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此生唯殿下一人。”温辞笑道。


    暂不提责任问题,以他的眼光,能遇到合心意的实属幸运,自然要细心维护。


    李君泽不难分辨温辞此话的认真。


    这人总是言笑晏晏,万事淡然于心,但真关乎了重要之事,他比谁都可靠。


    于是,李君泽信了:“我必不负你。”


    233默默窥屏,记录宿主大猪蹄子历史。


    蜜饯被温辞暖了一路,表层蜂蜜融化,吃着别样的甜,甜而不腻。


    吃了一半,李君泽觉得只吃一次太过可惜,重新包裹油纸道:“留下一半,御厨兴许能研究出制作方法。”


    似是好奇,温辞笑着问道:“没想到它竟如此合殿下口味,微臣可否尝尝?”


    “嗯。”李君泽就要解开。


    脸被一双略具细茧的手捧起,唇瓣余留的蜂蜜缓缓融化。


    “………”


    “锦衣卫的姜汤需要改进。”温辞拇指擦拭李君泽嘴唇,扳指剐蹭了他的下颌。


    半包果脯都无法完全掩盖怪味,难为他忍受着喝下去了。


    “甜的。”李君泽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紧绷着脸道,“锦衣卫的姜汤也是甜的。”


    起码他记忆里只有甜味。


    温辞唔了一声:“殿下觉得甜,那便是微臣的错觉。”


    李君泽轻咬舌尖,缓了片刻,亮着眸子说道:“既是错觉,请指挥使…再品鉴一下吧。”


    “……遵命。”


    “……”


    屋外雨声渐起,遮盖了天地间一切动静。


    温辞拨开李君泽眉眼乱发,俯视他满目痴迷的凤眸,笑吟吟地问道:“听闻陛下有意招选太子妃?”


    突如其来的算账让李君泽猛然清醒,既懊恼温辞问的不是时候,又愉悦温辞竟在意这些。


    “我们的事传入京城,朝中大臣要求废太子,或者招选太子妃。”


    李君泽故意话说一半,期待温辞能再急切些,但俯在上方的温辞面色不改,似乎不为所动。


    他不满地揽住温辞的腰部道:“我和母皇均不同意。”


    温辞拉长语调:“那殿下喜欢怎样的女子?”


    他知晓李君泽简短的描述中包含了偌大的压力。


    各皇子皇女残余势力的反扑,太子地位的动摇,朝臣进言的逼迫。


    但一起承担压力前,温辞得确定李君泽的心意,毕竟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却只要给正妻一定的体面,同样叫


    ——‘不负’。


    他需要确定,任务对象的‘不负’是否超脱了时代的局限。


    一时之间,满脑子温辞的李君泽没想那么多,只剩哭笑不得。


    气极了温辞紧要关头盘问旧账,爱极了温辞盘问旧账。


    他瞪了温辞一眼道:“孤喜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表里不一笑面罗刹的狗官。”


    一字一句全是江湖对锦衣卫指挥使的贬称,明白再问下去太子真的会咬人。


    温辞只能加大了力道,接着之前的动作。


    “……轻点,等…等,别用内力……”


    情到浓处,李君泽忽然灵光一闪,指尖陷入温辞脊背,断断续续道:“…君无戏言,孤此生亦唯你一人。”


    怕话语无力,他吟诗述情:“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


    沙哑哽咽的声音,淹没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温辞动作一顿,低声笑道:“木头。”


    问了半天,现在才反应过来。


    “……”


    秋雨落了一整夜,空气里弥漫草木的清香。


    两道墨发交织蜿蜒床榻,随身影坐起分离垂落。


    李君泽侧支着身,端详身旁的睡颜,尽管睡着了神情慵懒,可俊美无暇的五官无时无刻彰显着风流。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属于他了,虽过程与他预想的不同。


    他万万没预料到,平日里一口一个‘殿下’的温辞,居然会以下犯上……


    呵,胆大包天。


    指尖轻触温辞隆起的眉骨,沿着鼻梁滑动,按压圆润饱满的唇珠。


    “温辞……”


    “…嗯?”


    见温辞睁眼,微阖的眼睛尚存朦胧,李君泽不仅没有收手,反倒变本加厉向下游划。


    他指尖停在温辞的喉结处道:“指挥使就连这处也比别人精致。”


    喉咙一阵痒意,温辞不躲不避,任由他玩弄。


    温辞躺在床榻上,李君泽凝视他眸中清晰的自己,实在难以维持气恼,索性缓了语气问道:“可是累了?”


