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了那个一直在暗处隐匿的暗卫统领。
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一个人。
慕容衍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他抬手拢了拢她肩上滑落的披风:“今晚你受惊了。”
温心涟面色恢复如常,说道:“还好臣妾自小学武,一些基本的防身之术还是会的,才没让那贼人得逞。”
“皇后真是……令人惊喜。”
温心涟感觉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果然,他接着问道:“寝宫里那么黑,皇后是如何一眼就认出那不是朕的?”
温心涟抬眼看着他,目光坦荡而真挚。
“陛下,臣妾与您同床共枕这么久,怎么会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出来?您身上的气味,走路的声音,臣妾都牢牢记在心里,闭着眼睛也能分辨。”
慕容衍与她对视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来:“原来如此,皇后真是心细如发。”
他又在凤仪宫安慰了一会,还是温心涟主动提出让他早点回去歇息。
而今晚的勤政殿里,灯火彻夜未熄。
慕容衍站在御案前,将桌上堆叠的奏章一把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第84章 妖妃叶婉盈
台阶下,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单膝跪地。
慕容衍快步走到他跟前:“今晚怎么回事?”
暗卫统领将头埋得更低:“属下失职。”
“为什么会被发现?朕不是说过不要轻易换人吗?还有,你给朕训练出来的暗卫,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陛下,此前一直负责凤仪宫的暗卫……在做任务时伤到了脸,属下担心会被皇后认出来,这才临时换了一个人。此人的身手在暗卫中确实不算顶尖,是属下判断失误,请陛下降罪。”
慕容衍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讽刺:“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他脸上有没有疤痕?你没听到皇后说的什么?”
暗卫统领不敢接话,只把身体伏得更低。
慕容衍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说道:“让原来的暗卫继续去做替身。”
“是!属下遵命!”
慕容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他望着宫墙外漆黑的夜空,忽然问道:“萧景那边如何?”
“萧府防守森严,明哨暗哨不下十处,属下派去的人无法靠近,实在无法得知若雪姑娘的近况。”
慕容衍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既如此,那就等春猎再说。”
他转过身来:“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
年关将至,宫里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各宫都在忙着置办年货,裁剪新衣,廊下的红灯笼换了一批新的,尚食局也开始筹备除夕的宴席,到处都透着辞旧迎新的热闹劲儿。
唯独勤政殿那位,氛围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萧景和林若雪的婚期定在了年后,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慕容衍又发了脾气,吓得勤政殿的宫人齐齐跪了一地,没一个敢抬头。
从那天起,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先是停了早朝,紧接着开始疯狂光顾后宫,频率之高,堪称登基以来之最。
今日贤妃,明日王婕妤,后日胡美人,几乎一天换一个,空白许久的侍寝记录册被写得满满当当。
其中最受“圣眷”的,是贵妃叶婉盈。
慕容衍连着去了她宫里五天。
这个消息又被他刻意传到了宫外,市井街巷里的老百姓添油加醋地说着,没几天,“叶贵妃是祸国妖妃,勾的陛下不上朝”的闲话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接着,慕容衍又借口房事过频伤了身子,需要静养,直接把除夕夜的宫宴给取消了。
太后勃然大怒,却舍不得骂儿子,转头就把叶婉盈叫去慈宁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什么“狐媚惑主”,“不知收敛”。
叶婉盈被迫跪在地上听了一个时辰。
从慈宁宫出来,她直接拐去了凤仪宫。
一进门,叶婉盈就把披风扯下来往床榻上一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大字。
生无可恋。
“我靠,我才是那个伤到身体的人好吧!你不知道慕容衍给我下了多重的药,吐出来都没用,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拉着小赵连着做了五天,我现在感觉肾都在抽抽,真的燃尽了。”
温心涟正在看着册子,打量了她一眼:“不对啊,燃尽的应该是赵惜诚才对,怎么你看上去跟被榨干了一样?”
