正是李凤娘。
看见这二人鬼鬼祟祟的行径,祝云早便心知其此番绝对没安好心,否则又何必非要夜半爬窗?
在看清对方后,祝云早也没急着下去开门,而是坐在窗边好以整暇地问道:“原是二伯和二伯娘,不知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李凤娘无端挨了一棍子,此时正捂着脑袋往上翻眼睛,语气不善道:“杀千刀的死丫头,还不快快开门将我二人迎进去?”
听见这一声啐骂,祝云早却丝毫不恼火,反倒心里油然而生几分快意,她假意关切道:“二伯娘,你深更半夜突然来访,不走门却非要走窗户,我还当是贼人呢,这才动了手,方才没打疼您吧?”
祝兴武对着祝云早一顿吹胡子瞪眼,末了没好气道:“少啰嗦,抓紧下来开门!谅你也跑不了多远,果然是藏在这儿了,可叫我们一番好找。”
祝云早顺口扯谎:“不瞒二位,我今日刚好崴了脚,这一趟下去,只怕要费些功夫。”
李凤娘忍无可忍:“崴脚?何时崴的脚?方才我二人来的时候,你不还好端端的来后院瞧?”
嗯?
闻言祝云早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时候听到后院传来的“扑通”一声,是此二人逾墙落地时发出的动静。
一想到两人这短粗胖的身材从墙头跌下来的场景,她便心觉十分好笑。
“便是方才上楼的时候突然崴的。”祝云早脸不红心不跳,忍住笑意,顺口胡诌便将谎话给圆上了。
祝兴武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于是怒气冲冲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顺手捡起了一把柴刀,直奔正门方向,“我看你就是成心的,等老子一刀劈了你这门,看你还敢推脱否。”
见状,祝云早神色一变,目光刚巧落在隔壁李邺家的窗户上,窗户虽关着,但烛火还燃着,窗纸上拓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依稀可以看见好似三五个人正坐在一块儿烤火。
楼下已然传来一声声砸门的声音,她立刻便扭头看了一圈,顺手抄起将那杆秃了毛的毛笔,朝着李邺家的窗户方向猛地丢了过去。
“李兄!”
不出一息,李邺便将窗户骤然打开,祝云早匆匆撇了一眼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他家中竟多了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一个几岁大的小童。
即便心中好奇,但此时她根本来不及细问,只高声喊道:“有人砸门,李兄助我。”
下一瞬,对面屋中三个少年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小甲:“老大,我剑法好,让我去。”
小乙:“你伤口未愈,不宜动武。”
小丙:“休想抢功,且等我去取弓来,一箭将其射死便是。
坐在李邺膝上张牙舞爪的小癸立刻弓起背,双手双脚着地,发出“喵喵喵”的叫声。
......
李邺颇为无奈地扫视了四人一眼,“还是一同去最为稳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川芎天麻鱼头汤
考虑到这两人是祝云早的亲戚,所以几人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将祝兴武和李凤娘捆在了一块儿,一左一右绑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对于祝云早这种顶级吃货而言,世间最大的惩罚便是只能看着不能吃着,所以她也选择用这种方式先简单惩治一下自家的二伯和二伯娘。
只可惜两人叫手持大刀李二给吓破了胆,竟直接昏死过去,这令祝云早直叹可惜。
今夜春风堂近半月以来最为热闹的一个晚上,祝云早也迎来了自己创业路上的第一个大单——李邺一行六个人,眼下都吵着都要吃晚饭。
按理说收了银子就得给人家安排妥善,可祝云早正忙着为明天宴请潘泽做打算,食材方面自然也有所局限。
她思来想去,兀自在厨房绕了好几圈也没想好做点什么出来,只好掀起棉帘再逐一问过一遍,“不知大家想吃些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忌口?”
几人闻言齐齐扭过头来。
那个长得眉清目秀,额间生有一颗红痣的少年名唤“小甲”。
他热情开朗,一笑起来眼睛就变成两道月牙弯,他也是方才最先冲上二楼护住祝云早的其中一个,所以祝云早对他印象颇好。
此刻他见祝云早已将敝膝系上腰间,立时便道:“姐姐,我想吃一个爆辣的菜,辣到喷火的那种,最好还有肉,鸡肉、豚肉、羊肉、鱼肉都可以。”
坐在他旁边的小乙和他正相反,断眉、星目、国字脸,但长得稍微有些着急,说话做事也是一副年少老成的样子,根本不像十六七岁。
此刻他不慌不忙地撇开浮沫,饮了一口热茶,这才道:“能吃就行。”
小乙另一侧坐着的是小丙,他身高八尺,五官周正,十分英气,给人一种干净清爽感,他是几人里面最高的一个,甚至比李邺还要高出半头,但听其声音似乎还带着点儿稚气,“姐姐,我不食辣,我想吃点提神醒脑的东西,老大罚我今晚抄书。”
至于此时牵着祝云早裙角的那只奶团子,便是小癸了,他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圆脸圆眼睛,长得十分可爱,说话也十分讨喜。
此时他正试图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努力劝说祝云早给他做点糖吃。
一时间想吃什么的都有,祝云早研究了半天,又看了看已有食材,只觉脑袋空空。
她正苦恼着,便见李二提着半条大鱼走了进来,“祝姑娘,这是我和老大午时买的,还余下一半,索性都拿来交给你发挥了。”
小甲闻言“噗嗤”一乐,拭雪楼的饭菜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单纯评价为难吃只能说已经是给足了李邺面子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能说可以果腹、可以充饥,但也完全可以排进十大酷刑的行列了。
祝云早刚想接过鱼,李二便往后退了一步,道:“这鱼颇腥,味道沾在手上一连两三日都洗不下去,我帮你收拾好再拿给你吧。”
哎呀,谁说直男不好的,这直男虽然不适合用来恋爱,但使唤起来可太趁手了。
这人虽说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擅自翻看了她家药馆,但接下来种种细微体贴的举动都让祝云早倍感欣慰。
李二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性情耿直的木头,说话做事都只求结果不求过程,更是对李邺的命令言听计从,但本质上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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