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汤下肚,眼睛微微一亮,入口皆是最普通不过的食材,但风味极佳,喝起来鲜香味美,配上烤肉,又凭添别样香味。


    齐璟琰疑惑:“此汤的大厨……?”


    温辞示意空地上分发咸汤的彪形大汉:“据说祖上是前朝御厨,家人被匈奴所杀,带着一身手艺前来投军,成为厨役。”


    齐璟琰注视那粗壮汉子,认可地点点头。


    温辞又笑道:“可惜军营中食材不丰,埋没了他的家传,他只好潜心研究以最简单的食材,做出将士们喜欢的美食。”


    “很好喝。”齐璟琰说道。


    “如果告诉他,陛下称赞他的汤,他一定会开心。”温辞忽然伸手接住天空降下的雪花。


    早前的落雪被将士们踏来踏去,造成了一地泥泞,现今小雪融进泥泞,并不起眼。


    温辞却嘱咐一旁佯装耳目均盲的王安福:“让将士们抓紧时间,雪可能要下大了。”


    “是,侯爷。”王安福一溜烟跑去通告。


    第296章 沙场皇权


    终究是到了大雪纷飞之时,众将士才勉强尽兴,收拾东西,回到营帐避雪。


    齐璟琰即使有温辞护着,亦是再度落了一身飘雪,回到卧房,温辞升起炭火,笑着说道:“陛下,脱衣服。”


    齐璟琰愣了一下,他很少听见温辞这么直白,但还是乖乖脱下衣服,只留了一层里衣。


    见他一刻不停主动上了床榻,温辞眸中闪过笑意,也脱了自己的,上去抱住他,暖热他又冷下来的身体。


    这次不比方才在城楼上扛着寒风冬雪站了不知多久,便没买商城药剂,只是采取正常取暖。


    齐璟琰窝在温辞怀里,抿了抿唇,失望不已,又是取暖。


    温辞微微垂首将他失望的可爱表情尽收眼底,闷笑出声:“陛下,身体为重。”


    “我身体极好。”齐璟琰暗示道。


    温辞轻轻环住他的小腹,枕在他肩膀上,轻声道:“陛下的身体不算好,微臣把脉,多思多虑肝火旺盛。”


    他当时没说,是因为知道为何如此。


    爱人远赴草原,在敌人大本营与敌人游击交战,经常连着几日杳无音讯,怎能不担忧。


    齐璟琰点点温辞结实有力的胳膊:“松一松。”


    温辞一松开,齐璟琰便摩挲他虎口旧伤,仍是两条,肩颈略微放缓。


    温辞吻上他的耳根:“陛下放心,微臣说过,要回来与陛下白头偕老。”


    “嗯。”齐璟琰感受着温辞热融融的怀抱,道迟来的喜,“恭喜侯爷,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京城乃至大梁,为之沸腾。”


    在旧朝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做出此等壮举后,有抱负的将军无不将其视作毕生目标,堪称武将的最高荣誉。


    实现之人却寥寥无几。


    今朝有了个温辞。


    可想而知,温辞之名,贯穿史册。


    温辞的笑声带动胸膛震动,却懒洋洋地枕着他肩,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非微臣一人功劳,微臣曾去见了匈奴王,他对陛下的出现充满了天怨,若无陛下,微臣可能死在牢狱之中。”


    耳边的呼吸带起震颤,齐璟琰不想忍了,转身吻上温辞的唇:“莫说旁的了,将军当真定力惊人?”


    温辞不发一言,只是掐住他的腰窝,将他整个调转方向。


    情谊正浓,一载分别,虽为大义,却免不了难过。


    所幸今后再难如此长时间的分开两人。


    齐璟琰看着眼前晃悠的纯银长命锁,不知怎的想起了温辞编的虎符吊坠,急切吻上温辞,断断续续道:


    “虎符…我带来了…待会儿…”


    “上交陛下。”温辞笑着吻他。


    “何意?”齐璟琰微微退开,心底却有了猜想。


    温辞看着面色绯红的帝王,眉眼一弯,肯定了他的猜想:“聘礼或者嫁妆。”


    齐璟琰唇角溢出愉悦:“世家十不存一,左右两党皆贬罚或辞官,朝堂里会有些言官,但他们影响不了我固执坚持的决策。”


    大梁重文轻武已久,这种环境下,武官遭受打压,皇帝也好不了多少,行事一丁点不符合儒家典籍,便受文官当朝训斥,丝毫不顾忌帝王之尊。


    他父皇受得了,并为了长生不老,放任加剧了文官揽权。


    他却无法接受,上位以来一直致力于打压权势过大的文官。


    文官们管他叫暴君,但历史上哪个英明的皇帝没有一点暴君之嫌?


