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握了握拳,去适应扳指的存在,扳指牢牢卡住拇指,尺寸再合适不过。


    抬眸看着李君泽忐忑的神情,笑道:“很合适。”


    “合适便好。”李君泽神情放松。


    温辞放下手,不问他如何得知尺寸,亦不提及内力护体,无需扳指保护的事实,而是说道:


    “微臣在北镇抚司有卧房,殿下不嫌弃的话可去避雨,暖暖身子。”


    李君泽怎可能嫌弃:“好。”


    温辞示意小太监把伞交给他道:“还请公公准备些姜汤,北镇抚司后厨在东北角。”


    一场秋雨一场寒,不清楚李君泽守在门口等了多久,却清楚他极易感染风寒。


    “诺,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见太子殿下不反对,便按照温辞的指示一路小跑。


    温辞支撑着伞,伞面全部倾斜李君泽,他自己则用内力排斥雨水。


    “殿下下次在东宫等微臣,无论何等情况,微臣定然会去东宫寻找殿下的。”


    李君泽说出他的顾虑:“母皇不同意呢。”


    阳城一事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各种揣度不绝于耳,母皇至今尚未明确表态,应当就是在等温辞回京。


    既然决定要一人抗下骂名,母皇那边的责备他同要尝试抗下。


    伞面雨珠淅淅沥沥砸到地面石板,温辞低醇的嗓音融入雨中。


    他意有所指道:“陛下赏罚分明,微臣有一些旧功尚未领赏,微臣可用功绩换取陛下减轻惩处。”


    将伞往李君泽那边又移了移,直接让女帝松口不太可能,但让她心软不难。


    况且,功绩随时随地任取,冻坏了太子就不妙了。


    两人距离拉近,行走间李君泽宽大的衣袖带过温辞的护臂,带起一丝寒凉,李君泽收拢衣袖,半晌默不作声。


    温辞懂他的顾虑,甘愿放弃辛苦拼搏的功绩换母皇心软。


    但那些功绩均是温辞抵命拼搏,李君泽不可能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牺牲。


    于是他按照温辞表面意思回复:“不必用功绩换取,我下次回东宫等你就是了。”


    得了保证,温辞还算满意,便不打算计较他的装傻,转而开口问道:“王龙飞呢?”


    李君泽自以为温辞放弃了牺牲功绩,松了一口气道:“王龙飞承认他加入魔教仅仅为了找你,询问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找天南地北执行任务的指挥使难度太高,而王龙飞自己加入魔教,温辞无论是斩草除根,亦或劝他改善,皆需主动找他。


    谁成想,温辞真能视而不见,直至阳城武林大会,大半武林人士聚集阳城,他才终于得偿所愿。


    “我告诉了他真相,他挺了解自己父亲,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每天平静地吃吃喝喝,等待刑满释放。”


    “虽然他不肯承认,但我猜他当时加入魔教也有卧底的意思,武林大会时他的表现过于刻意了,像是刻意闹大动静,引来魔教教徒。”


    “抽空我去见见他,真是卧底可以提前释放,再给予补偿嘉奖。”温辞笑道。


    他没什么魔教必须死的执念,王龙飞没作恶,他也懒得花费功夫亲自抓捕。


    李君泽嗯了一声,又道:“其它俘虏罪名重的斩首示众,罪名轻的俘虏全部送往夷山修建帝陵。”


    温辞轻笑道:“殿下的安排物尽其用,他们各个身怀武艺,应该修的又快又好。”


    李君泽也没忍住泄出笑意:“母皇的帝陵他们两个月前已经修完了,现在修的是我未来的陵墓,确实修的又快又好。”


    温辞看向李君泽,挑眉笑道:“殿下学坏了啊。”


    以前严肃多过轻快,现在偶尔也会促狭了,或者说他本就促狭,只是面对亲近之人才表现出来。


    李君泽回看温辞:“近朱者赤。”


    看来的确促狭了不少,温辞失笑道:“微臣尽量更朱,做好殿下的榜样,以防殿下赤无可赤。”


    严肃沉冷的太子殿下风姿傲骨值得欣赏,展露促狭的太子殿下也尤其可爱。


    面对温辞含笑的目光,明知他并无别意,却总有种他在肆意勾引自己的感觉。


    李君泽略微窘迫的撇开头道:“魔教圣子的真实身份是匈奴三王子,宁中卓一行人承诺事成分匈奴一半天下。”


    本该义愤填膺的话题,因温辞在场显得格外轻松。


    李君泽平淡地道出,当初令他勃然大怒的审讯结果:“他们连分界线都提前商量完了。”


    温辞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圣子?同样送去建造帝陵?”


