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表达了对外貌主义至上的不屑。


    这个人扎起心来,真的是非常有一手的。甘鹿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扎穿了,冷风一股一股地往里面进。


    哇凉哇凉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连老婆都没有,还整天幻想自己有个叫“杨枝”的女儿的老光棍儿。


    活该他单身。


    由于徐之的话攻击性实在是太强了,尽管甘鹿想到了怎么反击,也心累的不想说话了。


    就在这时,杨枝和蒋棋一前一后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甘鹿紧张地看了过去,杨枝依旧是那副“仿佛天塌下来,她自岿然不动”的样子,但是蒋棋却也不见失落,看起来心情竟然还不错。


    甘鹿:“……”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不会真同意了吧?


    蒋棋冲着甘鹿和徐之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了,杨枝觉得通过刚刚那个小插曲,自己也差不多消好食儿了,于是拿上剑就准备去练剑。


    练剑最重要了,她还要把徐之打的满地找牙呢。


    甘鹿立马跟了上去,极其拙劣地旁敲侧击道:“真不知道那黑漆漆的后院有什么好去的,这小孩儿也真是够无聊的。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哈,你……心情挺好?”


    说话毫无逻辑,可以说的上是语无伦次了。


    杨枝收回了微微出鞘的剑,一向平静的眸子中带了一点揶揄的笑意:“你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


    甘鹿没想到杨枝就这么直接地点出了他的心思,掩饰的话就在嘴边,但是一番心里斗争下,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


    杨枝有些意外,没想到看起来一向“事不关己”的甘鹿,居然也会对这些八卦感兴趣,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也能理解,她一个工作时,都要等人家吵完、骂完,再抄家、审问的终极八卦爱好者,是非常能体会到吃瓜的乐趣的。


    杨枝:“那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直接问我。”


    杨枝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枚石子儿投进了甘鹿的心海,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然后他就听见杨枝干脆地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他和我表白了,然后我拒绝了,就这样啊。”


    甘鹿追问道:“那他为什么感觉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杨枝:“心态好吧。”


    甘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甘鹿总觉得杨枝似乎对他有一些纵容。


    如果是别人问你呢,问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问你自己的事情,你还会这么毫不犹豫地和盘托出吗?


    甘鹿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他不想再瞻前顾后了。他想问一问杨枝自己的这张脸到底怎么了,她和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到底发生过什么,也想告诉杨枝自己的心意。


    然而随着利剑出鞘的声音,杨枝已经心无旁骛地开始练了起来。


    等一等,再等一等。再给彼此一点时间,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甘鹿对自己说。


    第18章 梦境


    甘鹿一回到房间,就看到蒋棋坐在地铺上,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


    “姐姐拒绝我了,你满意了吧。”


    甘鹿:“……”


    神经病小屁孩儿,关他屁事儿啊。


    不过……好吧,说实话,他对这个结果确实挺满意的。


    甘鹿调侃道:“那你心态挺好的啊,都被拒绝了,也没见你很失落啊。”


    想到刚刚在老槐树下的对话,蒋棋勾了勾嘴角:“因为我问姐姐,能不能追她,她说可以。那不就代表我还有机会喽。”


    甘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能猜到杨枝的想法了,因为对于她来说,小屁孩儿想干什么是他的自由,和杨枝没有关系,她才懒得管呢。


    其实杨枝应该说“随便”的,这样杀伤力比较强。


    下次可以好好教教她,这样再拒绝起来就轻车熟路了,也不会让人有不该有的幻想。


    但今天的甘鹿心情还算不错,难得保留了一丝“良心”,没有把话说的这么死。好歹是个小孩儿,倒也没必要让他太难过。


    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毕竟这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再说了,人心隔肚皮啊!


    甘鹿看着蒋棋,突然发问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呢?小屁孩儿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是要负责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始一段感情的。”


    蒋棋没有正面回答甘鹿的问题,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姐姐什么呢?”


