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她忽的笑出声。
“可我会让你一个人哦。”
她拍拍锖兔肩膀,“你死之后,我还是会好好活下去,很快就把你忘了~”为男人emo到油尽灯枯的蠢事,她可从来都不干!
“亦我所愿。”
“……”
雫衣泄气。
她就没见过这种男人。
恋爱脑的女人她见多了,这么恋爱脑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
“好吧。”雫衣说,“如果你活下来,那允许你冠我的姓。”
……
……
按道理来说,像雫衣这种既没有偏瘫,也没有手脚麻木的情况,修养六个月包好的,但她还是不太行。
只是把两天的路程压缩成一天一夜而已,这具身体就喘成破风箱。
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她佝偻着腰,捂着脑袋伏在马背上呻吟。
等到身体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意识都开始一阵近、一阵远,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无所依。
“我、我找到了!蓝色彼岸花!!”
大片雪花噪点侵占视野。
视野扭曲,雫衣已经看不清面前之人的脸,可在意识没入黑暗之前,她坚持把灶门之家的位置说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愣住。
千年夙愿,一朝实现。
这本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却比自己想象得要冷静得多。
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问罪的,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鬼杀队呆这么久,却是她一声不吭在那里呆那么久。
鬼舞辻无惨单手抱住雫衣。
眉头不由皱了皱,臂弯里的重量轻了很多。
抬手拨开黏在她面上的碎发,露出一张病气未愈的小脸,额上缓缓渗出冰冷的虚汗。
医生没用。
把人检查了一番,也只说她大概是太累了,给她开了点镇定养神的营养液。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雫衣看了一会儿,召出黑死牟。
黑死牟凝睇着雫衣。
直到鬼舞辻无惨露出不快的神色,才缓缓开口:“……她有旧疾,不可大喜大悲。”
鬼舞辻无惨问:“什么旧疾?”
“那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事了……”
黑死牟简短陈述完,继续说,“……虽然平日里她看起来跟常人无异,但内里留下了永久性病灶。情绪大起大伏之下,很容易再次复发,危及生命。”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他看向雫衣,她还在昏睡之中,随着药液滴注,不适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只是大概路上太辛苦,即便他们在一旁说话,她也没有被吵醒的。
“无惨大人,你不该用上弦之六的事情刺激她。”
“你是说这是我的错?”
“……”
“不说话就不要在心里回应我!”
鬼舞辻无惨恼羞成怒,再也不想看气人的黑死牟一眼,把人撵走。
他憋着一肚子气,冷脸坐在床边,望着雫衣昏睡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要死不活的样子真难看,不由伸出手,人类圆润的指甲一点点长长,变成非人的青紫色,抵在她眉心。
只要他稍稍用力,指甲就能捅穿她颅骨。
到时候,别说什么旧疾,就算是此刻的疲乏,都会一扫而空!
她会重新恢复健康!
但——
鬼舞辻无惨闭上眼。
他长长呼出口气,收回手,没有选择给与她恩赐,而是躺在她身边,抱住她柔软的身体。
……不急。
他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时隔多年,再次有上弦之鬼被鬼杀队斩杀。
如今她还是人,鬼杀队会救她,可一旦她成了鬼,鬼杀队那群疯子肯定会像砍掉堕姬头那样,毫不犹豫砍掉她的头。
她做人都没有天赋,做鬼就更不可能有天赋了。
说不定身体恢复健康了,实力却只会比现在更差。
尤其她姐姐还在鬼杀队,如果就这样把她变成鬼,就算他把她藏起来,不让鬼杀队找到,她也绝对会不知好歹朝他哈气。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认命了。
还是等他找到蓝色彼岸花,成为完美生物,把她姐姐也找回来,再把她变成鬼也不迟。
他实在不想跟不讲理的女人吵架,没意思。
雫衣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是怎么蛐蛐自己的。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一个又软又弹的地方。
恍恍惚惚中,好像又回到琴叶柔软的怀抱,忍不住贴在上面蹭了蹭,然后,就感觉有小疙瘩硌到她了。
雫衣僵住。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雫衣:“……”
雫衣:“没有。”
黑暗中响起压抑的笑声。
雫衣默默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鬼舞辻无惨。
房间里没亮灯,窗外月光撒了一地。
风从外头吹来,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丝丝凉意蔓延进来,让她滚烫的面颊降了点温。
“你怎么还在这里?”
