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璟琰的架势,是势必要给他塞上宝物,温辞知道是什么的缘故,挑眉笑着应了:“那微臣谢陛下赏赐。”
温辞同意收下,齐璟琰脸色稍稍放缓。
这段时间,他没少亲吻温辞,温辞大多是不拒绝的,可也仅限于不拒绝,更进一步的主动,那是没有。
越与温辞相处,感情越深,他就越忍受不了温辞心里还有别人,跃跃欲试手段频出,力求将齐元稷的痕迹彻底清除。
温辞肯收东西,以他的性情,至少说明,他不是由于皇帝的身份,被迫承受爱慕。
这时,温辞拂掉手中的鱼食碎屑,蓦地开口:“以陛下之尊,不必讨好于微臣,陛下想要的,微臣自当竭尽全力,无论是何。”
齐璟琰心底一沉:“爱卿何意?”
温辞不再看荷塘,而是看向产生误会的齐璟琰,笑道:“陛下的好,臣自是欣喜,可也受之有愧,不知该如何回报。”
齐璟琰暑夏中发寒的身体回温,他方才险些认为温辞是受了谁的嚼舌,要与他划清界限。
只要不是划清界限,一切都好说。
“你无需回报,不排斥我便好。”
温辞像是听了谬言,闷声失笑:“微臣怎会排斥陛下。”
齐璟琰迈步凑近,与他呼吸缠绵:“我说的排斥,是情爱方面。”
温辞没有动弹,只是任由齐璟琰逼近。
可这让变得贪心的齐璟琰有些不满足。
看着他一身素色长袍,之前总是有种别样的滋味,最近却开始幻想温辞穿上红衣的样子,偏偏那个样子的温辞,他没见过,齐元稷见过。
齐璟琰心底酸涩,吻上毫无挣扎的温辞,感受到他的回应,总算有了慰藉:“我知将军心底有人,但我会让将军慢慢忘了他。”
温辞没忍住轻笑出声:“陛下介怀六皇子?”
齐璟琰移开视线,不承认:“我没那么小气,区区废物,不足以让我介怀。”
温辞笑声不绝,那就是介怀。
叫了声:“陛下。”
在齐璟琰回头时,他轻轻吻了上去。
由温辞完全主导的吻不似齐璟琰霸道,每次都迫不及待占领一席之地,而是以一种温柔的力道,不知不觉带人沉溺。
等神智回归,齐璟琰脸色绯红,燥出了一额头汗珠,眸色亮得惊人。
目光灼灼望着温辞,张口欲问温辞什么意思,为什么愿意孝期主动吻他,是不是已经彻底忘了齐元稷,或者说接纳了他。
可一道紧急通报打断了他。
翠山匈奴异动,有再次开战的势头。
将军府后院,随着通报太监声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齐璟琰面色沉沉,好一会儿才命通报太监起身。
“匈奴!好一个匈奴!”
齐璟琰拂袖起身:“召集文武百官于文德殿!”
“嗻!”
匈奴异动,这下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短暂停止了内部争斗,集结于听政主殿,文德殿。
文官以两丞为首,武官领头本是一位年迈的老将军,然而素袍跨过殿门,他们自动退了一个身位,让出为首位置。
此前温辞不是以孝期,就是以身体抱恙为由,不来参与朝堂政事,加上城门迎接那天,去的只有寥寥几人。
于是,此乃许多文武百官第一次见到温辞,均是吃了一惊。
若不是那一身素袍,简直难以相信走来的俊美男人竟是传闻中的鬼神将军温辞。
有知道六皇子本性的,便不由怀疑,六皇子求圣旨,究竟是为了西北军权,还是这位传言中的西北大将军本人。
他们打量温辞,温辞有所察觉,也略微扫了眼他们。
跟之前那个世界的朝堂不太一样,武官这边气势薄弱,一些武官职位甚至是由文臣担任,行走挪移间,不难察觉其羸弱。
几位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将军,亦没有为将之人该有煞意,甚至主动到文官堆里赔笑。
重文轻武,显露无疑。
第281章 沙场皇权
紧急论政,不是早朝,没有那么固定的流程,齐璟琰一来,刚端坐龙椅,便有人谏言。
“陛下,臣恳请放温大将军前往西北军驻守,抵御匈奴来犯!”
“微臣同样支持温大将军率领西北军抵御匈奴!”
