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去歌厅了,也不在外面浪荡,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画具,支起画架,要给卯卯画画像。
卯卯换上新的公主裙,捧着一束盛放的鲜花,坐在白色藤编的椅子上,她的脸颊柔软红润,眼睛乌黑明亮,裙摆层层叠叠,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悬在半空中的小脚随心情开心地晃来晃去:“哥哥,好了吗?”
楼鸿渐今日做画家打扮,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挥舞:“再等等,马上。”
卯卯急的不得了。
她的屁股动来动去,恨不得马上跳下椅子,去看看画布上的自己。
“等等,还差最后一笔……好了!”楼鸿渐收起画笔。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画作,毫不意外地收获了许多的惊叹声。
听说他要给卯卯画像,家里的太太们都来看。虽然知道他在国外学艺术,可到现在才亲眼见到他的本事。
画上的卯卯就像是被照相机拍摄下来。但相片是黑白的,也没有那么清晰。
楼鸿渐将卯卯画的活灵活现,好像是她这个小人钻进了画布里,凑近了看,好像连她裙摆上的纹理都若隐若现。画像上的小姑娘粉雕玉琢,藕节似的手臂,被五颜六色的鲜花簇拥着,笑脸可爱的像是从花中钻出来的小精灵。
“这也太像了!”
“画的真好。”
“看不出来,三少爷,你竟有这种本事。”
楼鸿渐扬起脑袋:“那是,我可是优秀毕业生。”
而卯卯这个画像的主角,更是惊喜的不得了。她看看画中的自己,又摸摸自己的脸,好像照镜子似的。
一时之间,卯卯对三哥哥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滔滔不绝,比海城码头的江水还要广阔。
“……三哥哥好厉害!”
连去找楼燕绥听故事的时候,都要夸一句。
楼燕绥已听她夸了好几遍,好几天,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
就差把这辈子有关对三哥的夸奖都一口气听完了。
他行动不便,那幅画晾干后被装裱起来,挂到墙上。为此,他特地坐上轮椅,让女佣推自己去看。
画得很好。至少他画不出来。
楼燕绥心里酸溜溜:“卯卯,你这么喜欢三哥吗?”
“喜欢呀!”
“那……那你是喜欢三哥给你画画,还是我给你念书?”
“都喜欢呀。”卯卯喜滋滋地说:“哥哥们好,卯卯都喜欢。”
楼燕绥:“……”
好吧,这也行。
至少他比大哥和二哥强。
楼燕绥摸着手里童话书的封页,“这本书念完了,我拜托二哥再帮我买了一本新的。卯卯,你明天来找我玩吗?我还拜托妈妈买了巧克力。”
“巧克力?!”
“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种。”
卯卯想吃,但她还是不舍地摇头:“明天不行,我和三哥哥约好了,要和他一起出门玩的。”
楼燕绥失落地垂下眼:“……是吗?那算了,你们去玩吧。”
第二天。
一大早,楼鸿渐收拾了一身帅气,带着卯卯出了门。
等他再回家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楼大帅手里的鞭子,和他的雷霆震怒。
----------------------------------------
第12章 三哥挨打
一进门,楼鸿渐就感觉大事不好。
家里所有的人都到齐了,楼大帅坐在长桌主位,沉着脸,神色威严。两位兄长站在楼大帅的身后,大哥目光冷冽,二哥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再看旁边,连几位太太们都在。
除了腿脚不便的楼燕绥,全家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左右看看,一滴冷汗顺着英俊的脸庞滑落。
夏小香快步走过来,从他怀里抱走了自己的女儿。
卯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感受到气氛的凝重,还冲着二哥挥小手,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天真的快乐:“哥哥,拜拜。”
楼鸿渐勉强对她笑了笑,心说:别跟我拜拜,我可能真的要完了。
看这架势,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奇怪,他也没犯什么事啊?
楼鸿渐心惊胆战地看向父亲:“爸……”
楼大帅暴喝道:“跪下!”
楼鸿渐膝盖一软,条件反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跪完了,他有点纳闷,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两位兄长:“我做了什么……”
楼大帅怒喝:“你还不知道错?!”
楼鸿渐马上条件反射求饶:“知道,我知道错了!”
