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几人都被傻了,纷纷追问着吴晴。


    吴晴哭着把孙家老太太的话转述了一遍,钱家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钱晓东将门给关紧,安抚妻子道:“丽丽,你别怕,这肯定是个误会,下毒是犯法的,我不信有人敢光天化日的犯案。”


    “对,咱家重重可是在贵族学校读书,那学校的门卫保安可不是吃素的,放学重重也只爱在家待着,我就不信那个缺德曼能有动手的机会。”钱老鳖也跟着说道。


    吴晴觉得家人说的在理,慢慢也平复下心情:“爸妈,晓东,我想想还是得搬家。”


    “丽丽,我也知道能搬家最好,但家里刚给重重交了校服钱,就剩下几十块了。”钱晓东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借到种后,我们就该跟那边断干净。也怪我,想要给重重更好的生活,所以才一再的委屈你。如果搬家费不够的话,我就去卖血,一次五十,卖个十几次也能凑够搬家费。”


    “晓东,不能去,会死人的!”吴晴抱住钱晓东惊恐道:“河西村的王昌运你忘了?这钱就是拿命换来的,你可不能去啊!”


    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华夏出现过一波“卖血潮”。


    卖一次血就能获得几十块的好事让不少人为止疯狂,不少人都撸起袖子用一袋袋的血换回了一张张钞票给家里添了家具电器,营造出一种发家致富铮铮向荣的现象。


    但是卖血可不是什么发家致富的好事,那一张张薄薄的钞票是卖命钱,去卖血的人的轻则会导致贫血低血压,重则就是艾滋病。


    河西村的王昌运一家就是苍城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这个懒汉早在八十年代就开始卖血,那时候工人工资还没涨,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的工资,而王昌运卖一次血就有五十块!


    卖一次血,就能拿到人家辛苦一个月的工资,多好啊!王昌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开始拉帮结派的介绍人去卖血,每次一块五毛的介绍费,再加上他自己卖血所得的费用,居然让他成功娶上了媳妇成了家。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时,王昌运突然出现了发热以及浑身不适的症状,他的家里人立即将人送往了医院。


    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后才发现王昌运得了艾滋病。


    不少人当时还纳闷,这艾滋病不就是脏病吗?王昌运懒是懒了点,但是挺顾家的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染了脏病呢?


    经过调查后才发现,王昌运的艾滋病是在卖血时候感染的。


    卖血跟献血不一样,大部分的卖血机构是非法的,抽血过程中不会更换器皿,为了防止抽血胶管里面的血液凝固,部分抽血人员还会在抽血过程中将卖血人的血液反复回流,用来清刷管壁。


    这种操作就会导致壁管内的存血回流到卖血者的身体,也是众多卖血者感染的一大原因。


    得知王昌运感染艾滋的原因后,苍城众多靠卖血挣快钱的人都慌得不行,纷纷前往医院检查。


    在短短的几个月功夫里,医院就检查出几十例艾滋病,这件事在苍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也打击了苍城那些非法的卖血生意。


    只要不是被逼上了绝路,绝大多数人是不会选择卖血的。


    吴晴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男人去卖血,她想了想又拿起了零钱:“妈,朱红军要是给我回电话了,李倩那女人肯定不会通知我,我还是去电话机那边等着吧。”


    “去吧,去吧,回头跟重重他亲爸好好说,就说重重难带,想让我们三过去照顾重重,其他的别多说。”钱老鳖媳妇叮嘱道。


    “我知道的,妈。”


    吴晴再次出了门,这回正好撞上了要去赴宴的程曼。


    吴晴转头就想要回屋,却被程曼喊住了。


    程曼笑吟吟的跟吴晴打招呼:“吴姐,这事要出去啊?”


    吴晴抿了抿唇,干巴巴道:“对,要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是给你家小孩买的吗?我听说好像是叫重重吧?”


