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心疼得要命,却没赶他们走,让两人在一楼的小仓库躲起来了。
变故是在他们遇到周邈的前一个星期发生的。
老板的儿子居然从另一个区逃了回来,正当父子二人抱头痛哭时,老板儿子突然尸变,咬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小女儿。
周邈轻叹,这种痛苦还不如不曾重逢。
邱一鸣把楼上的三只丧尸引出书店,靠着老板最后一点存粮苟活至今。
他看着周邈的手机,犹豫:“我能借你手机给我爸打个电话吗?”
“没信号。”周邈摇头,“你要看点本地小说还行。”
“收音机呢?”
……周邈一顿,水果手机……没有收音机……
邱一鸣默默叹气:“我考上大学不会买水果手机了,安卓也挺好的。”
安全门那边,孙鹤衍时不时就要走过来和他们天南地北扯几句话,周邈烦不胜烦,只能虔诚看着他:
“放心吧,我们是真人,暂时也不会走的。”
孙鹤衍这才嘿嘿傻笑着回去了。
能当男模的男人必不会丑,孙鹤衍的长相介于青涩少年和成熟爹系之间,还有点像车银优,即使不穿增高鞋也有一米八。
但在末世呆了这么久,他胡子拉碴双目无神,更像是车银优被兵役逼疯了。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睡足了的徐理理出来接班,周邈已经打了一会小盹,被推醒时下意识就去摸刀。
“是我,是我。”徐理理轻轻安慰她,递过去一袋卤鸭舌。
邱一鸣也困得直打哈欠,他见严慈在包厢门口探头探脑,又要瞪她。
“我也要轮班!”
严慈这次勇敢瞪回去,哒哒哒跑过来坐在三人中间:“输出我确实不行,这活我总能干吧!”
见邱一鸣还想说些什么,周邈一边鼓掌一边帮腔:“小严真厉害!温室里的花朵只有被蚯蚓当屎拉出来的份!”
三人对着邱一鸣的黑脸直乐。
走廊那头又响起哒哒哒的跑步声。
周邈扶额,这厮又来了。
“理理姐!”
青春洋溢的男大呼喊声响起,徐理理肩膀一僵。
孙鹤衍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星星眼不停眨啊眨,拉着徐理理问东问西。
五个人在小门旁坐得水泄不通。
好多人啊……守门不用这么多人吧……
周邈和邱一鸣回了包厢,徐理理很想把精神抖擞的孙鹤衍也扔进去,但她没有卢黛玉的神力,只能慢慢挪远,下一秒又被贴上来。
卢黛玉和张衔月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周邈在她们身旁躺下,听着熟悉的呼吸声,鏖战一夜的眼皮终于缓缓合上。
她太累了。
从国交院到梨花公园,从四十三中到夜色KTV,这一夜太漫长,一路上她的精神都在紧绷,不敢有一丁点松懈。
松懈,就意味着死亡。
一张张脸从脑海中闪过,段敬怀、庄菲、宋竭老师、陈枚、谷映霞……
周邈遇到一些人,也杀死一些人,善与恶将她快速淬炼成一把利刃,如果她能活到末日结束那天,有记者采访她:“周邈同学,请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怎么活?
高考语文136分的周邈可能会深情开口:因为爱,因为我的父母在等我,我的同伴在互相支撑,我们坚信人类的火种永不熄灭,希望就在前方……
但她心里清楚,身边的卢黛玉、徐理理、张衔月也清楚。
因为手里的刀,因为警惕和战斗,因为她们拼死找到的庇护所和食物。
爱固然重要,但只有拳头和力量才能换来明天。
这一觉似乎只睡了短短几分钟,周邈还在对着话筒学习李放的演讲,就感觉被人推醒了,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像被502粘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周邈?周邈!怎么办我叫不醒!”
