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你帮我去看看。”
楼燕绥想了想,又开始担心:“卯卯在哪儿?她会不会吓到?”
而此刻,被他惦记着的卯卯正坐在浴缸里,快乐地吹着泡泡。
水龙头开着,哗啦啦的水声遮掩了所有的动静。
夏小香将洗发水抹到她头上,一边埋怨:“你去哪儿了?把自己弄的这么臭?”
她一边洗,一边说:“这洋人卖的洗发水真不错,比咱们以前用的皂角香多了。”
“我跟哥哥去看马马啦~”
卯卯乖乖坐在浴缸里,任由阿娘帮自己搓头发,一边开心地说:“马马跑的好快,咻的一下就飞出去了,卯卯都找不到它们。”
“三哥还带我去看戏了,就是那间好大好大的戏院,过年时阿娘带我去过的。”
“阿娘,我唱给你听。”
她摇头晃脑,嘴巴里咿咿呀呀学起今天听的戏曲,只是她找不着调,也学不像,小奶音叽哩哇啦,只有一串不成调的干嚎。
夏小香舀了一捧干净的水:“来,含着,不然会生病的。”
“噢。”
卯卯听话的含了一口水,脸颊圆鼓鼓,安安静静地坐在浴缸里,让阿娘帮自己洗完了头发,又举起小手,让阿娘用香皂帮她全身抹了一遍。
等洗完后从浴缸里出来,她又变成了一个香香卯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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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四哥说我真没用
楼鸿渐挨了一顿打,不得不躺在床上养伤。
二哥楼鹤鸣就是医生,亲自为他上了药。
“嘶——轻点、轻点!”楼鸿渐痛的冷汗直流,连声呼道:“二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楼鹤鸣手上动作放轻,嘴上说:“就是我亲弟弟,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他合上医药箱,看着陷在枕头里脸色苍白虚弱的弟弟,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楼鸿渐平时注重形象风度,发型要最新潮的,西装要有设计感,这会儿看着他的手,连挥开的力气都生不起来,只能干瞪着一双桃花眼。
楼鹤鸣微微一哂:“爸爸打你,难道你还不满?”
“我没有。”楼鸿渐郁闷地说:“我怎么敢,爸爸打我是应该的。”
楼鹤鸣:“你本来就该打。”
楼鸿渐瞪他一眼,不想理他,翻身时又扯到身上的伤痕,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你第一次赢钱的时候,爸爸就知道了。”楼鹤鸣扶了一下眼镜,说起来:“他本来想要让你自己吃个教训,好让你知道错。可是谁让你今天把卯卯也带走。”
楼鸿渐更加郁闷:“到底谁是他的儿子?”
“卯卯可是他的宝贝女儿。”楼鹤鸣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当初妈怀阿绥的时候,爸爸期待了好久,最后可失望了。”
现在有了女儿,楼大帅别提多高兴了。
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卯卯长卯卯短的找人。
在四兄弟的心中,楼大帅一直是个严父,他性情粗犷,久居高位,使他不怒自威,兄弟几人都有点怵他。但在卯卯面前,他从来只有笑脸,还会夹起嗓子学卯卯说话。
但面对一个那么小的香香软软像块小蛋糕一样,一见面就会露出甜甜笑脸,还会和你撒娇的小姑娘,又有谁能硬起心肠呢?
楼鹤鸣看着弟弟的目光谴责:“说到底,你把事情做的太过分,你自己混账,怎么还带着卯卯?”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楼鸿渐把耳朵捂住,脸也埋进枕头里,不想听他念叨。
看他这样,楼鹤鸣摇了摇头,也没多说。
他提着医药箱出去,路过楼梯时,看见阶梯上有一个刚洗的香香的小团子。
卯卯扶着楼梯的扶手,一点一点往上磨蹭。楼梯有点高,而她的腿又太短,爬楼梯的时候,就要先高高把腿抬起来,再嘿咻一下把自己送上去。
她爬一层,歇一下。这会儿正累累的蹲在楼梯中央喘气休息。
“卯卯?”
卯卯仰起脑袋,看到他:“哥哥?”
