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的确不深，砂石刮擦的声音不时传来，连带两岸的丧尸不停追赶。
又过了约莫一节课的时间，她们还是没看到那艘渔船的踪迹，反而因为太靠近岸边，引得不少丧尸跳下水狗刨。
终于，一个峡湾出现，周邈抹去头上汗水，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小心点，能智取就尽量不蛮拼。”
她们实在累坏了，感觉一停脚能马上在船舱里睡死过去。
熟悉的渔船出现在视野里，四人一边踩踏板，一边紧紧盯着船舷和二层玻璃窗，不知为何既没看见董兰，也没看到她那个神秘的老伴。
不过这是好事，卢黛玉解下原本被董兰扔掉的钩索，小心翼翼在船头站稳，唰一下往船舷抛去。
不过她力气不够了，第一次没勾上，铁钩直直掉进水中。
卢黛玉没有放弃，在她身后，周邈已经背着湿漉漉的绳梯做好准备了，只要她钩上船，拉近之后周邈就得迅速爬上甲板，手段像索马里海盗打劫一样。
“叮——”
铁钩卡住船沿，卢黛玉大喜，成功了！
第83章 妻子
这一声响动瞬间吸引裴灵注意，她神念一动，可不敢扭头，盯着岸上丧尸的双眼终于漫上一层泪花。
是周邈她们吗？
她们来找自己了？
强绷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她下意识想笑，可不敢惊动玻璃窗后的男人，只能死死掐住手心。
即使她脸色没有变化，李为海还是注意到异常，一开始他以为是长时间病痛带来的幻听，可趴在船舱上细细分辨一会后勃然大怒。
董兰这个*人，处理不干净还是带来了麻烦！
妇人之仁！
他下意识就想找武器，可狠狠一摔，整个人跌在地上，裤管下的脚脖子裸露在空气中，那上面全是紫泡，几乎烂得没有一块好肉。
李为海忍住痛苦，又扶着驾驶皮椅咬牙爬起，他想对还在抽油的董兰大喊，可喉管里只能挤出几声怪叫，他咬咬牙，望向一个绿色按钮。
他必须提醒董兰到手的儿子要飞了，可一旦按下，岸上的丧尸也会暴起……他回忆起三十年前渔船简陋婚礼上董兰羞涩的笑，又闪过她几次流产后空洞痛苦的眼神。
李为海恨意翻涌，她耽误李家传宗接代那么多年，要死也是她死在自己前头！
“呜——”
震耳欲聋的渔笛声响彻码头。
几乎所有活物都在闻声而动！
正悬在钩索上的周邈愣住了，在远处的丧尸嘶吼声中她咬牙继续，双臂即使再酸软无力也不敢松懈。
这比爬树难得多，替她拉紧绳索的卢黛玉三人也在苦苦支撑。
终于，周邈翻上甲板，惊喜地和渔网里的裴灵对视一眼，她一边冲裴灵喊一边放下绳梯：“你没事吧？！”
裴灵撇嘴想笑又想哭：“没事！你们小心！”
放下绳梯后周邈就在甲板上搜寻可以放下渔网的装置，可视线猛地就和已经跑来的董兰对上了！
她提着油桶，跑得并不快，身上沾满了暗色腥臭的血迹，灰白的头发已经散乱了，可还是在咬牙越过一艘又一艘船，朝她的渔船爬。
天窗上传来李为海的嘶哑怒吼：“*人跑快点！这群*子已经上船了！”
远处，被困在栏杆里的丧尸群更加兴奋，或许是很久没有闻到活人气息，它们大力撞击着那道不知是人为还是本就横在售票楼里的铁栏杆，誓要将船上的人拆吃入腹！
售票楼里躲在铁窗下的三个大人对视着，搂紧小鸡崽一般围在身边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孩童，心头一动。
董兰很累，她的右手在与船舱里缩着的一只丧尸搏斗时不小心划伤，尽管最后她把铁钩狠狠捅进了那只怪物的眼眶，可血滴还是线一样在她身后蜿蜒。
她不敢停下，拎着油桶不停在甲板之间翻越。
渔船啊，这是她这辈子最熟悉的东西，她在甲板上出生，在甲板上长大，也在甲板上嫁人，对每一处都烂熟于心。
刺眼的冬日阳光照亮她布满皱纹的额头，她看到那个女孩已经落下她曾千万次摇动的握杆——那是她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东西，渔网在慢慢下坠，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不对，她打了几十年的渔，那声音绝对不是渔网丰收时落在甲板上的声音。
董兰茫然回头看了一眼，岸上那群原本被好好关着的丧尸居然撞破了栏杆，蝗虫一样的尸潮已经扑进码头，甚至有跑得快的，已经敏锐闻到空气里的淡淡血腥味，连滚带爬往船上扑。