    “嗯,差不多。”李君泽沉默了片刻道,“我让他修建主墓室,也正是咱们沉睡的地方。”


    自他认定了温辞,便将主墓室拓宽,不然以指挥使的身形,纵使只留骸骨,亦是占位颇多的骸骨。


    不能让温辞蜷缩着沉睡,万一下辈子长不高呢。


    遥望远方绿得深沉的烟雨,温辞倾听着雨水落在纸伞的嘀嗒声,关乎了两人百年后的归宿。


    他轻声开口:“殿下可差人监工,确保他修的又快又好。”


    李君泽看向他看的景色道:“我派了三人轮流监工。”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织,温辞的笑意染上了调侃:“殿下仁善,三个人轮班不至于监工太辛苦。”


    233嘀咕:【这哪是近朱者赤,分明是近墨者黑!】


    ‘渣受’被送去修建陵墓就算了,修的还是情敌的帝陵。


    杀人诛心还得是任务对象。


    天色尚早,两人进了卧房里什么也没干,温辞握着李君泽的手输送内力,先让他全身暖起来。


    李君泽热的脸颊微红,内力在身体里窜动的感觉有些奇怪:“指挥使说的暖暖身子便是这个?”


    “微臣深秋里不用炭炉,便只有这个可以暖身。”温辞松开手。


    “内力深厚的确方便,改日指挥使教我习武可好。”李君泽的手缩回衣袖道。


    “殿下不是不喜习武?”温辞说道。


    女帝的儿子,想要习武多的是武将争抢教习,在资源汤药浇灌下,李君泽仍旧如此,只能是他没有花费功夫。


    “并非不喜欢,只是不擅长,相比较而言,我擅长文政,于是扬长避短,专心理政,缩短了习武时间。”


    温辞笑道:“殿下果真聪慧,陛下开国后再有一位武功高强的君主意义不大,但擅长内政的仁君不同。”


    有了他镇守京城,女帝再无后患,预备将大燕未来百年的仗,二十年内打完,打得周边无敌敢犯。


    原命运线中假如有一位类似的指挥使,清除国内祸端,保护太子安然无恙,前后两位明君,大燕至少强盛百年。


    第45章 锦衣庙堂


    李君泽捏了下温辞护臂,示意他无需安慰:“我清楚那不过是资质不够,无奈的抉择罢了。”


    护腕纹丝未动,他加大了点力量,却仿佛捏了一块寒铁。


    不愧是能咯伤他的护臂。


    当即放弃了触碰温辞手腕。


    “此前我始终忧心江湖势力插手,我的武力毕竟是短板,又侥幸京城能震慑贼人。”李君泽松手说道。


    事实证明,反贼的势力超出了预期,他们已然渗透进了朝廷内部。


    “幸运的是有指挥使,五个月轰轰烈烈的清缴,天下各势力均胆寒锦衣卫的威势,使京城真正成了贼人不敢冒犯的禁地。”


    【宿主,任务对象不是没有察觉危机欸。】233惊呼。


    温辞扯拽护腕绑绳,精神海内嗯了一声:“以原命运线的状况,他察觉了也无奈。”


    女帝年迈威信下降,匈奴骚扰的大燕不得不开战,朝廷内部空虚,李君泽周遭暗剑无数,进攻容易防守难。


    一时失察,被贼人得逞,大燕无以为继,而原主‘贱攻’成了覆灭和平的背锅侠。


    小太监敲了敲门,端着姜汤请示:“太子殿下是否要用姜汤?”


    李君泽起身接过姜汤,坐回温辞身边道:“既然呈来了,便喝了吧。”


    察觉太子喝完姜汤紧抿的唇线。


    温辞眸中笑意更甚,撂下被嫌弃硬的护腕,怀里掏出粗布层层包裹的油纸。


    解开纸绳摊出蜜饯,温辞看向李君泽道:


    “殿下可以尝尝,蜀州的蜜饯不同于京城用糖浸泡果肉,而是用蜂蜜浸泡果皮,别具特色。”


    这个也是下属推荐品尝的,他觉得味道还不错,便捎带一份想让任务对象尝尝。


    李君泽看着桌子上的蜜饯,温辞偏爱鲜香,只有他爱吃甜,一路捎带蜜饯,为了谁不言而喻。


    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太子心中,携带温辞体温的手信远胜于其它。


    “指挥使真不曾许下山盟海誓私定终身,孤不会介意。”李君泽捻起一块蜜饯,莫名道。


    男子三妻四妾、三心二意皆是常态,温辞的体贴完美,给了他一种不真实的晕眩。


    温辞自然不会将李君泽的话信以为真,毕竟某人说了不介意,自称却已改回‘孤’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