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预知到了有什么用?
毫无防备闯入包围圈,跟故意闯入包围圈,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前者叫请君入瓮,后者叫将计就计。
主场次序都颠倒了,蜕变成配角的鬼杀队,怎么可能在主角的地盘反杀主角?
可以小看无惨“算无遗策”的设定,但不要小看无惨刻进骨子里的求生欲啊!
更何况——
就算她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雫衣看向夜色深处。
与其拖着这具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跑来跑去,还不如赌他那个脑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说不定被鬼杀队包饺子了,还以为只是凑巧呢?
雫衣绷不住笑了。
然而,嘲笑傻子是有报应的。
下一秒,清脆的拨弦声响,雫衣连同屁股下的沙发,一起消失在开启的门扉之中。
在雫衣的预想之中,失重之后出现在她眼前的,应该是鬼舞辻无惨暴怒的脸。
而她大概会被他抓住脑袋,像原著里他质问珠世那样,恼火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可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被传到鬼王身边,而是出现在了许久没见过的无限城极乐教。
水汽氤氲,莲香袅袅。
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信徒供奉的熏香的味道。
雫衣有一瞬恍惚。
可很快,她就拔出刀,顺着曲折幽深的木桥走进去。
既然被拉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她暴露了,遮遮掩掩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以,当她循着打斗声,拉开沉重的门扉,看到背对着她的童磨之时,毫不犹豫砍向他后颈!
“锵——”
金石相撞发出铿然之声。
童磨反应极快。
横扇挡住贴脸的日轮刀。
细小的月刃却并没有停止,在他讶异的眼神中,随着雫衣手腕转动,刃锋斜斜削向他面门!
“咦?”
童磨后仰跃开,可月刃依旧在他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
他站在尚且完好的木桥之上,看向突然闯入的女人,孩子气的脸上浮出浓浓的不解,“不对劲啊,你看起来应该是鬼杀队的柱吧?可你使用的剑技好眼熟,总感觉跟黑死牟阁下的如出一辙呢……”
话音未落,雫衣就再次砍了过来。
“快走!”
“小母——”
嘴平伊之助惊恐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离开这里!”雫衣没空跟他废话。
眼前这个童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童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义,专心致志都不一定能活,任何的分心只会加速死亡。
“啊,小母?”
童磨忽的笑起来。
那双恍若七彩宝石的瞳仁,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辉,“你就是琴叶的妹妹、我的妻子吗?”
“从肉质来看,你跟琴叶的确有血缘关系。”
无视雫衣骤然阴沉下来的脸,他继续柔声细语地问,“可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份记忆?你跟我结婚,是因为爱我吗?哇啊啊啊,感觉好有趣哦~”
雫衣不语。
只一味盯着童磨的脖子。
她厌恶他用食客点评食材的口吻,点评她与琴叶。
“小、小母?”香奈乎也震惊了。
伊之助一个连自己妈妈都才想起来的人,哪里来得小母?受伤太重,又发癔症了吗?
不、不对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是发癔症,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但看她的衣着打扮,又的确是鬼杀队的柱……
“小母才不是你的妻子!”
伊之助想过去,可小小的结晶御子却拦住他的去路,他不由恼火地骂出声,“滚开,别来妨碍我!”
“你叫什么名字?”
童磨轻飘飘地笑,“琴叶那个傻女孩,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
“我只记得她被我吃掉了,本该被她抛下悬崖堕死的伊之助侥幸没死,被野猪养大……亲爱的,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跟你结婚了吗?你能详细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相爱的吗?”
他越问越开心。
整个鬼都欢呼雀跃起来。
“不是你。”
“嗯?”
“我没有跟你结婚。”
雫衣没有继续跟童磨缠斗,憋气到了极限后,立刻抽身后撤,越至安全的木桥上,直到干瘪的肺部再次盈满氧气,她反手一刀砍碎纠缠嘴平伊之助和香奈乎的结晶御子,把人推走。
“这怎么可能?”
童磨眨着七彩大眼睛,捏着金扇的手指向雫衣身后的嘴平伊之助,“他都叫你小母了!”
“他可是不止一次告诉我,我们已经结婚了,而且,还因为我没有想起你,冲我发火,谴责我移情别恋呢~”
“就不是你!”
嘴平伊之助喷回去,“你这种蛆虫一样恶心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小母的丈夫?!”
童磨笑眯眯:“之前哭着求我救救你的时候,可是把我当做父亲一样依恋呢……”
“那才不是我!!”
嘴平伊之助大吼,“你怎么会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只会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童磨:“就有哦~”
嘴平伊之助瞬间红温。
当场化身猪突猛进小野猪。
“不要鲁莽,伊之助!”香奈乎几乎拽不住,“他在故意激怒你!”
雫衣抬手把人拦在身后。
“你怎么会觉得跟我结婚的是你?”
她看向童磨,笑了,“你杀了琴叶,害得他们母子分离,让本来被母亲关爱着长大的孩子,野兽一样挣扎求生……你觉得你配吗?”
童磨定定注视着雫衣。
忽的,他合上扇子,抵在自己下巴上,七彩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所以,另一个我不仅没有杀了琴叶,还跟你们一起抚养伊之助长大,你跟我日久生情,才会跟我的结婚吗?”
雫衣脸色不太好。
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喜欢童磨。
这鬼脑子实在灵光!
“看起来我猜对了。”
童磨欢呼出声,可很快,就又露出苦恼的表情,“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
他说,“我原本也不想杀她的,可无论我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不听,不仅狠狠唾骂我,还非要从我的寺庙里逃走……你是怎么安抚下她的?她那样的笨孩子,恐怕根本无法理解你的好心吧?”
“不需要安抚。”雫衣面无表情,“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童磨一点点睁大眼。
孩子气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嫉妒哦~”
他看向雫衣,闪烁着虹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明知道他是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跟他结婚了……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你这么可爱的妻子,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好不公平,明明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正抱怨着,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我们是同一个人,你是他的妻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妻子~”
“才不是!”嘴平伊之助气得浑身发抖,“小母才不是你的妻子,你也别想对我小母做恶心的事!我会杀了你!”
香奈乎站在嘴平伊之助身侧。
神情严肃,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呢~”
无视嘴平伊之助吃屎的眼神,童磨哈哈大笑,“那你也留下。就算鬼杀队今夜覆灭,我会保护好你们~”
“我跟大家的关系可是很好很好的哦,他们肯定不会介意我多一个妻子和孩子,哈哈哈,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你真的很聪明。”
雫衣长刀一振,刃锋的血珠溅了一地,“在所有鬼中,最让我恐惧的就是你了。即便我什么都没说,你也能猜了出个七七八八,可你为什么不猜猜,我为什么由着你欺负伊之助,除了拦了一下他,什么都不做呢?”
“所以,是为什么呢?”童磨好奇宝宝发问。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等你这个大馋小子食物中毒啊!
雫衣笑而不语。
她没有中途开香槟的习惯,将身后的两个孩子往后推了推。
他们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作用,现在能多保全一点就多保全一点。
“唔,因为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我?”
童磨久等不来,试探性开口,“你大概是黑死牟阁下教出来的,但你跟黑死牟阁下不同,你的天赋和才能都平平无奇,即便使用了跟他一样的剑技,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你……”
试探的声音戛然而止。
滚烫的东西从眼眶掉出来。
童磨还没有反应过来,脸已经像接触了高温的蜡,自上而下融化滴落。
强大的上弦之二躯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下一个踉跄,他跌跌撞撞伏跪在地,双手撑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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