“把嘴掰开喂药,我来掐住脸。”
“垫个东西,别给她呛着了……”
熟悉的声音像从天国悠悠传来,周邈很想张开嘴应声,但嘴唇和手都像挂了千斤的秤砣,脑子也乱成浆糊。
又生病了啊……嘶——掐脸的绝对是徐理理,这力道熟悉得她脸疼。
一股苦涩的热流灌进来,带着板蓝根的药香,顺着喉咙缓缓流进胃里,四肢百骸都被这股热气滋润开来,暖洋洋的像在晒冬日的暖阳,又像在泡温泉。
她舒服得哼哼两声,权当在道谢。
围着的几人长舒一口气,周邈已经昏睡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再不醒卢黛玉和徐理理都想去外面绑个医生回来。
回忆里周邈先是被陈枚暴揍一通,又被迫降的卢黛玉砸了满怀,再是二食堂生死逃亡,又是一路蹬船,大战丧尸狼,和刘文俊爪牙水下搏斗,最后逃进KTV……
周邈,雌鹰般的女人。
张衔月从厕所拿出浸湿的毛巾,小心敷在周邈滚烫的额头上。
剩下几人守门的守门,发呆的发呆,打台球的打台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所有的食物加在一块,省吃俭用只够七个人撑二十来天。
七人中徐理理最大,她本想挑起大梁安排一下分工,尽快把三楼的物资也搬上来,但安全门她们没有钥匙,员工通道从玻璃窗粗略看进去走廊上足有四五只,二楼的铁楼梯下则全是丧尸。
楼道又过于狭窄,还真想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周邈又睡了一上午,醒来时就见徐理理蹲在她身边,满面愁容唉声叹气,像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结果36岁突然被裁员的牛马打工人,还没有N+1。
她昏昏沉沉之中觉得有点好笑,从没见过徐理理愁成这副惨样。
周邈嗓子像被辣椒水剌过:“怎么啦……咳咳咳、徐大小姐?”
咳嗽惊天动地,呼啦一下从各个方向涌来好几个人,将周邈团团围住,徐理理伸手探她的体温,严慈小心翼翼端过来一杯温水,邱一鸣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她,卢黛玉轻声细语问她哪还不舒服。
守门的张衔月一时挤不进来,在外围急得直蹦。
“没事没事,我现在好多了。”周邈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那就干活吧!”
徐理理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卢黛玉和孙鹤衍回忆所画的三楼地形图。
她们三人早就被周邈神经质的居安思危传染,苟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但一味支出带来的消耗只会让她们坐立不安。
三楼和四楼的格局有些不同,夜色作为方圆五里最大的KTV,布局很是全能。
一楼大多是餐厅和员工功能室,只有几个按摩唱歌兼具的小包厢,二楼则全是4-6人的普通包厢。
三楼的结合更加疯狂,有火锅包厢、麻将包厢、影视包厢,甚至还有狼人杀桌游包厢,长廊呈几字型,还不时延伸出小走廊。
周邈努力瞪大病眼去看,被这些弯弯绕绕的包厢弄得晕头转向。
是哪个天才想到在KTV打麻将的?
这不续钟谁舍得走?
第43章 三楼
本想如果三楼实在难搞的话,等食物耗完就去龙飞巷,虽然逃亡人数从原本的四个增到七个,但一个小超市还是供得起的。
但卢黛玉很快否决——那堵把她撞得七荤八素的墙是在末日后砌成的,如果想去龙飞巷就只能走夜色KTV的正门。
正门路上丧尸数量之多不亚于学校,更何况后门楼梯下的丧尸被前后的窄巷困在这里,几天了都没散干净。
她们被困在夜色了。
“就在这苟着吧……”邱一鸣忍不住开口。
“那KTV里的东西吃光了呢?”周邈注视着犯难的众人。
“如果有其他幸存者逃到这里呢?”
她还是和在寝室里一样悲观。
但刘文俊一行人实在不能小觑。
严慈年纪还小,脸上还尚有朝气:“可能……很快就会有军队呢?”
她和邱一鸣逃出面馆后才看见地上的传单,坚信江淮基地的危机解决后一定会有希望的曙光。
“不行。”徐理理开团秒跟,同样皱眉,“军队肯定会有,但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依靠自己。”
严慈还想说些什么,包厢门被急切推开,众人扭头望去,是气喘吁吁的孙鹤衍。
他见原本守门的人此刻还好好的呆在包厢里,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去哪了呢……”
张衔月冲他道:“我们进来看看周邈,她醒了。”
孙鹤衍哦了一声,转身又要往安全门跑。
“你先回来!”周邈赶紧叫住他。
现在七个人的生死存亡全拧在一块,这个节骨眼上即便其余三人刚认识不久,也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劳动力。
严慈和邱一鸣虽然还有些自己的小九九,但少年人心思单纯,更别提这两个还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想干什么几乎就写在脸上,最信任一开始在小超市里就尊重他们的卢黛玉,其次是周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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