楼大帅握紧手中的鞭子站起来:“既然你都知道错了,那我打你,你也不冤。”
楼鸿渐:“……”
夏小香捂住了卯卯的眼睛和耳朵,卯卯眼前一黑,耳朵也听不见了,她困惑:“阿娘?”
大太太给了夏小香一个眼神,夏小香抱着女儿悄悄往楼上走,回到房间里。门一关,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楼下。
楼大帅的鞭子重重地抽在儿子的身上,楼鸿渐咬牙忍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刷”“刷”“刷”!
鞭子的破空声响起,伴随着楼大帅震怒的声音:“楼鸿渐,你长出息了!竟然带你妹妹去赌马?!”
楼鸿渐忍着痛,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句话,顿时脑子里“嗡”地一声,心里只剩下“完了!”
怎么被他爸知道了!
他急急忙忙为自己辩解:“爸,我……我是带卯卯去看赛马了,但是除了看赛马之外,我什么也没有做,不信你去查……哎哟!”
又一记鞭子抽到他的身上,他痛呼一声,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查?你以为我没查过?”楼大帅虎目一瞪,冷冰冰地说:“你楼三少最近名气大的很,整个海城的人谁没听说过,你在马场千金变万金,大出风头!”
楼鸿渐痛的冷汗连连,一句也不敢反驳。
楼鹤鸣叹了一口气,失望道:“阿鸿,卯卯才三岁,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怎么能带她这个小孩去?”
“我就让她坐在包厢里看,哪儿也没去……”楼鸿渐疼的直抽凉气,解释道:“我知道她年纪小,做什么都不敢带她的。”
楼凤举手里把玩着一颗子弹:“你这钱,也是靠卯卯赢的吧?”
楼鸿渐闭嘴了。
没错。
他的妹妹是个小福星,说哪匹马会赢,哪匹马就会赢。靠着卯卯的运气,他的两千块变成了四万块。
“今天没有。”楼鸿渐试图为自己减轻罪名:“今天我们只看了马,没有赌。”
“是没赌?还是不敢赌?”
楼鸿渐一噤。
事实上,他确实是不敢。
他今天带卯卯去看赛马,在比赛开始之前,他也问了卯卯,觉得哪匹马会赢。
卯卯选不出来。
她一脸天真地说:“哥哥,比赛还没开始,卯卯不知道呀。”
楼鸿渐又问了一回,卯卯还是答不上来。
他直觉有点不好,于是没再追问,随便选一匹马买了一千块。他买千金变万金的消息在马场里流传甚广,不少人纷纷跟着他的选择买马票。果不其然,最后他买的那匹马没赢。
楼大帅冷笑:“你去的马场是青帮控制,你在他们那里赢了那么多钱,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不过是看你老子是我,才没有追究。”
楼凤举说:“你赢了一次,他们不会让你赢第二次。不管你做什么选择,他们都会动手脚,让你选的马输。你也不算太笨,至少知道做点表面功夫。”
楼鹤鸣:“你在外面怎么玩,家里都不管你,但是你有两样东西不能沾。阿鸿,你得意忘形了。”
大太太也叹了一口气:“阿鸿,你怎么做这种事?”
一人一句,说的楼鸿渐头愈来愈往下低,脸上也浮现了浓浓的愧疚。
最后,他脱下西装外套,跪在地上,深深低下自己的头颅。
“爸,你打吧。”
楼大帅冷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他毫不留情地挥下,丝毫没有手软。一鞭子下去,楼鸿渐背上的衬衫很快浮现起一道血痕。
大太太有些不忍,撇过头去,靠在二儿子的肩膀上。姨太太们在一旁看着,但谁也没有开口帮忙说话。
做错事就要被罚,要是不让他记住疼痛的教训,他就永远不会长记性。
鞭子声与痛呼声传到楼上,
楼燕绥听到一些动静。
他把女佣叫过来:“阿春,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阿春说:“三少爷做错了事,老爷正在罚他。”
楼燕绥:“三哥犯了什么错?”
阿春摇头:“我不知道。”
惩罚儿子是家事,家里所有人都在,但所有佣人都被赶走,没有人知道内情。
“三哥今天不是带卯卯出门玩了吗?”楼燕绥有点担忧:“难道是卯卯出了什么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