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被她噎了一下,一时竟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回击。
她干脆不再理会叶婉盈,大步走到贤妃面前,语气忽然变得热络起来。
“和贤妃娘娘待在一起就可以。”
她歪头看了看陈佩宁身上那件衣服,皱了皱眉:“如果您能换一身更飒爽的穿着就好了,我们草原上的女子,可不会穿这么不方便的衣服。”
陈佩宁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本宫就喜欢这身衣裳,而且,本宫也喜欢涂脂抹粉。”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坦然地看着牧云:“云昭容瞧瞧,我今日的妆容好看吗?”
牧云的脸色僵了一瞬。
胡美人轻哼一声:“贤妃娘娘穿得这么不方便,昨个不还是赢了你吗?”
魏美人紧跟着补了一刀:“说起来,你们柔然可是年年从齐国拿丝绸布匹呢,那些不方便的料子,你们倒是一匹也没少要。”
叶婉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搞半天,原来是柔然产不出丝绸啊。”
牧云的脸色变了,她咬着牙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温心涟适时开了口:“云昭容,本宫回头让人给你挑几匹好料子,做几件新衣裳吧。既来了齐国,便要遵守这里的礼仪。”
牧云低下头,嘴里用柔然话嘟囔了一句什么。
温心涟原以为这场见面会到此便算收场了,正准备说几句体面话让大家散了。
牧云却又抬起了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真麻烦,我们草原上就没有这么多规矩。女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骑马就骑马,想射箭就射箭,那才叫自由。”
温心涟语气平和:“本宫听说,柔然的男子若是看上了哪位女子,只要将她拖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强行占有,那女子便算是他的了,可有此事?”
牧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草原不像你们这里,连嫁人都要听父母之命。”
温心涟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的自由?”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在齐国,此乃重罪,按律当弃市,其尸曝于市三日,以儆效尤。”
“蛮夷之地,不知礼数,你柔然仰仗齐国扶持才得以统一部族,年年受我齐国粮草之利,如今羽翼未丰,竟敢在宗主国的宫廷里大言不惭。”
“念你初来乍到,本宫今日饶你言语上的过失,若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牧云愣在原地,被温心涟的气场吓得不敢回话。
其他的妃嫔也一脸怒意的看着她,此刻她站在中间显得格外另类。
最后连告辞的话都说得含糊不清,仓皇转身跨出了殿门离去。
牧云怒气冲冲地走在宫道上,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她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方才被温心涟那番话震住了。
“这些人就知道欺负我!”
她的侍女是从柔然带来的,自小跟在她身边,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
侍女快步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公主,您的目的不就是惹恼她们吗?如今成功了,怎么反倒生这么大气?”
牧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是我气她们,不是她们气我!这群整日就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对付起我来倒是突然有默契了。”
侍女温声劝道:“公主您消消气,可别忘了咱们来的目的。”
牧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本公主自然知晓,咱们这就去勤政殿。”
“公主,陛下今夜会来您宫里的吧?咱们是不是先回去准备……”
“像那群女人一样乖乖在宫里等着,多无趣,就是要给皇帝来点新鲜的,不一样的花样。”
她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只有那里,才有我需要的消息。”
侍女眼中流露出由衷的佩服:“公主真是聪慧。”
牧云轻哼了一声,大步朝勤政殿走去。
……
凤仪宫里,各宫妃嫔陆陆续续地散了。
叶婉盈还赖在椅子上没走。
自从搬进勤政殿偏殿,她和温心涟能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少了。
每次都是借着各宫妃嫔一起聚会的由头才能碰上面,周围还总是围着一圈人,什么私密话都说不得。
难得今天人散了,她哪里肯就这么回去。
殿门刚合上,叶婉盈便站起身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往温心涟身边一挤,一屁股怼了上去。
温心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差点挤下椅子:“你这劲怎么这么大?”
叶婉盈不理会她的抱怨,挤在她身边坐定:“你记不记得牧云是来做什么的?”
