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深递给她一个水杯。


    里面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


    湫灵总说净水器里的水喝着有股怪味,买了几瓶不同牌子的矿泉水,没一瓶是她能喝得下去的,谢深没办法,最后只好烧白开水给她喝。


    润了嗓子之后,湫灵若无其事地又把水放了回去,趁机说起另一个话题。


    “食堂发的竟然是营养液配稀粥,就那几粒米在里面,都没有我家鱼缸里的鱼多!”


    谢深适时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射击教员,”他目视前方,淡淡开口,“上次?”


    他听得这么认真干嘛?


    湫灵的嘴又撅了起来。


    以前嫌他敷衍的是她,现在嫌他太认真的也是她,湫灵的规矩就像她的性子一样变来变去。


    她不想把之前跑出去被时炀抓住的事情说出来,含糊其辞:“什么上次?他很烦人,哎呀我不想说他了。”


    “绿灯了。”她提醒他。


    谢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起了陪她一起出来的那几个人。


    “她们?”湫灵随意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因为我是从A区来的,所以对我才那么热情吧。”


    那些人说的话她只信一半。


    想到那几人今天还帮她拦了廉佑一下,湫灵补充道:“她们还蛮照顾我的,就是不知道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了。”


    在她看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无非都是利益交换。


    至于谢深……湫灵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就怕他想要的她给不起。


    不过那几人对她还算不错,以后要是真的想让她做些什么,她也不介意帮一下。


    “你刚才说的廉佑,有什么特征?”


    “他……”湫灵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颈侧,抿了下唇,“他的腺体被帝国挖了,比你矮了一点,头发很短。”


    谢深“嗯”了一声,再无其他的反应。


    -


    到“家”之后,湫灵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换上睡衣,歪歪地躺在沙发上休息。


    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差不多睡了一下午,可就是觉得异常的疲惫。


    F区的电视连娱乐性的节目都很少,大多都是讲alpha们为了保卫帝国在外征战多么危险多么令人敬佩,湫灵耐着性子看了好一会,终于等到它放出贺延逍的消息。


    三分钟的播报,两分半都在赞美他的辉煌战绩,最后半分钟才说他受了伤,正在帝国第一医院接受治疗。


    甚至连他昏迷的事都没提到。


    A区都在纸醉金迷,F区却封锁消息,连接触到的节目都是各种洗脑……湫灵心烦意乱地关了电视。


    F区里的人像是被圈养的一样,可仔细想想,一直在A区接触不到这些的她,何尝不是也生活在帝国打造出来的笼子里呢?


    尽管为A区打造的笼子更精美些,可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烦,吃过饭后,湫灵早早就上床休息,分不出精力来应付谢深。


    第二天早上,谢深将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湫灵低头看了眼他横在她胸前的小臂,一时有些无语。


    再小也不是没有吧?


    还是说他现在对她就这么坦然,毫无杂念?


    等她站稳之后,谢深收回手,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牙刷也是谢深昨天新买的,她之前挑牙刷只顾着看价格了,也没看是大头还是小头,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牙刷还有大头小头的分别。


    “起这么早干嘛?”


    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语气带着一点埋怨。


    “今天早点去。”


    趁着她刷牙的时间,谢深帮她梳头发。


    “头还晕吗?”


    湫灵仔细感受了一下,“不晕了。”


    昨天那么累,不仅仅是中暑的原因,还有就是她的精神力透支了。


    经过一晚的休息,已经足够让她缓了过来。


    如果将精神力比喻成电量,正常人满格是一百,湫灵满格是十,但是大家休息一晚都只能回复十格的电量,因此湫灵虽然耗电快,但充电也快。


    早早到了基地门口,谢深没急着让她下车,拿出一盒切过的水果给她吃。


    等了一会,谢深开口问她:“那个是廉佑?”


    “对,就是他!”


    她就说谢深今天怎么带她来这么早,原来是要给她撑腰!


    湫灵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她今天换了身薄荷绿的裙子,款式简单,却依旧能美得人眼前一亮。


    她十分做作地捂了下嘴,“这不是廉佑同学嘛?上次你说有话要和我讲,不如就现在?”