    五个月杀遍魔教,应是累的。


    闻言,原本不打算动的温辞,一把抓住脖颈处作乱的手,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瞥向李君泽。


    “微臣不累。”


    233:【嘿嘿嘿~任务对象问宿主累不累唉~】


    李君泽回过味歧义,无奈解释道:“我是说指挥使围剿魔教累了。”


    温辞充耳不闻,自顾自掀开床幔,赤脚下了床榻,背对着李君泽披上外袍。


    从衣襟拽出长发,发尾撩过李君泽的脸。


    李君泽以为他生气了,刚准备多解释几句,就见温辞翻找出干净洁白的蚕丝里衣,回身问道:“穿微臣的可以吗?”


    李君泽一怔:“可以。”


    温辞固定住床幔,就在榻上服侍他穿着里衣。


    感觉温辞仿佛照顾稚童,李君泽不自在道:“我自己穿。”


    “秋晨寒凉,微臣这里没有碳炉,防止殿下风寒,微臣帮忙穿就好。”


    李君泽无话可说。


    温辞给中衣带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扫一眼李君泽红艳欲滴的耳垂,唇角上扬。


    他当然不会因为一句无心之语生气,但不生气不代表会轻易放过。


    233高举录像机,记录下小心眼宿主的记仇报复。


    全部帮李君泽穿戴齐整,温辞才开始穿自己的。


    233一边记笔记,一边感慨,宿主记仇归记仇,但确实体贴,怨不得他次次能找到对象呢。


    甚至小太监通报时,温辞正为李君泽披上鹤氅,笑道:“殿下有些清瘦了。”


    李君泽回道:“明日休沐,我回东宫等你来教我习武。”


    “好。”温辞笑得眉眼弯弯。


    第46章 锦衣庙堂


    阳城一事尚且存在妖人造谣的可能性,当事人温辞许久未归,女帝又一直未明确表态。


    指挥使和太子关系的争论眼看着就要趋于平息。


    然而,太子守在北镇抚司正门等待温辞凯旋,还留宿一整晚,第二天正午才姗姗返回东宫的消息一经传出。


    众朝臣:“……”


    锦衣卫指挥使和太子殿下,两个男子违背祖训礼法——行了分桃断袖!


    就连东宫洒扫的宫女都有所耳闻,忍不住扫拾落叶时议论此事。


    “你说太子和指挥使在一起了,大燕的继承人怎么办?会不会挑宫女帮忙?”宫女怀抱扫帚憧憬道。


    东宫宫女平日里侍候太子起居,无疑是离太子最近的女子。


    近水楼台,先得月。


    太子亦或指挥使,随便攀附一个便足以她们享尽荣华富贵,乃至母凭子贵也绝非妄想。


    另一出身稍低的宫女捋捋发簪:“太子我是够不上了,你们说,指挥使会喜爱怎样的女子?”


    宫女推了她一把,调笑道:“还指挥使呢,你想的美…”


    她们想入非非之际,一声呵斥惊得她们扫帚落地。


    “呔,你们这群婢子,竟敢妄议殿下,该当何罪!”


    太子贴身小太监的呵斥已令她们大惊失色,紧接着,太监旁边惊人俊美的男子映入眼帘。


    宫女们虽没在东宫见过他,却识得他身上锦绣的飞鱼纹案。


    她们绝望地匍匐地面:“指挥使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使劲磕了两个响头,磕完顾不上红肿的额头,急忙偷瞄观察温辞反馈。


    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站于东宫满地枯枝败叶,如同藏于鞘收敛锋芒的宝剑。


    若不是在这等情景下,她们定然会为之倾倒。


    可她们此时难受极了,不知他听了多少,自始至终都从容淡然,她们实在无法瞧出丝毫端倪。


    锦衣卫指挥使的心狠手辣大燕皆知,结合温辞的风评,她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没犯事,她们庆幸他的心狠手辣保护自己。


    如今,她们犯了事……


    小太监征询温辞意见:“指挥使大人,您看如何处置她们几个贱婢?”


    温辞扫了宫女一眼,转而看向小太监道:“她们是殿下宫内的宫女,我无权代理,还是交由殿下决断吧。”


    宫女犯了过错,不惩罚不可取,但也不该由他来惩罚。


    小太监笑容谄媚:“想必太子殿下不会介意指挥使代为处置。”


    作为殿下贴身小太监,他可太清楚指挥使在殿下心中的地位。


    别说处置几个宫女,只要指挥使不是真如小宫女所图纳了她们,就算把他这个贴身小太监处置了,太子也不会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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