湫灵拿起来看了看。
“这把改装过,消耗的精神力更少,威力也更大。以后你训练都用这个吧,就当作是我的赔礼。”
他模样看上去还算真诚,湫灵轻哼了一声,抬手对着靶子打了一枪。
即便是对精神力并不敏锐的她,也能感受到不同。
有了这把枪,她今天不会再出现精神力透支的情况。
时炀懒懒抱着双臂,歪头看她,唇角笑意明显。
“还喜欢么?”
从小到大,湫灵收到过各种珍贵的礼物,堆一起都能装满地下车库了,这一个小手枪她又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一般般吧。”
时炀挑了下眉,没再多说什么。
大约过了两分钟,男人们抬着好几箱冰块放在了他们练的这块空地上。
热意顿消。
凉爽下来之后,众人都高兴了不少。
湫灵装模作样地练了一会,开始思考着以什么样的姿势“昏倒”。
“你的精神力虽然很少,但对精神力的控制能力却很好,耐住性子,专心一点,别想着投机取巧。”时炀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出声提醒。
湫灵又被他吓了个正着,拍了拍胸口,瞪他,“你走路没声儿吗?鬼一样,干嘛总盯着我。”
时炀忍不住笑,“是你太心虚了。”
拧着一对细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表情纠结又严肃,像是想摔倒又嫌地上脏,心思都写脸上了。
她怎么这么好懂?
“什么心虚?”湫灵死不承认,走到后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拿出专门用来擦汗的小手帕,擦了擦汗湿的鬓角,“我精神力不够了,再练下去肯定有会晕倒的。”
这么矫揉造作的事她做起来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时炀暗自感慨,跟着她走过来。
“我知道你嫌累,下周就要去污染区了,你总不能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又是污染区。
湫灵有些好奇,“污染区是什么地方?我们去那里干嘛?”
她神情天真不似作假,时炀觉得可笑,A区的人竟然连污染区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曾经虫族生活过的地方,我们要做的事,就是采集经由虫族污染过后的资源。”
湫灵呆住,“虫族?可和虫族有关的事应该都是由帝国来做才对,而且既然是虫族生活过的地方,难保里面不会有虫族出现,遇到危险怎么办?”
时炀似笑非笑,“危险?那就当我们给帝国探路咯,有了我们的情报,他们的牺牲也会更少。”
“可是……”湫灵结结巴巴地说,“这和我知道的一点都不一样。”
让他们这些beta去探路,和让他们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果探过的区域危险性低,军队就会出征,到那时荣耀都是他们的,可如果危险性高呢,这些因为探路而死去的beta呢?
她就说好好的为什么要学些什么虫族的知识,而且培训的强度也不高,甚至还有周末的假期,罪犯的待遇怎么可能这么好!
湫灵虽然不爱与人打交道,可也是光脑高强度冲浪选手,如果不是时炀告诉她,她甚至连污染区的存在都不知道。
“是不是会很危险?”她小心翼翼地问。
“下周要去的区域危险性不高,而且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只要你不乱跑,不会有事。”时炀看了眼时间,“休息好了就继续去练吧。”
就他那个又是纹身,又是一手戒指的样,湫灵是真没觉得他多靠谱。
不过时炀说得没错,她不能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遇到虫族,至少要能打得中吧。
时炀说的话,让湫灵连接下来的体能训练都没敢敷衍。
跑步累到想休息的时候,一想到之后可能是虫族在后面追,她就跑得更卖力了。
别的都算了,跑路逃命这么重要的技能,必须提升!
刀子不挨到自己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现在她被卷入其中了,才觉得愤愤不平。
“我知道污染区的事了,你们都不生气吗?”
“嘘——”年纪最大的宁姨连忙捂住她的嘴,“就算管得再松,这种话被听见了也是要被关禁闭的。”
她安静下来之后,宁姨松开手,“丫头,我们这种人生气是没用的,更何况去一次污染区,会发给我们每人一千,大家都盼着能多去。”
湫灵再度无言。
一千,就能买到人心甘情愿地卖命。
就这么练了一下午,湫灵最后腿都是软的,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举枪而有些酸软,蔫哒哒地出了基地,看见谢深,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
临阵磨枪地过了两天,湫灵迎来了短暂的两天假期。
这几天忙着练习保命技能,回家之后更是累得倒头就睡,湫灵和谢深之间一直都是这么不温不火的状态,现在终于有时间和他“培养感情”。
可惜她想得很好,却忘了谢深明天还要上班。
湫灵讷讷出声:“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呀,我怎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他的事,只要她不问,他就永远都不会说?
她忽略他太久了么?
现在是她离不开他,这种仰人鼻息的感觉,让在关系中一贯处于高位的湫灵觉得糟糕透了!
谢深应该趁这次机会想尽办法讨好她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她随时离开都无所谓。
他是对她好,但湫灵总是觉得差了一点,现在她才意识到,或许他根本没想过能和她有以后。
就算、就算她觉得他配不上她,也没想着回A区之后能和他有什么超出情人关系的发展,可谢深不能这么想。
这想法真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别扭又自私。
可湫灵霸道惯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咬了下嘴唇,用撒娇的语气追在他身后控诉,“为什么你的事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想和我在一起?难道我说的话你都不信吗?”
谢深动作不停,拖好地之后将拖把收好。
湫灵爱干净,打扫卫生这种家务他每日要做早晚两次。
“只是临时工,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湫灵跟着他进了卫生间,开始胡搅蛮缠,“还是说你觉得我对你来说也是没必要的?”
谢深将她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回过身看她。
在这算得上狭小的空间里,他的目光冷沉地落在她身上,湫灵久违地感受到了源自于他的压迫感。
“湫灵,我的事,以前不是没有和你说过。”
湫灵刚要开口,却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是,没错。
他曾经那么详细地把那件事告诉了她,可最后……
他是在怪她吗?
她转过身,低着头,默默回了卧室。
“……”谢深拿过专门用来洗她贴身内衣的粉色小盆,接水,在柔软的布料上面挤好除菌洗衣液,搓洗的时候,一个用力,布料被撕裂的声音跟着响起。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收拾好残局,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来到F区的时候,身上只有被抢走的三百块钱,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他为她买的,所以对她的东西再了解不过。
她说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可她呢?
背包里的银色小手枪、多出来的三百块钱、上次说到一半的射击教员……
难道她就告诉他了吗?
谢深看了一会窝在被子里的湫灵,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这样闷着不热吗?”
“不用你管!”她声音闷闷的,隐约带着哭腔。
沉默片刻,谢深上前揭开了被子,即使湫灵想拦着,可她那点力气在谢深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她眼圈果然红了,鼻尖也有点红,头发凌乱地铺在床上。
湫灵气呼呼地坐起来,手狠狠拍了一下床,“你是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
“没有。”
“胡说!上次我喝醉的时候你还说你讨厌我了!”
“……”他纠正,“没有一直。”
湫灵一噎。
这种话,但凡一个有骨气的人听了都会摔门而出,更何况还是湫灵这种骄矜傲慢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小不忍则乱大谋,人能百忍自无忧……
她夺过他手里的被子,再次兜头盖住自己。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他谢深算什么?有什么好的?闷得要死,要是不主动和他说话,说他是哑巴都有人信!
难道她就很喜欢他吗?
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等回了A区就和他一刀两断!
过了一会,湫灵才冷静下来,偷偷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一点声音都没有,真走了?
湫灵更生气了,一把掀开被子。
“热了?”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谢深坐在床尾,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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