    甘鹿才懒得跟疑似情敌的小屁孩儿,聊他私密的感情问题呢。他顺手关掉了灯,闭上眼睛躺在了床上,俨然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屋子里陷入了黑暗,蒋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躺了下来开始睡觉。


    就在蒋棋以为甘鹿不会回答的时候,甘鹿却突然在黑暗中出了声:“喜欢一个人的原因,无非分外在和内在,也就是皮相和内涵。这两点只要满足一点,就足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喜欢的情绪。但是现实远没有那么简单,社会关系、原生家庭包括这个人的社会价值,都裹挟在其中。所以感情往往是复杂的,且权衡利弊的。”


    “但是杨枝这个人,没有受到过社会的规训,于是显得无比特别,她太干净了。”


    “所以,不要用玩乐的态度去侮辱她,如果你真的是认真的,那么大家就各凭本事,公平竞争。如果不是,那希望你找别人陪你玩感情游戏。”


    “她不合适。”


    蒋棋勾了勾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你能查到我的信息,那必然家境不差。你能保证自己不受家庭的桎梏,给她绝对的自由和保护吗?”


    甘鹿反驳道:“她一直都是自由的,也从来不需要我的保护。”然后根据蒋棋的问题,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我能。”


    蒋棋还想再说什么,甘鹿却不想再聊了:“说的再多都没有用,咱俩现在这种对话叫自作多情。睡觉吧小屁孩儿,我就说这么多,你听不听的进去随便。”


    蒋棋:“……”


    讨厌的大人,啊呸,他不就比自己大了几岁嘛,在这儿充什么长辈呢?


    心里在不屑地吐槽,但是蒋棋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起了甘鹿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感情,关于杨枝的话。


    他好像……确实有点随便了。


    不过很快,蒋棋就完成了自洽——那又怎样呢,整天瞻前顾后,深思熟虑,累的要死。他爱怎么过就怎么过,爱怎么活就怎么活。


    只要开心就好。


    他当然知道杨枝不喜欢自己,但那又如何,至少他现在待在杨枝身边就很开心。


    等到新鲜感褪去的那一天,再离开就是了。反正她又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受伤,不会难过,也不会像以前那些女朋友一样纠缠他。


    反正她又不会喜欢自己。蒋棋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不能再想了。


    他闭上眼睛,放空了大脑,全心全意地开始睡觉。


    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缝隙中透入,勉强照亮这方寸之地。石壁上渗出的水珠不断滴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忽远忽近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凄清。


    甘鹿浑浑噩噩地行走在这冰冷昏暗的石阶上,然后在最底层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杨枝。


    此时的杨枝一身暗红色的劲装,精致的银色图案盘亘期间,有一种不显山不漏水的穷奢极欲。长发被高高地束起,往常那张温和平静的脸此时只剩下了冷漠。反差大的和平时简直不像一个人。


    杨枝面前,一个浑身是伤的中年男人被绑在了木头上,他似乎是晕过去了,低垂着脑袋,看不见具体的容貌。


    自己这是……又做梦了?


    甘鹿觉得奇怪,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一场梦。更何况做梦的人一般是很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哪怕梦境中的情节很离谱。


    可是他每回梦见杨枝都能准确地意识到不对劲,然后做出这是一个梦境的判断。


    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


    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被拉入了一个真实存在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只不过他与这里并不在同一个维度。


    “张大人,还不说吗?”


    杨枝一边问,一边用手里的银色匕首拍了拍这人的脸颊,在确定这人确实是晕死过去了之后,给站在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盆冰水就这么泼在了这人的头上,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甘鹿这才注意到这人恐怕有一定的年岁了,完全称的上是中老年人了。


    杨枝嘴里的张大人一醒过来,就立马开始咒骂杨枝:“奸臣当道,贱人,你不得好死……”


    杨枝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听他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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