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管楼下的卢黛玉和徐理理,自己也能关上办公室的门,在四楼苟下来。
但她想都没想这条Plan B。
她们一起从宿舍逃出来,也能一起逃出集电院!
东西带太多影响行动,周邈只能忍痛放弃大部分物资。
她背上背着张衔月,左手挎着一个包袱,右手拿着匕首。
一走进楼梯间就听见砰砰的撞门声和嘶吼声,从四楼的楼梯缝隙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丧尸像跨年夜赶地铁一样,源源不断朝三楼的实验室狂奔。
周邈缩回四楼走廊,冷汗直冒。
完了,楼梯下不去。
楼下的实验室内,卢黛玉和徐理理急得打转。
她们本想走窗户,但三楼基本都是丧尸,她们只能往上或者往下爬。
怎么爬?绳梯如果绑在仪器上,长度根本不够她们下到三楼。
数不清的丧尸挤在走廊一侧的玻璃后,朝屋内两人嘶吼,最前面的甚至五官都被挤扁。
玻璃迟早撑不住。
“这次真是给它们开罐头了。”
卢黛玉喃喃,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部还时不时传来晕眩。
陈枚那一下绝对给她撞出来轻微脑震荡。
“想开点,至少周邈在四楼还是安全的。”
徐理理扶着仪器安慰她。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蝗虫一样的丧尸,悲伤悄无声息蔓延。
“要不把信号打开,咱再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卢黛玉提议。
徐理理苦笑,她点点头,抬脚往窗边的仪器走。
就在这时,四楼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小卢!理理!”
两人对视一眼,卢黛玉一骨碌爬起来和徐理理冲到窗户跟前,探出头朝上看。
两人重燃希望,又惊又喜:“在呢!”
周邈看见她俩激动地朝自己大喊,松了一口气,她腰间紧紧绑着消防水管,连带把张衔月也缠了好几圈。
四楼距地面约十二米,室内消防水管的长度通常是二十米,为了能缩短长度刚好落到地面,她还估算着打了个死结。
“我先下,你们顺着消防水管下来!”
要救卢黛玉和徐理理,周邈就得放弃物资充沛的四楼,放弃三楼的小基站,放弃集电院。
值得吗?
周邈觉得值得就够了。
她右手抓紧水管,目光坚定,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后,朝着窗户一跃而下!
实验室内的两人只见一道残影宛如天神降临般从窗户划过,接着又急速往下坠去!
距离地面堪堪还剩一臂距离,四楼的消防水管被周邈提前打好的死结扯住,崩成一道直线。
周邈猛地悬停,腰部因为惯性像要被水管生生撕裂!
来不及呼痛,她咬牙快速解开水管落到地面,朝三楼担忧的两颗脑袋大喊。
“快下来!”
幸好丧尸都被引到教学楼内,两人见周邈安然无恙地到达地面,松了一口气。
徐理理把卢黛玉一推:“你先走,你最瘦,周邈一个人能接应你!”
卢黛玉没有推辞,她攀出窗户,将水管绕在脚上,然后拽住水管,努力回想电影里特工的技巧,闭上眼就往下滑去!
掌心火辣辣的像要烧起来,徐理理说的没错,卢黛玉从天而降,被闷哼一声的周邈接住。
“哗啦!”
实验室的窗户齐齐碎裂,无数双手密密麻麻朝窗边的徐理理伸去。
她回头看一眼,头皮发麻,急忙爬出窗户,学着卢黛玉的样子就往下飞!
第23章 水泥管
饶是有两个人接应,徐理理还是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头顶的窗户里探出一个又一个丧尸头颅,它们嘶吼着不甘心地探出身,隐隐有扑下来的趋势。
“走!”
两人拖起地上的徐理理就往集电院后面跑。
不同于新传院后面的人工湖,集电院地势较高,楼后是一片栽了樟树的斜坡草地。草地尽头,学校围墙拔地而起。
徐理理顺势接过周邈手上的食物包袱,一股屎臭冲进她和卢黛玉的鼻腔,这时她们才注意到周邈背上还背着一坨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你把四楼的粪桶背下来了?”
她俩边跑,边被臭得睁不开眼。
周邈气喘吁吁的,她太痛太累了。
集电院果然名不虚传,是个人进来都得被压榨。
也不知是哪痛,反正就是痛,浑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也顾不上辨认方向,三人闷头就往寂静的樟树林冲。
“张……张衔月……”周邈的声音有气无力。
“谁?!”
