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行真不是人干的。
被挑选、被灌酒是常态,他从一开始的屈辱到后来的麻木,甚至还会和其他男模在富婆面前争风吃醋。
唯一的底线是从不接吻或者提供更深入的服务。
年轻帅气的同事在免费或付费的床笫之间流连时向他炫耀,也有不少富婆因为这点把钱砸他脸上骂他清高,孙鹤衍只能赔笑喝酒。
他怕挣这点钱还不够看病。
因此当同事们bba一辆接一辆时,他还骑着那辆二手破雅迪,穿梭在宿醉的夜风中。
直到那晚他差点被一个喝醉的良子哥压在身下猥亵,才彻底想要逃出这个泥潭。
可他早已习惯灯红酒绿里的欲望,只要喝一晚酒就能挣到一千,幸运的时候客户还能多给几百小费,普通的兼职太累时薪太低,孙鹤衍已经做不了了。
挣扎再三,他不断给自己洗脑干到大三就安心考研,半年后还是回到了熟悉的KTV。
为了考研存钱,他时常吃不饱饭,才想在周六上午趁四楼没人偷点泡面零食回自己的廉租房,结果遇上丧尸爆发,在这整整困了一个多月。
周邈几人目瞪口呆听完他的经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理理的脸上……是心虚?
周邈察觉不对劲,率先发问:“你认识他?”
“呵呵……也不算认识吧……”
孙鹤衍赶紧开口:“理理姐是好人!她那次点我从不动手动脚!”
周邈几人倒抽一口冷气:点你?!
徐理理一把抽出被死死拽着的手,脸上满是尴尬的笑:“这还有未成年,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呵呵……”
严慈的小脑袋冒出来:“我俩都成年了!”
徐理理暴怒:“闭嘴!”
张衔月默默补刀:“他刚才就是听见徐理理的声音才打开门冲出来的,直直往人怀里扑啊……”
卢黛玉:“那劲大的,我还以为是丧尸呢……”
她虽然在夜色工作过,但那些男模做上造型之后都长差不多,她对孙鹤衍实在没印象。
“啊啊啊你们不要再说了!”徐理理十分抓狂,“我就点过一次男模!还是严嘉诚出轨那次来这买醉!”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周邈也抓狂了,徐理理居然有事瞒着她?!
她可是连和段敬怀第一次牵手都会告诉徐理理!
卢黛玉幽幽看着当事人:“救风尘还得看你徐姐啊……”
当事人二号孙鹤衍一直在着急忙慌地解释:“你们别说了,她那次真是纯喝酒,还让我提前下班,理理姐真的是个好人!”
徐理理虚弱地抬起手:“别……你别这么叫我……”
储物间很大,俨然一个小仓库。
最多的就是酒水,足有四十多箱啤酒和三十多箱矿泉水,食物被孙鹤衍吃了不少,只剩一些袋装的肉类速食和饼干,他本想留着最后吃,但周邈几人一来,他十分慷慨地挥手:
“你们拿吧!就当我买你们出现在我眼前了!”
这一个多月一个人被困在四楼,他精神早就崩溃了,一开始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还以为是幻听。
如果不是听到那个熟悉的女声,他混沌的脑子也不会被光明豁然劈开。
徐理理整理物资的时候被这道炽热的眼神吓一哆嗦,缓缓抬头,就见孙鹤衍眷恋又崇拜的视线紧紧粘在自己身上。
周邈冷笑:“理理姐~~”
卢黛玉:“理理姐~~”
张衔月:“理理姐~~”
严慈:“理……”被邱一鸣一个眼神打断了。
他们整理出一个包厢,豪华沙发躺下七个人绰绰有余,本来邱一鸣想带着严慈去隔壁包厢休息,但被周邈轮流守夜的计划打动。
毕竟人多力量大,他们也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将物资全都搬进来后,几人累出一身臭汗,孙鹤衍很殷勤地把所有包厢里的烧水壶全扛进来,一瓶一瓶倒矿泉水让她们烧开擦洗。
“太浪费了……”周邈皱眉。
“没事。”孙鹤衍毫不在意笑笑,脸上的粉底又掉下来一块,“三楼的储藏间还有,我一个人不敢,现在人多了也能下去拿。”
……他躲那么多天咋不洗洗脸呢?
几人烧了整整两箱矿泉水,才就着洗手液勉强擦了个清爽,至少闻着彼此不作呕了。
严慈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袅袅升起热雾的泡面桶发呆。
何止孙鹤衍觉得像做梦,她和邱一鸣都觉得像做梦。
身旁有人坐下来,是拿着一包卫生巾的周邈,她递给严慈:“你需要这个吗?”
