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没跟你说过什么?比方说什么时候让人给你捎钱之类的。”


    “除了让我把布料的事情给藏严实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钱老鳖媳妇愁的不行,心里都快恨死朱红军了,她大骂道:“本来这日子过得好好的,这死妈玩意非要拿那缺德曼的东西。人都叫缺德曼了,她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折腾离婚了,还折腾的我们重重有家都不能回。”


    朱红军往日待吴晴不错,吴晴还是替他说了句话:“妈,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些东西毕竟是留给咱们重重的。”


    “你还在帮外边的野男人说话!”钱老鳖媳妇火气也上来了:“睡了几年,你这心就偏了是吧,真是个水性........”


    “够了,妈!”钱晓东突然暴喝一声,指着自己亲生母亲对吴晴道:“丽丽,你看到了吗?对别人好没用,还是对自己好点,你这么多年.......”


    吴晴捂着钱晓东的嘴巴,毫不费力的将一个大老爷们给拽上了楼。


    “你拉我干什么?我妈她真是老糊涂了,就算为了重重心里着急,也不能什么话都乱蹦。”一直到了二楼房间内,钱晓东才扒拉开吴晴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拉开衣柜将吴晴的漂亮衣服全都堆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呢!”吴晴摁住了钱晓东的手。


    “给你收拾东西,你和重重找个酒店先度过这国庆再说。”


    “咱家哪来的钱啊?”


    “我去卖血!”钱晓东抹了一把脸,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不了就是艾滋病。丽丽,我要是真中了招,爸妈以后还得靠你,他们嘴坏心不坏,以后老了躺床上你记得给他们一口饭吃。”


    吴晴哭哭啼啼的将衣服丢在地上:“你别说了,实在不行我就把不晚的那批布料给拿出去便宜卖了,到时候咱们带着重重搬外地去!你之前不就打听过废品大王那边在收废布料吗?咱们就把那批布料卖他那去,我就不信这一百万的布料连几万块都卖不出来?”


    “你轻点声!”钱晓东压低声问吴晴:“丽丽,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那批布料送哪去了吗?”


    “我骗你们的,朱红军不让我告诉你们。”吴晴有些内疚道。


    “没事,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钱晓东眼底闪过一丝喜意,语气心痛道:“丽丽,我不想再让你为了养家去讨好别的男人了,每次你和重重出去见朱红军我这心就跟针扎似的难受。我知道让你一个女人承担养家的压力是我没用,我不是没有试过工作,但是能找的工作赚到的钱,跟养孩子所需要的实在相差太多。”


    “没有朱红军前,我有什么想法都会跟你说,我享受你崇拜我的眼神。可是有了朱红军后,我什么都不能说了,他是省城服装厂的厂长,我算什么,地上的一只蚂蚁!我心里自卑,每次我看见你和重重从省城带着钱和东西回来,我就只能一头扎进麻将桌上,因为麻将桌够吵,我才没有心思胡思乱想。”


    “丽丽,我想过了,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我不想再过这种让自己妻子伸手问别的男人要钱的日子了!我一想到还有个男人享受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我这心.......”钱晓东重重的锤了几下胸口,一把握住吴晴的手:“丽丽,我们把那批布料卖了吧!卖了后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开家具城,到时候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没事只要管着收钱就好了。”


    “真要卖?”吴晴担忧道:“万一,朱红军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他现在哪里顾得上我们?丽丽,机会只有那么一次,错过了这次,谁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还是说......”钱晓东顿了顿,有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真和妈说的那样,心里有了朱红军的位置?”