“…………”
左右两派此刻达成一致,纷纷谏言让温辞回西北驻守。
他们谏言不止是贪生怕死,更多还是将温辞赶回西北,山高皇帝远,无法及时站队新帝。
他们心中也有数,即便将大梁吹嘘的多么强盛,实则光是京城禁卫,都快被各家势力渗透成了筛子。
论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论行军打仗不如农夫扛锄头。
而温辞的西北大军,是真正血雾中爬出的虎狼之师,哪怕抽调一万,都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齐璟琰面色沉冷,虽他登基时间短,但他从小浸染于此道,怎会不明白他们的龌龊心思。
又何尝不想温辞留下,不说感情,光是这群大梁蛀虫,温辞留下都是有裨益的。
但大梁的武将储备不允许,他瞥了眼温辞身后那群平日顶多剿匪的武将,沉声道:“温爱卿。”
温辞出列,单膝跪地。
齐璟琰手指颤了颤,下意识想阻止温辞单膝跪地,一群蛀虫都不跪,凭什么温辞要跪。
众目睽睽之下,按住发颤的手指,维持帝王风范道:
“温爱卿杀六皇子一事,念在温爱卿战功赫赫,收复三城失地,又是为了大梁安危而挽弓,功过相抵。”
他这算彻底结束了温辞杀皇子一事。
这种情形,没人跳出来反对,这也正是齐璟琰的目的。
“谢主隆恩。”温辞垂首道。
然后,便是众人期待的任命。
“既然六皇子一事有了决断,那温爱卿即日起官复原职,回西北驻守。”齐璟琰手心掐出了血,强忍不舍道。
温辞那主动一吻,他有预感,离齐元稷被他替代不远了,可这时候,温辞远赴边疆。
他怎能甘心,可内忧外患,不甘没用。
“是,微臣接旨。”温辞抬头看着齐璟琰笑道。
他也是不舍的,只能争取加快进程,早日回来。
齐璟琰宽大衣袖中攥紧拳头:“起来吧。”
温辞起身,回到武将首位。
下了早朝,齐璟琰光明正大留下温辞,百官没觉得不对,温辞征战在即,不留下私谈才是奇事。
一到寝宫,屏退宫女,小祥子轻手轻脚出去,但还是在门有缝隙之时,看见了自家陛下,一把抓住将军衣襟,吻住将军。
小祥子关上殿门,隐晦地左右观察,确定四周没人探头探脑,放下悬着的小心脏。
温辞回头瞥了眼紧闭的殿门,下一刻,一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微微发力,将他扭了回去。
温辞唇角含着笑意,低头吻上迫不及待的齐璟琰。
一吻结束,齐璟琰拽住温辞往龙床上倒。
温辞抓住他的双手,稳稳控制住他,笑道:“陛下,微臣尚在孝期。”
齐璟琰看着他一身素衣,从未如此不顺眼过,控制不住地阴阳怪气:“温将军真是忠贞,为了一个齐元稷,甘愿守孝一年。”
温辞握住他的双手,沉默地垂下眼睫,殿内烛火拉出一道纤长的投影。
齐璟琰看见温辞这副模样,立刻懊恼自己口无遮拦:“抱歉。”
温辞略微放松钳制着他的双手:“微臣曾与齐元稷拜堂成亲,虽未入洞房,但陛下确认要为了微臣,冒此等风险?”
他降临时,拜堂成亲已然完成,只能借口临时有军务,离开那红艳艳的洞房,随后推动战事,变假为真。
可拜堂的事实无法更改。
堂堂帝王与皇弟的鳏夫无媒而合,一生功绩可能都敌不过这一桩艳史。
齐璟琰却凤眸微圆,心中懊悔无影无踪,有了个他心脏震颤的猜测:“你不愿孝期与我厮混,是担忧我的名声?”
望到他凤眸中不加掩饰惊喜,温辞心下了然,笑道:“陛下有望中兴大梁,名声重要。”
齐璟琰顿时施加大力,扯住温辞往龙床上倒,他垫在下面,温辞这次没有阻拦他,而是护住他,不让他摔疼。
齐璟琰感受温辞温热的怀抱,躺在熟悉的龙床上,笑得肆意戏谑:“我以为将军不愿,是将军未能忘掉那废物,原是这般!”
“起初是,后来不是。”温辞看着下方满脸愉悦的齐璟琰,压下笑意,素色发带下的墨发落了他一身。
齐璟琰扯下发带,笑容愈发愉悦,笃定道:“起初无关紧要,将军心中有朕!”
听他愉悦的连‘朕’都又出来了。
温辞墨发遮挡的唇角,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或许。”
“不是或许,是一定。”齐璟琰也摸索着拆下自己的发冠。
大梁帝王日常冠冕相对简单,不似冕旒之类一个人难以搞定,又有温辞帮忙,齐璟琰很快将自己发丝也散落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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