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夏冰默默的递过一张房卡:“程总,都打点好了。”


    “好。”程曼接过房卡揣进兜里:“对了,你和林律师最近怎么样了, 听阿悦说你们准备结婚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夏冰工作期间突然听见老板的关心, 心里不免暖暖的,她羞涩的低头, 轻声道:“家里找人算过日子了, 准备明年三月订婚,五月结婚。我们两平时工作忙, 家里长辈把事情都揽下了,新房买在了花园新村, 三楼72平的三室。我们两家都商量好了, 他们家给多少彩礼, 我们家就出多少嫁妆,到时候一起带回小家,另外新房他们家出, 装潢我家包了,家具都已经定好了,就等新房墙纸和地板铺好。”


    夏冰提起结婚, 话语中带着期待和羞涩。


    “花园新村啊, 那地方不错。差点忘了这个, 在香江逛街时看到的, 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就当是提前添妆了。”程曼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随手抛给夏冰。


    夏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泥鳅背的实心金手镯:“程总,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着吧,员工福利。”程曼拉过夏冰的手套上去,金灿灿的镯子显得她的肤色格外白嫩。


    夏冰抚着那只手镯,感动的眼泪汪汪:“程总,你怎么知道我手的尺寸?”


    “只要有心,肯定能观察得出来。”程曼拿出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缺德这块儿,林超他拍马都追不上我。”


    夏冰吸了吸鼻子,发誓道:“程总,我一定要在咱们不晚干到退休。”


    程曼闻言,轻笑:“合着我还得管你到退休啊?”


    夏冰顿时脸红,觉得自己好像在占便宜一般。


    程曼认真的看着她:“配得感拉高点,不要觉得受之有愧,他人予你的每一份好,都是你自己努力所得。我需要不是感恩,是你的效率和成就,当有朝一日你让我觉得送一对金镯子已经配不上你时,那便是你给出最好的答卷。”


    夏冰若有所思,暗自发誓要更加努力。


    没过一会儿,车辆停在了一家名为宏泰的酒店门口。


    程曼拿着房卡下了车,夏冰紧随在后。


    电梯停在了四楼,程曼与夏冰出了电梯,两人直奔413房间。


    伴随着“咔”的一声,房门解锁了。


    程曼径直爬上桌子,冲着夏冰伸了伸手,夏冰从包里掏出一对一次性纸杯递了过去。


    两个纸杯中间连接着一根线,做成了一个“土电话”。


    程曼撕开其中一个纸杯杯沿的双面胶,对准天花板的位置一跳,将杯子固定在了天花板上,随后坐到桌子上,将中间的线绷紧,把另一个纸杯罩在自己的耳朵上,楼上的声音便清晰的传来。


    程曼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话筒中便传来了她想要的信息。


    有孩子的啼哭声,以及略带沙哑的女声。


    程曼和原主都是家中的长姐,两人在已经记事的年龄都曾经经历过家中弟弟的成长。虽说并未亲自上手照顾婴儿,但也知道些常识——像这样半周大的孩子突然啼哭,不是拉了便是饿了。


    她从桌上跳下,跑进厕所,抓起喷头对着自己一阵喷,随后又挤了几泵洗发水在头发上揉搓。


    做完这些后,她换上一身家居服,顶着还带着白色泡沫的长发安静等待。


    通过通风管道找到水管,再利用排水管制造漏水事件,这一招还是她在剧组中学会的。


    感谢后世那些番位咖们,演技没有多好,还非要给自己加高光,把剧本改的面目全非不说,大女主也变成了没嘴只会清高的人淡如菊姐。原本这样技术性操作的戏份是为了彰显女主的聪明和上进,但耐不住女主偏爱那些不争不抢的人设。她认为这出戏太过功利,硬是将这出戏换给了女二,然后给自己加了一出在暴雨中拦车用真诚来打动合作方的戏码。


    加一场暴雨拦车戏,对于一个剧组来说意味着预算的飙升,特邀演员的档期延长要钱,封路打通关系要钱,降雨要钱,租车也要钱!再加上女主事逼,嫌洒水车内的自来水脏要求降矿泉水,预算一超再超。