    河东村的老屋不隔音,吴晴在家哭嚎的话都被隔壁的程曼给听得一清二楚。


    程曼也怪促狭的,明知道对方在怕什么,还故意吓唬她。


    吴晴瞳孔一缩,脚钉在了原地,后背开始冒白毛汗。


    程曼温柔的拨了一下自己的祖母绿福豆耳坠:“吴姐,你紧张什么?今天过来没来得及给你们家重重准备什么礼物,等晚点见了面再补上吧。陈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出发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刀疤说的。


    刀疤应了一声,将车开到了程曼跟前,下了车拉开车门。


    程曼和夏冰一起钻进了车内,笑着冲吴晴挥了挥手。


    吴晴苍白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已经坐回驾驶位的刀疤,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孙老太太的话。


    刀疤脸,下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车子行驶到了村口时, 刀疤从后视镜内看到吴晴还站在原地。


    他嗤笑道:“程总,这娘们估计被吓得不轻。”


    “自己吓自己罢了。”程曼自己受过苦,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程总,我刚刚有听到钱家在说什么搬家, 会不会咱们吃完饭一回去这一家子就走了?”夏冰担忧道。


    “不会。”程曼把头靠在夏冰的肩膀上:“你可别小看了刘利那, 朱红军现在可不好过,他没工夫搭理吴晴。”


    程曼猜的确实没错, 朱红军现在确实是自顾不暇了。


    大中午的, 他前脚刚打发走过来送白粥的王小强,后脚便接到吴晴电话, 说是程曼去了河东村。


    朱红军正打算让吴晴带着私生子出去避避风头呢,还未开口便有护士护工进了他的病房问他要不要续费, 不续费就赶紧退房。


    朱红军就纳闷了, 他住院时存了五千的住院费, 怎么就用完了呢?


    一问才知道,存在医院里边的住院费被刘利那给取走了,一分一厘都没给朱红军留下。


    朱红军心里咯噔了一下, 立刻就给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打了一通电话。


    刘利那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朱红军,吴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说完那句话后, 刘利那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之后, 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朱红军就抱着大哥大死命的打啊打, 等到电话再次打通时, 是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科长接的电话。


    对方告诉朱红军, 刘利那已经办理了提前退休的手续。


    这对朱红军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也顾不上在医院赖着了,慌忙打电话给司机, 让他接自己回家。


    谁知道,司机居然告诉他,车没了,刘利那把车子给卖了,这个女人还给了司机一笔遣散费让他回了老家。


    听闻这个消息,朱红军差点没撅过去。


    朱红军是大半夜穿着睡衣被送进医院的,身上除了大哥大外没有一分钱,没车没钱的他只能走了一两个小时走回家。


    家门被敲开后,他又发现了不对劲,里边住着的是陌生的一家子——刘利那她居然把房子也给卖了!


    没办法了,朱红军只能硬着头皮把电话打给还在和他冷战的朱帅,开口便是质问:“你妈呢!她去哪了?”


    朱帅的声音很冷漠:“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去问问你那小老婆和小儿子去?”


    “有什么话我们一家子坐一块好好说,你先过来接我,我就在茶山路。”朱红军又饿又累,试图想找一个落脚地。


    “没法过来,我妈把我的车子卖了。”


    朱红军眉心一跳,问道:“那你的房子呢?”


    “也卖了,我现在在我姥家住着呢,你要过来也成,我姥和我舅他们还想跟你说几句话呢。”


    “你妈呢?”朱红军没想到刘利那居然能做到这份上,夫妻二十九年,她怎么能这样做!


    “我妈?她还在省城呢,你要是想见她,可以联系省城腾飞律师所的江律师。对了,我妈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些日记和账本都还在她手里。什么时候爱丽的法人换了,什么时候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朱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自从刘利那把朱红军出轨的事情告诉朱帅后,他就已经不认这个爸了。


    朱红军也是没办法了,找了茶山路的老邻居借了一辆自行车骑到了腾飞律师所。


    进了腾飞律师所,朱红军总算是见到了一身黑衣服的刘利那。


    “你来了?”刘利那放下了手中的小说,平淡的望向朱红军。


    见到她,朱红军原本晕晕涨涨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坐在了刘利那附近的位置,看着边上的律所工作人员:“同志,可以给我来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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