    暴君就暴君,史书会给出最终答案。


    温辞笑着撩开横过他面颊的发丝:“很厉害。”


    齐璟琰咬上温辞:“民间学子传唱我的暴君之名,与战功赫赫的镇北侯相爱不过是又添一笔。


    倒是镇北侯……当真愿意为了我,让神将的名声上增添瑕疵?”


    听着这熟悉的问话,温辞有种因果颠倒的感觉,轻轻勾唇:“这个问题微臣问过陛下,陛下当时的回答便是微臣的回答。”


    当时他由于‘渣受’六皇子名声瑕疵。


    刚刚登基的齐璟琰不曾顾虑自身名声,应答的斩钉截铁,笃定非常。


    事到如今,他又怎可能生出顾虑。


    齐璟琰还想问问温辞一年间的经历,仔细看看温辞身上新添的伤疤多不多。


    却被温辞堵住,温辞撑着床榻,齐璟琰黏黏糊糊,就是迟迟不进入正题的。


    歪头笑着问道:“是陛下问微臣定力如何,让微臣莫要关注旁的,陛下可是明知故犯?”


    齐璟琰咽下喉咙里的话。


    银铃清脆的声响不断回荡,上面铭刻的‘璟’字晃的他眼睛发酸。


    温辞指节蹭下泪珠,吻上湿润的凤眸。


    “…………”


    与此同时,庆功宴上少数留意到侯爷帝王接吻的士兵,一整天恍恍惚惚,同袍留意到他们的异常,关心了两句。


    那士兵起初不敢说,架不住袍泽旺盛的好奇心,以及自己心中呼之欲出的分享欲,悄悄跟最信任的袍泽说了。


    再三叮嘱不可外传。


    当秘密有第三人知晓时,便不再称作秘密,何况当时留意到的不止三人。


    连日常训练他们的骠骑将军心中至今都有些恍惚,听到传言时,不懂侯爷与陛下的意思,不敢私自澄清。


    翌日,骠骑将军来到卧房。


    温辞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能形成白雾的热浪,骠骑将军立刻紧张,行军习武之人火气旺盛,怎会需要如此的炭火取暖。


    能进入侯爷房间,并且需要炭火的,只有那一位。


    而且将军此刻墨发未束,外袍松垮的披着,即便遮住了某种痕迹,那种慵懒至极的神情也瞒不过早有预测的人。


    好在温辞看出他的不自在,没开口邀请他进来,反手掩上两扇房门,笑着问他:“何事?”


    “侯爷,军中有了您与陛下的传言,是制止还是……”骠骑将军吞吐道。


    “没事,放它去。”温辞笑道。


    骠骑将军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以侯爷现今的名望,陛下敢光明正大暴露私情,对待侯爷大概率不是要哄骗之后过河拆桥。


    抱拳行礼道:“那属下告退。”


    “大雪路滑,路上小心。”温辞目送他离开。


    一转身,床榻中的帝王被吵醒,正把玩着虎符吊坠。


    见他看来,一抛虎符,温辞伸手接住,不解挑眉:“陛下?”


    “若是嫁妆,没有夫家侵占嫁妆的道理。”一晚上过去,齐璟琰玩味笑道,“若是聘礼,便是我的东西,我将它送给侯爷。”


    温辞瞥了眼手中虎符被他编得像供人把玩的吊坠,明白齐璟琰是不会收下它了,轻笑一声,将其收入怀中。


    送与不送,问题不大。


    终归他需要时,自己都在。


    第297章 沙场皇权(完)


    无人制止,消息一路从军营传遍陌城,京城内都隐约有了耳闻。


    大军与圣驾返京,一半奏折是请求他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一半是劝谏与温辞在一起,于理不合,于江山社稷有害。


    内容大同小异,打开两本,便没了兴趣再批阅。


    早朝上,众朝臣看见一身绯红官袍的温辞,皆是唉声叹气,仿佛大梁江山要亡于此。


    只有沈明玉主动上前作揖:“侯爷。”


    “沈尚书。”温辞回礼。


    齐璟琰清扫朝堂,沈明玉也从侍郎变成尚书,名正言顺掌握户部。


    随着齐璟琰到来,小祥子宣布上朝。


    众朝臣顾不得什么秩序,七嘴八舌试图阻止帝王与镇北侯的荒唐。


    他们不敢说太难听。


    一位是手握大权的皇帝,一位是刚刚远征匈奴的镇北侯,骂谁都不合适。


    齐璟琰撵走左右两党文官,却并非要将朝堂变成他的一言堂。


    留下或晋升了大多真才实学的官员,现在引经据典起来也格外拿手。


    “陛下,自古明君没有将个人情感凌驾国家之上的,陛下的明君之相显矣,莫要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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