    女主角为了彰显自己的纯真善良与执着,让自带的跟组编剧给自己强加了整整一页的自白戏,又因为她的台词功底和她本人对妆容的挑剔,导致这出戏整整拍摄了三个大夜才结束。


    原本计划的杀青时间,因为女主的各种作妖延期了一周不说,预算也是超了三百多万,女二团队为此也没少阴阳怪气剧组。


    恰巧女二的男友是剧组的总制片,为了堵住女二的嘴也为了讨好总制片,哪怕破坏管道漏水戏只需要不到一小时就能拍好,总导演仍然安排了b组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去拍摄。b组导演恨不得一帧一帧的细拍这出戏,以示剧组对女二的看重。


    程曼作为b组的服装师,也跟着剧组从早上六点熬到晚上九点收工,一场戏拍了几十遍,站在监视器后边蹭空调的程曼想学不会都难。


    更为巧合的是,当初剧组拍摄的酒店就是如今程曼所在的酒店,虽然装修不同,但管道基本没有变动,程曼很快就上手了。


    等到水滴从通风口滴落后,程曼打开水龙头喷头放水,一直到浴室里弥漫着热汽,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为止。


    她打开浴室门出去,夏冰早已收拾好房间离开,程曼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房间后,顶着还在滴水的长发敲响了楼上那户的房门。


    “谁呀。”一个短发方圆脸的年轻女人打开了房门,看着状态有些“狼狈”的程曼,她明显的一愣。


    程曼指了指自己的湿发:“我是楼下的房客,我刚洗澡的时候,你们房间的管道在一直往下滴水。”


    那年轻女人一怔,把着门道:“那你去找前台的人修理啊。”


    程曼苦笑道:“打过前台电话了,一直没人接,上来前我也下去看过了,八成是在换班,前台没人。”


    年轻女人犹豫了几秒:“你等一下。”


    说完便关上了门。


    程曼安静的站在门口,没过多久女人便再次打开了门,她盯着程曼还在滴水的长发纠结道:“我刚刚打过前台电话了,也没人接。要不这样,你先进来把头发冲一下吧。”


    程曼进了屋,女人关上门坐在了床沿边,动作轻柔的引导着床上的孩子练习翻身,眼神时不时的瞥向浴室方向,眼底带着些许警惕。


    等到程曼从浴室出来后,女人已经拌好了米糊一勺一勺的喂着孩子,小孩儿的胃口不错,就是心急了些,吃的满脸都是,还张着嘴嗷嗷的催着。


    “这是你的孩子?多大了?”


    听到程曼问话,女人回过头:“嗯,快七个月了。”


    “长得真可爱。”程曼走过去,笑意盈盈的蹲下身问孩子:“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亲和的态度让女人渐渐放松了下来,轻声替孩子回答道:“大名叫戴欣,小名叫曦曦。你要吹头发吗?我这有吹风机。”


    “不了,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我怕吓到曦曦。”程曼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牵曦曦的小手:“你一个人带曦曦吗?会不会很辛苦?”


    女人喂米糊的动作顿了顿:“不辛苦,我和他爸爸一起带的,晚上他带,白天我带。”


    “嗯,要是你一个人带的话就太辛苦了。”程曼抬手抚过女人的脸颊,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女人被程曼的动作吓了一跳,握着勺子的手一歪,米糊全喂到了曦曦的脸上。


    程曼从边上的茶几处拿起一块水纱布给女人。


    “喂的是纯米糊吗?”程曼又问道。


    “嗯。”女人轻轻的擦拭着曦曦的小脸:“住酒店就这点不方便,没地方开火。我们听人说孩子半岁以后不吃辅食对牙口不好,他爸爸特意托黑三省那边的朋友弄了点五常大米,找人做了点米糊,每天下午冲泡点喂她。”


    “光吃纯米糊也不行,你可以给她吃点水果。”程曼提议道。


    “水果?那都太大块了,怕卡着她。”


    “可以用那种咬咬乐。”程曼想了想,起身道:“你等我一下,我箱子里正好有,我下去拿给你。”


    说完,便开了门出去。


    女人转头看着那扇掩着的房门沉默了几秒,低下头去轻轻的用食指揩去曦曦嘴角的口水。


    像她这样跟组的家属寥寥无几,再加上有个离不开人的孩子,她在剧组除了丈夫以外是没有依靠的。


    剧组的酒店就在影视城边上,离市区很远很远,一公里的范围内除了一家饭馆和一间小卖部,周围是没有任何可逛的地方。她就每天坐在酒店里,看着怀抱里懵懂的曦曦,母女两一起等着丈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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