“本宫这么娇弱,怎么跟那种整日舞刀弄枪的粗人比?”
叶婉盈翻了个白眼,拉过软枕抱在怀里。
温心涟慢悠悠地走到床榻边:“早劝你多锻炼身体了吧,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你是错开三天,中间还能喘口气。我是连着五天,一点缓冲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叶婉盈越说越气:“最气人的是,太后居然说我用下作手段缠着她儿子,我呸!且不说根本没碰过他儿子,就算真碰了,他自己管不住裤裆也能怪我?”
温心涟翻着那本侍寝记录册翻了翻,嘴里嘀咕着:“贵妃五次,皇后、贤妃、王婕妤各三次,胡美人、魏美人、刘才人各两次……妈呀,真是一天都没歇着。”
叶婉盈不解的问道:“这个慕容衍到底想干嘛?装病有一万种方法,为什么偏偏选这种?”
温心涟放下册子,眉头微蹙:“说实话,这次我真没看懂他的骚操作。他是因为萧景和林若雪大婚被刺激到了?原书有这段吗?”
“原书有他们两个大婚的剧情,但没写他疯狂逛后宫啊。”
温心涟思索片刻说道:“总感觉他有什么阴谋……他是不是想挑拨后宫宫斗?”
“自从上次他发癫要杀了我和惜言,现在后宫里人人都祈求离他越远越好,哪个妃嫔还敢往上凑?他能挑起谁斗?”
叶婉盈嗤笑一声,随即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感觉,他是想让林若雪吃醋。”
温心涟叹了口气:“这个人真矛盾,你说他爱吧,他把她拱手送给别的男人,你说他不爱吧,他又为人家守身如玉。”
“小说嘛,就是要有这种酸涩拉扯的味儿,不然谁看?”
叶婉盈耸耸肩,重新倒回软榻上。
温心涟又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这个年因为他,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一点乐子都没有。”
“那倒不一定,太后为了让她儿子节制点,特别开恩,让后宫妃嫔元宵节可以回家省亲。”
温心涟猛地转过头:“真的?!”
“昨天亲口说的,这下咱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回家了!”
温心涟低声说道:“我觉得他一定会派人跟着我们。跟家里人说话还是小心点。”
“知道的,你放心。”
叶婉盈摆摆手,换上一脸憧憬的表情:“哎,你说省亲的场面会不会像<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梦里元春那样,銮驾开道,满街跪迎,那叫一个气派。”
“元春省亲后贾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大过年的,你举个吉利的案例行不行?”
叶婉盈嘿嘿一笑,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温心涟伸出一只手。
温心涟低头看着那只手:“干嘛?”
“新年红包,大过年的,你还没给我呢。”
第85章 回温府
“京城最红的妆品铺老板,你问我要红包?你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零头都够我一年吃喝开销了。”
“主要是心意嘛。”
叶婉盈不依不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以前你逢年过节还送我包包护肤品呢,怎么当皇后还抠搜上了。”
温心涟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那你让我好好想想送什么,你先去准备你回家要带的东西去,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好嘞!”
叶婉盈得偿所愿,从榻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地往外蹦跶着出门。
临走还要说一句:“不许糊弄我。”
“知道啦!”
……
元宵节转眼就到了。
太后特许各宫妃嫔可在娘家留宿一夜,这对深锁宫墙的女人们来说,是天大的恩典。
天还没亮,各宫就开始忙碌起来,收拾行装,打点礼物,比过年那几天热闹多了。
温心涟的马车一路驶到温府门前。
皇后省亲,排场自然拉满,光是随行的太监宫女就站了半条街。
温府中门大开,温家满门早已恭候多时。
温心涟掀开车帘,看见自己的家人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父亲母亲并排而立,大哥温心铭抱着手臂立在一旁,小妹温心棠踮着脚朝马车这边张望。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却又不得不端着规矩,私底下这是自己的女儿、妹妹,可到了外面,该讲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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