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喘气就好,还喘着气没有坎过不去的。”


    “是啊,咱不也从集电院逃出来了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决定周邈和卢黛玉休息一会,吃过午饭后去二食堂看看。


    包袱里的食物看起来多,但大都是包装零食,实际没多少分量,她们还是得去二食堂找找看有没有更多物资。


    分完一盒自热米饭后,水泥管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冬日的雨不是个好东西,气温会快速降低,而且入夜后会在地面上冻一层冰壳,到那时危险也成倍增长。


    于是她们决定等雨小一点就出发。


    可雨量一点也没减少,薄被里赤裸的张衔月开始发抖,嘴唇因为失温更加苍白,三人顾不上恶臭,紧紧把她围在中间。


    她们本想又走老路,在集电院一楼男厕再躲一夜,可是那边满是从三楼摔下来的丧尸,无头苍蝇一样在墙根乱转。


    徐理理非常纳闷:“咱们那天进集电院的时候没见路上有这么多丧尸啊。”


    “是不是你的哈基米铃声威力太大,把西校区的丧尸都引过来了?”卢黛玉猜测。


    这条宽道是学校里的主干道,从国交院出发,经过二食堂、集电院,沿着东边走下去能一直经过宿舍、操场、一食堂、综合楼和其他几个学院,尽头就是西校区的东正门。


    徐理理点点头,有可能,毕竟谁能拒绝哈基米之歌呢?


    雨在傍晚时又大了一点,从水泥管里看出去,只能望见朦胧的水雾。


    几人原本担心斜坡底部会被淹,但学校的排水功能十分强大,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她们只能接受在水泥管里过夜的现实。


    明天雨一停,就由卢黛玉打头阵,徐理理背着张衔月在中间,周邈在后面跟着,快速赶往二食堂。


    或许是在寝室苟了一个月培养出的默契和信任,她们制定计划时严格按三人的实际情况来,从不推辞。


    今天你生病,那你就老老实实在队伍后面待着,别想逞强,我们会尽可能照应你。


    明天我要是倒下了,你也会站前面为我开路,努力护我周全。


    夜色逐渐昏沉,一人先守夜,其余几个女孩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慢慢睡去。


    远处二食堂的玻璃门后,堵门的桌椅被轻声拿下,一队健壮的男生披着自制塑料雨衣,手持各式棍棒,训练有素地弯腰出门。


    有人拿着木棍,有人拿着铁棒,还有人拿了一柄烧饭的大锅勺。


    他们的动作冷静而迅速,队伍最后则是一张周邈几人非常熟悉的脸。


    严嘉诚搓了搓冰冷的手,担忧地看了眼女寝的方向,快速跟上前人的步伐。


    第24章 交易


    雨虽然停了,但天很阴沉,徐理理率先醒来,接过卢黛玉的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二十。


    昨晚周邈状态实在太糟,于是只由她和卢黛玉两个人轮流守夜。


    气温很低,徐理理呵出一口白气,揉揉酸痛的肩膀,先去查看张衔月和周邈的情况。


    张衔月半夜醒过来一次,被卢黛玉和周邈喂了些吃的后她状态好了些许,最起码能听清说话了。


    她说起自己在集电院的经历时,脸上并不是彷徨和痛苦。


    更多的是愤怒。


    强奸这件事,意味着你被夺走了一个作为人——最基本的「存在」的权利,在加害者的眼中,你没有思想,没有血肉,唯一有的只剩那个让他们垂涎欲滴的浦东的反方向。


    越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周邈愿将其称为「渴浦东的反方向症」。


    其实很多女性在成长的过程中都或多或少地被精神强奸过——你的价值,你的贞洁,是为你的浦东的反方向终将迎来一个男人或滑出一个男人而存在的。


    这对吗?


    对个屁!