李为海看到尸群在连成一片的船只上跑动，不少掉进缝隙里，引得所有船在不停晃动。他听着由远及近的巨大嘶吼，心下越来越慌，六神无主地开始咒骂，颤抖的手快速拉动操纵杆。
“没用的女人！都说娶妻当娶贤，我李为海一生就是败在董兰这个废物身上！”
渔船在慢慢开动，正手忙脚乱割开渔网的周邈被晃得一歪，裴灵赶紧拉住她。
徐理理也已经爬到甲板上，渔船带动天鹅船摇晃，她见周邈和裴灵都没有大碍，拉紧俩人就要下船。
董兰还在跑，她只剩两艘船的距离，可看到已经开动的渔船愣住了，下意识惊恐大喊：“李为海！停船！我还没上去！”
李为海在驾驶室怒骂：“把油桶扔过来！”
说着，他又操控渔船前进一段距离，猛地撞上先前董兰下脚的一层小船，连带董兰也摔在船上翻滚。
右手钻心地疼，董兰忍住慌乱想忽视身后越来越近的嘶吼，提起油桶一抡，像一个摔炮一样扔在甲板上，险些砸到正往绳梯跑的周邈三人。
周邈眼睛一转，又蹬蹬几步跑回去提起油桶，再跑向绳梯，为裴灵和徐理理断后。
李为海气得嘴歪脸斜：“董兰！你这辈子能不能做一件有用的事！”
说着，渔船开始急速后退。
董兰愣住了，扑到船舷上声嘶力竭，半是怒骂半是乞求：“你回来！回来接我……啊啊啊啊啊！！”
怒喊变成惨叫，一只丧尸猛地扑上她后背，张开腐烂的血嘴撕咬，越来越多丧尸淹没她干瘦的身体，李为海透过玻璃窗看到那张扭曲熟悉的脸慢慢消失在尸群里，脸上后怕和恨意并存。
“*的……”
不等他骂完，尸群里忽然爆发出董兰最后一声悲怆的绝望哭喊。
“李为海！我这辈子对得起你们李家了！”
女人的声音沙哑，似乎是痛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周邈愣住，扭头看向那个尸包，血肉撕扯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岸上几乎所有的丧尸都在追赶这艘还在动的渔船，董兰被咬死后，他们一个个跳下水狗刨，虽然大部分只是在徒劳挣扎，但还在遵循本能开始追逐别的活人。
周邈开始飞速思考。
天鹅船狭小而且她们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现在董兰已死，如果她们能杀死开船的男人，渔船毫无疑问是一个更加安全的避难场地，虽然她们不会开渔船，但等这群丧尸失去目标，她们也能休息好重新上路。
她刚想开口和绳梯上船舱里的女孩们商量，突然岸上传来异动。
售票楼里突然冲出三个年轻人，他们引着一群嘴巴紧紧缠住胶带的小孩，慌乱地朝码头奔！
丧尸大部分爬在船上，一个男人手舞菜刀开路，另外两个女人背上怀里都有小孩，她们冲渔船哭喊：“救命啊！带我们走吧！”
“救救我们！这里有十三个小孩！”
周邈下意识回头望，看到岸上这一幕又扭头看其他同伴，张衔月已经手持冰镐，敲裂了几个扑腾靠近的丧尸头颅。
裴灵目光狠厉，射向二层船舱：“弄死那个男的，或者控制住他开船！”
她们一时顾及不了岸上的人，只有抢到渔船的控制权才能在电光火石间再细作打算。
周邈点头，冲天鹅船大喊：“先爬上来躲！”
她把绳钩缠死在船舷的栏杆上，提起消防斧想往二层船舱奔，却被又爬上来的裴灵拉住：“做好防护，董兰既然感染了什么东西，那男人也不例外！”
其余三人上船后也注意到岸上那群绝望奔跑的小孩和大人，他们奇瘦，好几个跑得磕磕绊绊，摔倒了又被大人扶起，强行拽着跑。
胶带裹住的小嘴在咧开哭嚎，却因为被闷住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来不及犹豫，周邈带上卢黛玉递过来的手套口罩，把头脸牢牢裹好，盯紧狭窄的铁楼梯，快速往上爬！
第84章 震慑
在打开那扇斑驳铁门的一瞬间，周邈想了很多。
看之前董兰对二层如此畏惧在意的神色，她以为她的丈夫应该和刘文俊一样，也是一个极其强壮难缠的狠角色，势必又是一场恶战。
可迎面一串佛珠砸来。
“*女人！*女人！还我儿子！”
不痛不痒的力道和男人不堪入耳的谩骂让她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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