    有谢深在,她有恃无恐,熟练地挑衅,“还是说你不敢?”


    谢深从车上下来,走到湫灵身边,低声道:“你先进去。”


    湫灵本想凑个热闹,又想到万一打起来,她在旁边岂不是很危险,于是果断接过背包,哼着小曲进了基地。


    廉佑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谢深,他是从B区来的,高等级的alpha也见过几个。


    虚张声势还是深藏不露,总能分辨一二。


    直觉让他看向谢深的颈侧。


    疤痕虽然很浅,但仔细看也不是看不出来。


    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他危机感顿消,廉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原来你也是。”


    有一个被挖了腺体的alpha护着,怪不得那么嚣张。


    “兄弟,只守着一个有什么意思?我手里还有几个好货,换着玩玩?”


    湫灵走远之后,谢深才抬脚慢慢逼近,高大挺拔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我对你和你的人都不感兴趣,你最好也别对我的人感兴趣。”他语气冷淡,“这样彼此才能相安无事。”


    廉佑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练了点肌肉我就会怕你?”


    “是吗?”谢深侧过身,示意廉佑看他身后,“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黄瑶瑶嘴上贴着胶带,双手被绑,正被人押着肩按住。


    “……”廉佑脸色变了变。


    一个黄瑶瑶还不值得他如此,他忌惮的是这人明显在F区有势力,不然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抓走黄瑶瑶?


    片刻后他笑出声,“如果我说,我有路子能让你的腺体再生呢?失去腺体的滋味不好受吧?”


    在廉佑看来,绝对不可能会有失去腺体的alpha拒绝这件事,可谢深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漆黑的双眸冷冷盯着他,“我不需要。”


    -


    湫灵也是到了教室才知道,每天的课程都是一样的。


    上午两节虫族相关理论知识课,下午是一节射击和一节体能训练。


    真不知道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上课时间还早,湫灵翻了翻包,想先吃点水果。


    里面的东西都是谢深给她装的,两盒果切,一盒大的,一盒小的,中午的盒饭,几百块零钱,两支笔,还有一个很厚实的坐垫。


    她昨天才说椅子硬,坐得屁股疼呢。


    至于那盒大的水果,湫灵一看就知道不是给她准备的,她能吃多少谢深最清楚了。


    她把大盒果切放在桌子上,“你们一起吃吧。”


    “这得多少钱啊?”


    水果在F区算得上非常稀有,更别说这盒的水果看上去品相都很好。


    几个人盯着果切移不开眼,“这不太好吧?”


    湫灵拿出自己那盒小的,浑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完就随便给?


    果然是从A区来的,财大气粗!


    上午的课不管怎么说都是在室内,教员管得也不严,湫灵撑着下巴昏昏欲睡,而她身边的几人则是低头忙着做手工。


    湫灵看了几眼,看着竟还有点眼熟。


    “你们做得是什么呀?”


    “手工针织娃娃,有工厂专门收这个,一个能分两块钱。”身边的大姐都快出残影了,“听说工厂加工后会卖给别的区,说不定你还见过呢。”


    湫灵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是见过,她的梳妆台上还摆了两个呢,没记错的话,原价大概是699,她还是打折的时候买的,599。


    不过季明仪比她还惨,她当时没抢到,还是花了三千从别人手里收来的。


    第19章 19


    这次射击课廉佑没来找麻烦,湫灵暗戳戳看了好一会,也没见他身上有什么伤。


    竟然没打起来吗?


    湫灵略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像廉佑这种人,如果被他记恨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就不再关注他。


    时炀还是昨天那副打扮,湫灵一看见他身上的长袖卫衣就觉得热。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要求,湫灵拿起枪,对着靶子比了几下。


    今天也很热,她打算过半个小时就装作中暑晕倒,反正有昨天中暑的先例,今天她装病也不会有人怀疑。


    正想着,时炀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用这个。”他递给她一把银色的小型手枪,看上去比发的手枪好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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