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严慈定定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男孩。
“如果周邈姐她们不同意分出食物，那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现在我们是一个集体。
要是他们都同意送食物过去，到时候就从我俩的份额里匀，好吗？”
“那不行！”邱一鸣想也没想就拒绝，“就匀我自己的！”
俩人厮磨的耳语逐渐低下去，完全听不到了。
周邈如释重负，和卢黛玉对了个眼神，一起悄悄起身往员工门走去。
走到半路，卢黛玉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
周邈揶揄：“你现在也才二十三啊。”
“那不一样。”卢黛玉摇头，眼中有几丝落寞，“以前没有勇敢过，长大也不会勇敢了。”
勇敢？！
213宿舍夜谈的时候怎么没听到这段劲爆往事！
周邈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谁啊？帅吗？我们学校的吗？还活着吗？”
“好人会长命百岁的……”卢黛玉耸耸肩，耳尖有点红。
“你别跟我说别跟我说！”周邈捂紧耳朵跳到一边。
她可不想独自承担这个秘密，徐理理和张衔月会把她皮扒下来的。
门口的二人看她俩一个笑得鸡贼，一个又羞又悲，还以为严慈和邱一鸣捅破窗户纸喜结良缘了呢，也心痒痒想去看看热闹。
周邈嘿嘿嘿：“是我们小卢的爱情故事~”
两人一听，天台也不上了，门也不守了，抓着卢黛玉就要刨根究底。
“回来说回来说！”卢黛玉落荒而逃，开门前差点忘了观察四周动静。
清冽的冬风拂进室内，总算让卢黛玉红扑扑的脸蛋冷静下来。
对面的居民楼依旧没有动静，三人观望一番后，小心翼翼沿着铁楼梯向上走去。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的大锁早已生锈，卢黛玉拽了两下没拽动，周邈本想上前试试武力砸开，徐理理一拍脑门赶紧拉住她，示意两人退后。
只见徐理理掏出脖子上一根项链，吊坠含在嘴里咬弄一番后，吐出条银光闪烁的小铁丝。
“你还会这招？”周邈傻眼。
徐理理一边矮下身将铁丝捅进锁眼，一边小声道：“小时候我外婆家就是这种锁，有个头疼脑热老师就让我回去。外婆又老是打麻将不在家……”
哒哒几声细响，锁扣弹开，卢黛玉冲她伸出大拇指。
铁门年久失修，铆足劲才推开，三人踏上天台，一股怪味直冲鼻腔。
夜色中天台的全貌不甚清晰，只能看见几个黑黢黢的排风管道，几人在水泥平面上慢慢踱步。
KTV背面是一排六层居民楼，左侧是一条不宽的双车道，正门对着主干道，沿着主干道穿过一个菜市场就是龙飞巷，但丧尸数量太多，她们只看一眼便头皮发麻。
夜风并不猛烈，天空中星子闪烁，似乎明天是个好天气。
周邈裹紧外套，遥望天上那轮将满的月亮。
冬至快到了。
她想家了。
徐理理和卢黛玉也有些沉默，望着漆黑一片的城市不说话。
好半晌，周邈轻轻开口：“走吧。”
徐理理的泪水像被这句话打开阀门，一股脑地流下来。
“咱们明天去三楼找找看有没有饺子吧，我想吃呜呜呜……”
卢黛玉撇嘴强忍哭腔：“你傻呀，断电这么久早不能吃了！”
“冬至不吃饺子咱们的耳朵就冻掉了！”
周邈也想哭，但她忍住了，鼻腔里酸酸的，忍不住拿出卫生纸擤出一大坨鼻涕。
一通百通，她感觉天灵盖都清醒了，凉风直往里钻。
在周遭丧尸的腐臭中，有一丝熟悉的不一般的臭味被凉风送进来。
这味道好像在哪闻到过？
周邈身上不知为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完全是本能反应。
身旁两人还在抽噎，周邈疑惑地到处嗅闻，像一条狗。
天台上一览无余，只有通风管道没有检查，周邈一路闻过去，爬上水泥台时才引起其余两人的注意。
顺着巨大扇叶的间隙往下看，那股怪味更加浓烈，周邈这才顿悟——
这是正常尸体腐烂的气味！
