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涟和叶婉盈走出偏殿,两个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堵着的东西一起吐出去。


    青竹匆匆走过来,低声劝道:“皇后娘娘,天都快亮了,您手上还有伤呢,先回宫歇着吧。这里有太医们守着,出不了什么大事了。”


    叶婉盈瞥了温心涟一眼,忽然换上了一副不太客气的口吻:“皇后娘娘都受伤了,就别在这儿凑热闹了吧?这里有本宫盯着就够了,您还是赶紧回您的凤仪宫去吧。”


    温心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又开始演了。


    景阳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处是宫女太监,耳目众多。要是被人看到她们在这里和和气气的就麻烦了。


    温心涟顺着她的话茬接道:“贵妃这话说的,好像本宫是来抢功劳似的。怎么,今晚这一出,贵妃是打算全揽到自己头上去?”


    叶婉盈也不客气,冷笑一声:“抢功劳?本宫可没那本事。倒是皇后娘娘,刚才那招‘空手接白刃’演得多好啊,只怕明日一早,满宫上下都要传颂皇后娘娘的仁德了。”


    “你……”


    温心涟故作恼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对青竹吩咐道:“对了,本宫有些不放心贵妃。你留在这里帮忙,就当替本宫盯着她。”


    青竹一脸茫然,看看温心涟,又看看叶婉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应下。


    说完,温心涟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终于把这个人形监控甩掉了。


    走到景阳宫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请留步!”


    温心涟回头,看见是刚才趴在小晚床边哭的那个小丫头,正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她的腿上也挨了打,走路不太利索,却跑得急,好几次险些摔倒。


    温心涟连忙转身迎上去,在她要跪下去的瞬间伸手扶住了她。


    “免了免了,赶紧起来。”


    小丫头被扶住了,膝盖弯了一半悬在半空。


    “皇后娘娘,奴婢替姐姐……给您磕个头……”


    说着又要往下跪。


    温心涟牢牢扶住她,不让她跪下去:“别急别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于小昕。”


    “小晚是你亲姐姐吗?”


    她点了点头。


    “小昕,你听好。”


    温心涟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等你伤好了,来凤仪宫,到时候再说别的事知道吗?”


    小昕拼命点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温心涟又道:“浣衣局那边的事,你告诉其他宫女,让他们不用担心,安心在景阳宫养伤。”


    她这话并非夸下海口。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慕容衍要带着林若雪出宫去住,在宫外的宅子好好哄哄他的爱妃,走走他们两个的主线任务。


    他这一去,少说也得住上一个来月,宫里的事他根本顾不上。


    等他从宫外回来,浣衣局那点小事,谁还会记得?


    小昕只当皇后娘娘是在宽慰自己,不停的道谢。


    温心涟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快回去歇着吧。”


    小昕用力地点了点头,目送温心涟离去。


    第12章 难得清闲的日子


    第二日,温心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手上又受了伤,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还是宫女看换药的时间到了,才不得不轻声唤她。


    “娘娘,该换药了。太医在外头候着呢。”


    温心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扯到手上的伤口,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太医进来行了礼,动作麻利地拆开昨夜的绷带,露出掌心那道伤口。


    “娘娘这伤虽然不深,但剑刃锋利,伤及了筋骨,须得仔细养着。”


    太医一边换药一边叮嘱一旁的宫女:“这些日子饮食要清淡,忌辛辣发物,伤口万万不能见水。”


    温心涟点头应下,太医收拾好药箱便退了出去。


    刚送走太医,门口的小宫女就进来通报:“娘娘,陈贤妃、赵美人、王婕妤、刘才人几位娘娘来探望您了。”


    温心涟连忙让人请进来。


    几位妃嫔鱼贯而入,先是问了温心涟的伤,又说了几句“皇后娘娘大义”“皇后娘娘仁慈”之类的话。


    陈贤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递了过来。


    “皇后娘娘,这是臣妾兄长从边关带回来的,对剑伤刀伤格外有效。只是这药常用于军营,娘娘若不嫌弃,可以试试。”