    张衔月从不会觉得自己肮脏,她只愤恨自己没有亲手把那三个畜生送上西天。


    周邈为她的愤怒拍手叫好。


    愤怒远比委屈更加重要。


    但此刻周邈眼睛还是沉沉地闭着,徐理理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会,有些发热,像是在低烧。


    必须尽快进入二食堂,否则这露天席地的,很可能比宿舍那次高烧还严重。


    她耐心等卢黛玉休息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现下能起身的只有她俩,徐理理打算自己先去探路,卢黛玉留在水泥管内照看剩下的两个病号。


    “不行!”卢黛玉皱眉拒绝,她的头还是有点晕眩。


    这里不比周邈之前一个人探路的植物园,她担心那条阔道上丧尸数量不少,徐理理一个人没有照应很危险。


    “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们再拖下去就得在这冻死!”徐理理急急反驳她。


    两人开始争吵。


    “我在这旮沓看着……”传来张衔月微弱的声音。


    她早就醒了,只是没力气开口说话。


    昨晚和守夜的卢黛玉交谈时,她还以为自己没法忍受折磨出现了幻觉,这三个女生是她人格分裂臆想出来的。


    她想哭,但眼睛里流不出泪。


    情况和周邈猜的差不多,进集电院只有一个多星期,可她回忆起自己在墙面上用指甲留下的八道刻痕,只觉得这是她人生里最漫长的一段日子。


    张衔月很感激,也迫切地想为她们做些什么。


    至少……证明自己不吃白食。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拒绝她。


    她们说的照看可不是看着就行,现在的张衔月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你再给我点时间休息,我在斜坡上给你望风。”卢黛玉左思右想,决定折中。


    “如果路上有危险,你得立即回来。”


    徐理理拗不过她,只好同意这个方法。


    午饭过后,两人小心钻出水泥管。


    斜坡往前走上去,是一道绿化带和一片停车区,越过宽道,就能到达斜对面二食堂的正门。


    如卢黛玉所想,围在食堂正门和宽道上的丧尸不少,加上集电院里的,可能那天被哈基米之歌引来的数量足有好几百只。


    这种盛况,她们只在大一军训的新生抢饭时见过。


    “要不我从国交院那边绕过去,走后门进食堂。”徐理理低声道。


    “那我们干脆都进国交院,等她俩休息好了再一起去食堂找吃的。”卢黛玉建议。


    二食堂正门被杂物堵得很严实,如果里面有幸存者就更好了。


    人总是喜欢抱团的,集体的力量往往更让人心安。


    她们打定主意,先返回水泥管和两个病号商量计划。


    周邈已经醒了,她吃了些散热颗粒,正拿自热火锅里的加热包烧水。


    听过两人的计划后,她有些犹豫。


    有更多幸存者,这是好消息,但如果食堂里同学很多,她们进去可能不会找到什么吃的,自己的物资还会被分走。


    没办法,不患寡而患不均,想在末世里抱团取暖很正常,但这个团如果大了,势必产生许多矛盾。


    食堂里的食物再多,也撑不起许多人一起消耗,寡也得患均也得患,二食堂很可能并不是一个最佳去处。


    下午由徐理理和周邈出去,先探一条能安全进入国交院的路。


    两颗寸头悄悄探出停车区边缘的灌木丛。


    国交院一楼大门四敞,院前楼梯、玻璃上都糊了不少血迹,能看见楼里有几只丧尸正在游荡。


    侧面二楼的窗户倒是开的,只是窗户旁的树不好爬,离地面最近的枝丫正好和二楼窗户齐平,饶是周邈这样的泰山传人也够呛。


    如果她们身体有力气,一楼游荡的几个丧尸倒是能拼一拼,可现在两个病号一个瘫子,徐理理就算再开一次六档模式也掣肘颇多。


    回去接卢黛玉和张衔月的路上,两个人低声商量。


    “我俩先把小卢送上去,她在上面栓好绳梯,再一个一个往上爬。”


    “你身体能行吗?”


    “爬上去不是难事,但那个二楼房间里如果有丧尸——张衔月换我背着,你得先和小卢一起进去解决。”


    “那不行!你留在下面太危险!”


    那棵树前面没有任何遮挡,四人的行动就像在给宽道上几百只丧尸现场演live。


    她们本想直接走二食堂后门进去,但鬼知道那儿怎么也围了十几只丧尸。


    整个二食堂就像被丧尸包围的寿司卷。


    徐理理路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想留些食物和水把她送回新传院去找宋老师,或者把她带进二食堂。


    没办法,在她心中张衔月的地位还远比不上周邈和卢黛玉,把她救出集电院已经算是报答过那张纸团的恩情,接下来的路如果再带着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毫无疑问会给三人组带来很多麻烦。


    但周邈没发话,徐理理既担心她俩会认为自己是个无情的人,又害怕回新传院的路上再遇到危险。


    三角形最稳固,四边形会塌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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