严慈感激地冲她笑,早已不复一开始的戒备:“谢谢你,有的,邱一鸣帮我找了很多。”
她那个背包里,几乎一半都是卫生巾。
周邈挑眉:“他是你小男友?”
严慈的脸瞬间通红,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邱一鸣还在卫生间,她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里。
包厢门突然被踹开,张衔月举着验孕棒手舞足蹈冲进来。
“哈哈哈一条杠!哈哈哈姐没怀!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撅着屁股记录物资的徐理理也惊喜地跳起来,蹦到张衔月身边:“晨尿更准一点吧?等会再测一下!”
“天早就亮啦。”周邈摇摇自己刚充上电的手机,上面显示七点四十二分。
“喔喔喔~”
“哈哈哈!”
两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张衔月乐得一把揽过大屏幕旁边的麦克风,深情开唱:“夜上海~夜上海~”
徐理理立马跟上:“你是一座不夜城~”
“华灯起~乐声响~”
“歌舞升平~”
周邈笑着给她们打节拍,卢黛玉也冲过来:“我也要唱我也要唱!”
下一秒,她就被地上的空矿泉水瓶绊了个趔趄。
张衔月下台子扶她:“上炕都费劲呢你还上海!”
三个人抱在一起又唱又跳,孙鹤衍将包厢灯光调成动感舞厅模式,绚烂的彩光不停流转,如果不是没开话筒和屏幕,就如同末世前一次普通而快乐的KTV团建。
一片乐景中,邱一鸣从厕所走出来,他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几分,紧挨着严慈坐下。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周邈摆摆手:“先别说了,我们很累,今晚可能需要你和那位……小香风男士守夜,哦不,守日。”
这一晚的逃亡惊心动魄,如果不是她们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周邈真没有这个胆子把看守工作交给两个陌生人。
邱一鸣和孙鹤衍对视一眼,都对她重重点头。
唱跳三人组很快就瘫在沙发上,眼皮沉沉。她们听了今天的看守计划,彼此还是有些不放心,邱一鸣年纪太小,孙鹤衍精神不太对头,决定还是从四人中轮流抽一人出来,加入看守组。
严慈也很想插话,但无一例外都被邱一鸣拦了下来。
最先轮守的是周邈,她和两个男生一起把四楼巡视了一遍,最终决定由孙鹤衍守安全门,她和邱一鸣守员工通道的小门。
熹微晨光亮起,两人靠在小门边的地毯上,为了抵挡困意,周邈这次没拦住邱一鸣的正式道谢。
他和严慈都是四十三中重点班的学生,丧尸爆发那天,邱一鸣因为发烧不得不请假,严慈就陪着他一起去吃面,吃完她继续回去学习,邱一鸣则等家人来接。
至于是不是恋爱……面对周邈的揶揄,邱一鸣一样红着脸,义正言辞:“我们说好了,考上同一所大学再在一起,小情小爱不能阻拦我们奔向985。”
周邈竖起大拇指。
但是后来……
邱一鸣的眼底弥漫上恨意和后怕。
第42章 好多人啊
和他们一起困在拉面馆的还有好几个人,见他俩是小孩,几个叔叔阿姨都默契地让他们藏进最里面的后厨。
这也导致那次军队清扫时,在前面听见枪声而欣喜拉开卷帘门的人群瞬间就被尸潮吞没。
邱一鸣来不及悲伤,赶紧拉上后厨门,将严慈塞回橱柜后他自己则躲进了熬汤的大铁锅里,两个人躲了两天,才听见外面的喧嚣逐渐沉寂下去。
面馆里一片狼藉,原本照顾他们的叔叔阿姨全都不见踪影,邱一鸣颤抖着拿起剁骨的大菜刀,和严慈装上最后一点面粉,小心探出面馆。
他们是幸运的,因为大部分丧尸不知被军队吸引到哪里去了。
但他们又是不幸的,此时街上全是趁机出来找物资的幸存者。
兜里的面粉被抢走,甚至有两拨穷凶极恶的男人为了抢夺鲜嫩的少女严慈大打出手,心爱的女孩怕得哭叫,校服被双眼赤红的男人扯歪。
邱一鸣没有办法,只能举着菜刀杀出一条血路,在几个好心人的帮助下被迫逃进书店。
书店老板为了防止幸存者打劫,特意在一楼栓了两只丧尸震慑,结果被邱一鸣误打误撞砍死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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