    “怎么会!”吴晴瞪大了眼睛,委屈又激动:“晓东,我心里有谁你难道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为了你和咱爸妈,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对不起,丽丽,我.......”钱晓东伸手去拥抱吴晴,却被她一把推开。


    钱晓东重重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后,吴晴躺在衣服里,无声的垂泪。


    一直哭到了下午,她才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肿得像是核桃一般。


    给自己抹了一个大白脸遮住憔悴面庞后,吴晴抹上了一层口红,她从衣服堆里翻出一件米黄色的蕾丝衬衫换上,又将衬衫的下摆扎进了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里,把头发高高盘起。


    这是她外出时少有的正经打扮,只有去学校接孩子时,她才会如此。


    收拾好自己后,吴晴开门走了出去,一出房间便闻到了一股酒味和呕吐味,她立刻推开了儿子的房门。


    钱重重的屋里,钱晓东正抱着痰盂吐得死去活来,吴晴甚至还能看到钱晓东嘴里吐出的黄色液体——这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先喝口水缓缓。”吴晴匆匆忙回屋到了一杯温水给钱晓东。


    钱晓东把头靠在吴晴的肩上:“丽丽,对不起,是我没用,我不该打那批布料的主意。我窝囊废,赚不来钱,让全家都跟着我一起窝囊了!这钱给你,你带着重重去住酒店吧。”


    “你哪来的钱?”吴晴看着手里的钞票,上面还带着几滴血点子:“你去卖血了!”


    “嗯,我花了五块钱让抽血的给我拆了根新管子,他们说我没钱还矫情。”钱晓东呵着酒气道:“丽丽,你别嫌弃,我明天还去卖,我每天都去卖两次,就算没有朱红军我也能供得起重重念书。”


    吴晴是去过卖血机构的,那些抽血的人恨不得把人给抽干了,一次抽走一大袋,里边少说也有大半斤的量!


    当初王昌运事件后,河东村还特地广播了一下,吴晴记得很清楚,广播里面说了一个人身体里总共就八到十斤的血,抽一次血得一个多月才能回过来。


    照钱晓东所说的频率,不消一个礼拜,这人就得被抽成人干!


    吴晴又开始心疼男人:“仓库的地址我给你,你别去卖血了,就按你说的做,咱们偷偷的把布料卖了,去别的城市吧。”


    说完,她取下头上的发网,摘下了上边的大蝴蝶结,用剪子剪开布料,露出了里边的钥匙。


    “这是什么?”钱晓东明知故问。


    “五金城后边第一排仓库倒数第六间的钥匙,那一百万的布料全放在里边了。”吴晴把钥匙塞进钱晓东手心,利索的将房间收拾好,扶着钱晓东回房间躺好:“你睡一会儿吧,晚点我带着重重回家。”


    “不住酒店了?”钱晓东闷声道。


    “不住了,布料也不是一天就能卖掉的。缺德曼又不是傻子,我们娘俩不回家住酒店,她能不知道?到时候盯得更紧了,你和爸妈还怎么脱身?”吴晴把枕头往钱晓东身后垫了垫,喂他喝水:“今天去接重重的路上,我会去废品公司打听打听,等布料一出手,咱们拿上钱直接带着孩子和爸妈跑。”


    “好。”钱晓东语气温柔:“丽丽,这些年委屈你了,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吴晴看了看床头的钟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接重重了!”


    钱晓东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吴晴轻手轻脚的关门下楼, 到了一楼客厅时,正好撞上了坐在沙发抹眼泪的婆婆。


    “丽丽........”钱老鳖媳妇抹了一把眼泪,拘束的起身跟吴晴打招呼。


    “妈,你别这样, 咱们都是一家人,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重重。”吴晴揽住婆婆替她擦泪:“妈,时间不早了, 我得去接重重放学, 晓东他今天出去卖血了,你记得给他熬点桂圆红枣汤补补。”


    “卖血!”钱老鳖媳妇尖叫道:“我说这孩子回来时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 我问他,他还说没事!不行, 丽丽这事你可得好好跟晓东说说, 这血它不能卖啊!会死人的!”


    “妈, 我已经说过晓东了,他以后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吴晴安慰婆婆到。


    “真的会死人的啊!会死人的!”钱老鳖媳妇抖着嘴唇一遍遍重复道。


    “妈,我问过晓东了, 他惜命着呢,特地花了五块钱让那抽血的给他拆了一个新管子,只要不用别人用过的管子, 就不会感染了。”


    “真的?”钱老鳖媳妇一把抓住了吴晴的胳膊, 从她手背上那暴起的青筋来看, 钱老鳖媳妇用的力气并不算小。


    吴晴吃痛的点了点头:“真的, 妈, 你就别担心了,我不会拿晓东的生命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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