两人大惊失色,她怎么会在集电院四楼??
还一身屎臭?!
“新传院……宋……”
周邈真以为她俩没想起来,喘息着解释。
她实在没有力气了,脚步像被沼泽缠住,越来越沉。
徐理理看出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而身后的卢黛玉也一直捂着脑袋在强撑,现在自己居然成了体力最好的人。
她必须得带着两个同伴找地方休整。
徐理理接下张衔月,背着人打头前行,在樟树林里快速寻找有没有能暂时蔽身的地方。
二食堂平时走过去要花五六分钟,但现在周邈和卢黛玉摇摇欲坠,怕是一秒都撑不下去了。
她的视线被坡下一节空心水泥管吸引,于是率先加快步伐,过去查看。
水泥管约有卢黛玉那么高那么长,表面布满青绿色的苔痕,里面只有一些泥土和碎石子。
徐理理一喜,她先是把背上的张衔月轻轻放下,扭头就去接应卢黛玉和周邈。
待三人在水泥管里三屁股坐下来,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理理担心周卢二人受了些她不知道的伤,马不停蹄翻找背包里的药品,一样一样拿到二人面前问她们吃不吃。
就着凉水吞了几片止痛药,两人才缓过一口气来。
脖子上青黑色的指痕太触目惊心,徐理理又翻出一瓶药油轻轻替她们擦拭。
周邈身上也有伤,只是现在气温低,脱衣服涂药油的话可能会感冒。
于是徐理理和卢黛玉没去打扰她,转头小心翼翼地把裹着张衔月的被子拆开一条缝,好让她不被闷死。
一边拆一边不停干呕。
真的太臭了。
周邈见状,有气无力地对她们道出了自己的猜测,两人一阵沉默,脸上全是震撼和怜惜。
那三人还是死得太轻易了。
卢黛玉见张衔月还在昏迷,有心想去探一下她的脉搏,但看着脖子上和手腕上一层屎壳,无从下手。
此女是怎么做到抹屎像抹身体乳一样均匀的?
她用被子裹住张衔月的手,抽出水果刀,用刀背轻轻刮去手腕上的脏污后,伸手摸去。
惨白皮肤下的脉搏虽然微弱,却依旧在执着地跳动。
三人长舒一口气,活着就好,养殖技能强如卢黛玉,绝对有信心把她喂回来。
她们翻出昨晚舍不得喝的雪碧,一人倒点儿在水杯里,纯当开庆功宴。
仔细复盘后三人才知道,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下,竟意外地一人一个,解决了集电院里的禽兽。
周邈还担心她俩因为杀掉活生生的人而有负罪感,但看她俩骄傲的神色,分明觉得自己牛坏了。
“那个王八蛋想扒我裤子,还好姐穿得多,他也别叫乔红日了,配不上红日两个字!”
“现在能叫他乔几把酱了!”
徐理理举着雪碧大吹特吹。
“你俩好惨啊,差一点就反杀不了。”卢黛玉心有余悸。
其实韩文祎要不是胖得跑不动,再加上胆小如鼠的性格,她也没办法一刀毙命。
周邈笑笑,扯得伤口疼,她举起手。
“来,为我们成功逃出集电院干一杯!”
“干杯!”
“干杯!”
正当她们滋滋地吸溜雪碧时,被子里的张衔月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定……”
卢黛玉和徐理理赶紧扑到她身边细听。
“定什么?是药吗?”
徐理理把耳朵凑近张衔月干燥起皮的嘴唇,剌得她耳朵痒痒的。
张衔月眼睛还没睁开,气息十分微弱。
“腚……腚沟汁……”
徐理理一愣,被这大碴子味十足的口音震住了。
“腚沟子?哦哦哦屁股啊!”
她和卢黛玉赶紧小心把张衔月翻过来,果然在被子底下找到一个尖锐的小石块。
难怪在播音系吊车尾,这口音也太地道了。
丢掉石块,又给她喂了些雪碧和泡软的面包糊糊,张衔月勉强睁开眼睛。
“谢……”
她话没说完,只来得及看了面前三个陌生女孩一眼,又昏过去了。
“可能饿太久了,又和……赵辉朗一起关那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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