温心涟点头道:“来当细作的嘛,我记得这个人物,从小学习中原文化,就是被派来齐国刺探消息的,为以后柔然和齐国打仗做准备。”
叶婉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咱们能不能把她戳穿了提前弄走?”
“怎么了?”
叶婉盈哼了一声,撇了撇嘴:“烦人,我嫌她一直在拉低美丽大草原的风评。”
第107章 贵妃她馋了
温心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伸手拍了拍叶婉盈:“我感觉她今天有点像是在故意激怒我们。”
叶婉盈眼睛一亮,立刻接口道:“对!书里她好像就是这么干的,假装自己很在乎慕容衍,所以跟后宫妃嫔争风吃醋,这样没人会怀疑她真正的目的。”
温心涟想了想:“确实得尽快把她弄走,如果柔然和齐国再起战事,咱们的计划就得往后延了。”
叶婉盈点头表示同意,随即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你这椅子怎么这么舒服,我在那边坐的椅子硬邦邦的,还是你这儿好,让我过个瘾。”
“这椅子算什么,还是勤政殿那把坐着舒服。”
叶婉盈拍了拍胸口:“放心,我会努力让咱们两个坐上去的。”
她侧头看向温心涟,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昨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温心涟点头道:“看到啦,我就在他旁边坐着,从侧面看过去,那侧脸跟赵惜诚一模一样,他身边的人都没发现吗?”
叶婉盈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是没瞧见那半张脸现在成什么样了,看着跟尸斑似的,我每天对着那张脸都得做半心理建设。那些人哪有心思管他脸上画得像谁?他们只求我把粉越抹越厚,只要能遮住就谢天谢地了。”
她往温心涟身边凑了凑:“他最近脾气暴躁得不得了,动不动就打骂勤政殿的宫人。现在都没人敢近身伺候,也就林若雪还能安抚安抚他。”
温心涟皱了皱眉:“那些宫人也真是可怜,要伺候那么个有狂躁症的疯子。”
叶婉盈叹了口气:“幸好他现在还需要我这张手,我替宫人求情还是有几分用的。”
温心涟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宫人也是有脾气的,他这么搞下去,哪天人家偷偷在他菜里下点毒都不知道。”
叶婉盈语气无奈:“他那总管元青,把那皇帝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顿饭都要亲自试毒。”
温心涟有些不解道:“你说,慕容衍身边有个这么忠心的总管,还有个忠心耿耿的暗卫统领,到底是什么魔力,让这两个人对他不离不弃的?”
叶婉盈摊了摊手,站起身来:“谁知道,唉,我得走了,待太久惹人起疑。”
温心涟也站起身,两人并肩往宫门口走去。
刚走到宫门口,叶婉盈的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凤仪宫大门两侧,那几个值勤的年轻暗卫正一个个赤裸着上身站在日头下。
他们的皮肤被盛夏的阳光晒成了匀净的小麦色,汗水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淌过结实的胸膛和块块分明的腹部。
年轻的身体线条流畅而紧致,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叶婉盈眨了眨眼,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哇哦~好靓丽的风景线。”
温心涟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从牙齿挤出几个字:“这就是慕容衍派来勾引我出轨的。”
叶婉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居然能抵挡这么久的诱惑?”
温心涟淡然道:“我已经心如止水了。”
“那其他宫里的人呢?”
温心涟表情有一丝不确定:“应该……不会有人上钩吧?”
那几个暗卫看到皇后和贵妃走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花丛上的外衣往身上套。
为首的侍卫硬着头皮开口:“娘娘恕罪,属下们实在热得受不住了,这才……”
温心涟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无妨,凤仪宫后面有浴池,轮班去冲洗一下。如今天气这么热,中午别一个个傻站在太阳底下,自己找找阴凉地方躲着点。”
几个侍卫随即齐齐抱拳:“多谢娘娘!”
叶婉盈凑到温心涟耳边低声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御花园见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