楼鹤鸣放下医药箱,走下台阶将她抱起。
把小姑娘抱起来的时候,他掂了掂,神色有点疑惑,看着妹妹藕节似的手臂,肉乎乎的,一身奶膘。
“你是不是有点超重了?”楼鹤鸣是医生,有点在意,“看起来没有很胖,怎么那么重?”
卯卯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宝宝是实心哒~
“卯卯,你来看阿鸿吗?”
卯卯乖乖说:“阿娘说,三哥哥被打了,卯卯来看他。”
楼鹤鸣正要点头,带她去看楼鸿渐,就见楼梯又走上一人。
军装挺括,身姿如松。是大哥楼凤举。
楼凤举显然也是来看弟弟的,他身上别着的枪套未摘,气场冷硬。楼鹤鸣与他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打一顿能让人记住教训,但不一定能把人打服。
有些话得说开了才明白。楼大帅刚动完鞭子,给甜枣的事,就得让他们做哥哥的来。
“他才刚躺下,正在休息,你明天再来看他。”楼鹤鸣抱着卯卯下楼,与兄长擦肩而过。
他温和地笑着:“我带你去找阿绥吧,他肯定记挂着你呢。”
“好呀。”
下到二楼,楼鹤鸣把人放下,卯卯朝他挥挥小手,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向了楼燕绥的房间。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欢笑声。
楼鹤鸣站着听了一会儿,才提着医药箱下楼。
“……所以,三哥带你去看赛马了?!”楼燕绥不可思议地说:“他竟然带你去……”
后面那个字没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脸上写满天真单纯的小妹妹,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难怪三哥要挨打,一问卯卯今天去做了什么,他也忍不住生气。
要不是他行动不便,真想亲手把三哥打一顿!
楼燕绥握紧拳头,气愤地道:“他怎么可以这样!”
“三哥哥可好啦~”卯卯小手划了一个大圈,乐陶陶地说:“他还给我买了那——么大的棉花糖,比卯卯还大。”
楼燕绥:“……”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泄去,只剩下无奈。
卯卯知道什么呢?
她才三岁,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去干什么了,觉得自己能帮上哥哥,就高兴的不得了。有错的只是利用卯卯好运气的三哥而已。
楼燕绥还有些怪自己。
这个家里,和卯卯最要好的人就是他了。要是他多问一句卯卯和三哥要去做什么,也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楼燕绥垂下眼,纤长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晦暗的阴影。
可是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三哥被教训的时候,他也只能待在楼上,等一切都结束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要是我能……就好了。”楼燕绥自责地说:“卯卯,我真没用。”
“哥哥?”
卯卯歪了歪脑袋看他。
片刻后,她伸出小手,放在楼燕绥紧握的手背上。
“哥哥,你好厉害的。”
她的小手软绵绵,手心热乎乎,暖意从两人手掌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卯卯一脸崇拜地说:“会给卯卯讲好多故事,认识好多好多东西,还会给卯卯吃好吃的糖……哥哥比卯卯厉害一百倍!”
一百是她知道的最大的数。
卯卯对哥哥的崇拜,比天空还高,比大海还广阔,根本没有办法用数目衡量。
“哥哥最厉害啦!”
甜腻腻的小奶音,像一块棉花糖把人包裹住,哄得人心都化了。
楼燕绥反过来握住她的小手,少年的眼睛笑弯起来:“哥哥也最喜欢卯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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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楼燕绥主动踏出房门
是夜。
楼鸿渐没睡多久,刚闭上眼就被身上的伤痛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没拉,照进来的月光让他看见自己的床头坐着一片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不顾身上的伤,身姿矫健地跳起来,“啪”地一下打开了床头的电灯开关。
是楼凤举。
看清他的军装,楼鸿渐登时长松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是你啊,大哥。”
楼鸿渐埋怨道:“你怎么不开灯,坐在我床头,吓死我了。”
楼凤举没有说话,手里把玩着一样物件,发出冷硬的机械碰撞声。
楼鸿渐本来没有发觉什么不对,直到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那竟然是一把枪!
好端端的,他大哥趁他睡觉时坐在他的床边,在黑暗中沉默地拿着一把枪,这是要做什么?!
楼鸿渐冷汗直流,身体悄悄往后面挪动了一些,英俊的脸蛋被吓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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