    温心涟接过瓷瓶,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昨晚的事上。


    “淑妃这回可真是太糊涂了,私自出宫也就罢了,还去醉花楼,那能是什么好地方,三教九流的,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好。”陈贤妃有些担忧的语气道。


    王婕妤接话道:“可不是嘛,臣妾听人说,那醉花楼不光有歌姬舞姬,还有什么……小倌。”


    刘才人又道:“我听说陛下发了很大的火,直接把淑妃丢在行宫了,公主也被关在她的府邸不许出来。”


    温心涟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陛下呢?现在在哪里?”


    “陛下今儿一早就回宫了,还下旨降了淑妃的位分,降为林昭容了。”


    “降为昭容?”温心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陈贤妃叹了口气,“陛下这回是真的动怒了,降位分已经算是轻的了。”


    王婕妤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来她这回算是彻底失宠了。行宫那种地方,陛下好几年都不去一次,把她丢在那里,跟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了。”


    赵美人坐在最边上,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存在感极低。


    刘才人又说:“陛下今早回来,在勤政殿传了太医,连早朝都取消了。听说气得一夜没睡,脸色很不好。”


    温心涟想了想原剧情,那个在勤政殿的“陛下”,十有八九是某个暗卫替身。真正的慕容衍此刻应该还在宫外,忙着哄他的林昭容呢。


    至于降位分,也是变相保护林若雪,毕竟闹得太大,总要做点处罚给外人看。


    几位妃嫔又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退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温心涟靠在软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的暴君出宫了。


    林若雪也暂时不在宫里了。


    连那个人形监控,青竹,昨晚也被她打发去景阳宫“帮忙盯着”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整个后宫,前所未有的清静。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受了伤,假皇帝也不能让她侍寝,温心涟过得格外舒心。


    晚上,她把凤仪宫的几个宫女叫到寝殿里,拿出一叠自制的扑克牌。


    “来来来,本宫教你们玩个好东西。”


    温心涟兴致勃勃地洗牌:“本宫教你们斗地主……”


    起初宫女们还拘谨,放不开,玩了两局之后渐渐上了手,胆子也大了起来。


    寝殿里时不时就会传出欢声笑语。


    到了白天,她以“散步养伤”为由,没事就去御花园里转悠,每次她都掐着时辰,在凉亭里“偶遇”了叶婉盈。


    叶婉盈也用了同样的办法,把银朱打发去景阳宫“帮忙善后”了。两人身边都没了跟屁虫,难得能清清静静地说会儿话。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不敢太亲密。在外人看来,皇后和贵妃在御花园“狭路相逢”,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两人每天都要互怼那么几句。


    这天下午,温心涟从女官那里要来了一份册子,又去御花园“偶遇”叶婉盈。


    两人坐在凉亭里,确认周围没人,温心涟才把册子掏出来,神秘兮兮地摊开。


    “这是皇帝登基以来所有的侍寝记录,哪一天,留宿谁那里,待了多久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温心涟指着册子上的一行记录,道:“你看这个赵美人,一次侍寝都没有。”


    叶婉盈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赵美人的名字后面干干净净的,连一条记录都没有。


    “其他人或多或少,一个月总有一两次,只有她,从进宫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温心涟摇了摇头。


    叶婉盈皱了皱眉,道:“我还以为他对赵美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呢,搞半天就是单纯不受宠啊。”


    温心涟靠在栏杆上,语气淡淡的:“赵美人没有有实力的娘家,他可能觉得连派个暗卫去盯着都是浪费人力吧。”


    叶婉盈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你说,会不会有人欺负她?你看那些宫斗剧里,不得宠的妃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差的,到了冬天连炭火都没有。”


    温心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婉盈今天的穿着打扮。


    大红织金褙子,纯金头冠,红宝石耳坠,鬓边还簪了一朵牡丹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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