梨花公园的人间炼狱触电一样同时刺进三人脑海，她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管管管道里……是不是有死人啊？”卢黛玉声音颤抖，和徐理理紧紧挨在一块。
“应该是。”周邈跳下来，动作有些沉重。
可能是丧尸爆发那天，KTV里有人钻进了通风管道，不知为何没有逃出来，硬生生在里面熬死了。
周邈又去查看其余两个通风口，也有腐臭味传来，但远没有第一个刺鼻。
这些管道应该相连，运气好的话，她们说不定不用直面丧尸，走管道进入三楼。
徐理理和卢黛玉虽然心有余悸，但也承认这的确是一个伤亡可以降至最低的方法。
唯一的缺点是她们没爬过管道，对路径并不熟悉。
回到包厢后，众人再次聚到一起开会，只是这次周邈的提议刚说出口，就遭到了孙鹤衍的强烈反对。
他披了一套肥硕的劣质黑西装外套，俊秀的脸上面无表情。
第45章 圣诞老人
周邈有些讶异，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孙鹤衍如此掷地有声。
他为什么不同意？
难道他和管道里那具尸体有关系？
她下意识坐直，习惯性想摆出一个防御性姿态。
徐理理皱起眉：“给我们一个理由。”
孙鹤衍见其余几人都不解地看着他，苦笑出声：“我有幽闭恐惧症。”
他宁愿做鸭五百年，也不想再待在一个封闭黑暗的环境里。
“我以为啥呢。”张衔月显然和周邈想一块去了，松了口气，“你别下去呗，就在上面拽绳子。”
一路拼杀过来，几人早饿得没了什么男女之分，唯一保持神力的只有卢黛玉。
孙鹤衍不逞强反而是好事，总比下去了哭爹喊娘强。
管道直径约有一米二，虽然七人全都能钻下去，但里面错综复杂，可能越来越狭窄，进去的人不仅需要骨架纤细，胆量也得大。
邱一鸣比孙鹤衍还高大几分，两个男生直接排除。
卢黛玉原本仗着自己个子小想当前锋，但被周邈拦下来。
她力气大，如果管道里遇到危险，还得靠她把人拉回来。
“我去吧。”严慈勇敢举起手，无视邱一鸣的瞪眼。
她比卢黛玉高一点，身量又瘦。
“我来，管道里还有死人。”周邈坚定道。
严慈还太小太紧张，没有直面过正常死去的尸体，这种活交给一个刚出学校的青涩少女，未免太过残忍。
张衔月紧跟其后：“我俩一起，有个照应。”
没办法，徐理理太高，现在只有她俩的身高合适。
徐理理本人虽然不大情愿，但不得不同意。
敲定进入管道的人数后，周邈和张衔月的轮班次数被其余人自觉替换下来，让她俩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至于对面楼的夫妻，众人商议一番后，一人凑出一口食水，由卢黛玉扔过去。
希望他们能用这一点补给尽快恢复体力，出门自己寻找物资。
他们尽可能搜罗四楼所有能用得上的布料，连夜赶出三条长长的安全绳。
卢黛玉担心被困在管中的危急情况发生，还装了两个应急小包，里面有三天的食水和药品。
第二天刚蒙蒙亮，严慈留在四楼看家，其余人全都上了天台。
按照计划，安全绳在打头的周邈身上绑了两道，一条和张衔月相连，一条作为串起二人的安全绳，另一头绑在卢黛玉和另一个管道上，力求万无一失。
周邈带上一块碎布裁成的面罩，被卢黛玉和孙鹤衍拉着，小心翼翼下入管道中。
垂直的这一截约有四米，在手电的照射下，她勉强能看清脚下的钢板，四周的管壁上全是灰尘，夹杂着腐烂的甜臭味，十分呛鼻。
“咚”的一声，周邈小心降落在钢板上，这似乎是个中枢，东南西北各有四条管道，手电照过去，黑暗深不见底。
她们选择的管道在整个四楼天台上偏左，周邈回忆着布局，选择右手的管道，拉拉绳索。
很快，张衔月悄无声息降至她屁股后头。
二人一前一后钻进右管道，天台留下卢黛玉和孙鹤衍照应，徐理理和邱一鸣回四楼守塔。
周邈打着手电，在布满灰尘的管道中匍匐前进，胳膊肘和膝盖慢慢都有些火辣辣的疼。
她甚至开始共情圣诞老人。
花甲之年还能爬烟囱，该是何等的老夫聊少年狂。
很快，前方出现一个分叉，左右各有两条管道，周邈动作有些急切，以至于爬过来时身体一个下陷，迅速下跌！
张衔月死死抱住面前的双脚，脸上被蹬出两个黑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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