雫衣清了清嗓子,问,“找到蓝色彼岸花了?”
“没有。”鬼舞辻无惨回答。
“唔,那是让别的鬼去找的吗?”
雫衣扣着横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背,想了想,说,“一定是黑死牟吧!你们感情可真好,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跟他分享……你本就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等你克服阳光,绝对会把他们杀了,而唯一留下的鬼,恐怕就是他吧?”
她忍不住感慨,“你对他可真好,说真的,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鬼舞辻无惨听笑了。
毫不犹豫掐了雫衣一把,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放缓了手上力气。
“胡说八道!”
他本来不想跟病人计较的,奈何她真的太会气人了,“我的确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但即便我克服阳光,鬼杀队还没有覆灭,他们依旧有存在的价值。”
雫衣语气幽幽:“那鬼杀队完了后,他们就该死了吧?”
“也不一定。”鬼舞辻无惨说,“低级的鬼会死,但上弦体内留着我那么多血,而且他们还很好用,倒也不是不能留一留。”
“那蓝色彼岸花怎么办?”
雫衣忍不住皱起眉头,“就这么放着不管吗?从炭治郎传信告诉我,他回家扫墓发现了花,告诉我,到我偷偷跑出来告诉你,时间已经过去至少两天了,你就不怕花落了?”
“我记得告诉过你吧,它好像不是长年开放,炭治郎从小在那里长大,也只在今年见过一次而已。虽然彼岸花花期长达一周,但你就不怕出意外吗?”
“这都要怪你啊。”
“??”
“说完那些话,你就昏了过去,看起来就要死了。”
鬼舞辻无惨身后拥紧雫衣,有些好笑地说,“我要是把你丢下不管,说不定等我回来,你尸体都凉了。”
“把我交给其他鬼照顾也行啊。”
雫衣说,“就算你不信黑死牟、童磨,猗窝座你最起码能信吧?他不杀女人,应该很适合照顾我……”
“没必要。”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不怎么高兴地说,“不要再想着我的上弦们了,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他们的,你就乖乖待着这里,等我找到蓝色彼岸花,很快就回来。”
“这、这么突然?”
雫衣震惊了,她看了看天色,分不清什么时候,忍不住说,“那里那么远,等你赶到,应该就快天亮了吧?”
“无碍,我有鸣女。”
雫衣张了张嘴巴。
有那么一瞬,很想留下鸣女。
可想起鬼王死了,其他鬼都要死的事实,顿时失望地闭上嘴。
“那你早去早回。”
雫衣拉起鬼舞辻无惨的手,在他大拇指处用力咬了下,“这次中秋节,我想跟你,还有琴叶伊之助他们一起过。”
“好。”鬼舞辻无惨笑着应允。
……
……
鬼舞辻无惨离开后,雫衣也没了睡意。
她换上已经被佣人洗净晾干的鬼杀队制服,坐在沙发上,望着黑沉沉的夜色,一点点攥紧手里的日轮刀。
意识到自己被骗后,他会做什么呢?
雫衣出神地想,大概会恼羞成怒,像吞噬珠世那样吞掉她,或者像对待巷子里三霸主那样,让她不得好死吧……总之,记仇的鬼王还是有点吓人的。
雫衣不由打了个寒颤。
鬼杀队自然也考虑过这种事。
他们本是拒绝的,是她执意要来。
而且,在来之前,天音还特意叮嘱她,传递完消息后立刻离开,不要待在无惨能找的地方。
那时候她问,万一无惨察觉到不对劲,中途折返怎么办?
天音说,没问题,耀哉已经预知了无限城决战的发生。
……她没有正面回答。
雫衣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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