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电话前,拿起话筒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工友惊讶的合不拢嘴。


    “韩姐,怎么了这是?”人事科的一个小年轻看着工友那震惊的样子,关心道。


    工友缓过神来,将话筒冲向刘利那的方向,干巴巴的说道:“那啥........刘利那,这电话是找你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神使鬼差的又补充了一句:“里边是个年轻女人,说是要和你谈谈老朱的事情。”


    刘利那从容镇定的起身:“可能是医院的护士吧,我家老朱一直挺和气的,以前在第二服装厂时也有不少下属没大没小的喊他老朱。”


    人事科内,好几位工友顺势便开始夸赞起了朱红军,夸对方人好没架子。


    刘利那谦虚的笑了笑,左手袖子里的那只手却死死的握住,仿佛将所有的愤怒和不堪全都凝聚在了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之中。


    表面平静的拿起了话筒,里面是一个娇媚的女声,声音很尖细语气很嚣张,同时听起来也很年轻。


    那个年轻的女人告诉刘利那,她和朱红军已经有了一个八岁大的儿子,朱红军的人脉都是要留给小儿子的,让刘利那母子别再打朱红军人脉的主意。


    除此之外,女人还说了很多很多很嚣张的话,她说朱帅是个败家废物,她说爱丽的破产是因为朱红军偷偷掉包了不晚一百万的货物所制,她还说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朱红军把掉包来的一百万的货都给了她.......


    刘利那听着听着,拳头也越握越紧,到了最后,她那做了玫红色美甲的指甲崩断在掌心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疼。


    刘利那是要脸的,当着人事科同事们的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歇斯底里,而是极其平静的说道:“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同老朱商量的。”


    然后,她便挂断了电话,淡定的坐回了工位。


    一切看上去如往常一般,仿若无事发生,只有藏在袖子里还在不断沁血的指甲在提醒着刘利那发生了什么。


    苍城电话亭内,刀疤啃着面包看着一个漂亮姑娘挂断了电话,立刻递了一张十块钱过去,含糊不清的问道:“妹子,怎么样?信了吗?”


    “信了。”漂亮姑娘喜滋滋的将钱塞入兜中。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帮忙打通电话居然也能拿到十块钱的好处费。


    刀疤嚼着面包道:“可我咋没听见骂人的声音。”


    “哥,这你就不懂了。”漂亮姑娘心情好,也愿意多说几句:“但凡她信得过自己丈夫的为人,肯定得争执几句,正是因为她信了,所以才会不吵不闹。”


    “这样啊。”刀疤挠了挠头,憨笑道:“谢谢妹子了。”


    “没事。”漂亮姑娘将钱放妥当后,才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哥,你让我打的这通电话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刀疤解释道:“咱们这是做好人好事,电话里的那个原配,她老公确实在外面包了二奶有了私生子,前段时间也真的给二奶送了一百万的东西,最近还打算哄着原配假离婚,把家里的东西全都转出来,让原配孩子净身出户。哥这也是看不下去,才找你打这通电话来提醒一下原配。”


    漂亮姑娘一脸不信,但还是恭维道:“哥,那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也别说什么好人不好人的话,反正我就是把事情那么一说,让她有点警惕心,信不信还是她的事情。”刀疤说这话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从电话亭出去后,刀疤径直回到车内,丢了一根烟给副驾位置:“老梁,怎么样问清路了吗?”


    “问清了,你听我指挥就成。”梁师傅自信满满的说道。


    红色的夏利车在苍城的城区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便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刀疤将车停好,下车看了一下巷子口的门牌:“老梁,这里车子开不进,你陪我一块往里走走。”


    “成。”梁师傅下了车,跟着一块往里边走。


    两人顺着地址找到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有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屋前挂衣服,见到了陌生面孔,上前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吴乃鑫家,他家是在这吗?”刀疤报出了孙娴老公的名字。


    “吴乃鑫?没听过这人啊!不过我们院子里倒是有两个叫吴乃金和吴乃峰的。”年轻女人想了想,冲着屋里喊道:“妈,你过来了一下。”


    很快,便有一个穿着紫红色印花衣服的大妈从屋内走了出来:“怎么了?小的刚刚睡了呢。”


    年轻女人后知后觉的降低了声音:“妈,这两个来咱们这找一个叫吴乃鑫的,咱们院的老吴家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就叫吴乃金和吴乃峰,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还说过他们还有个二儿子来着,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啊?”


    “他们家老二都走了十来年,我都快忘了。”大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拍手道:“好像就是叫吴乃鑫,我听院里的老街坊讲过当年老吴家找人给老大算过命,他们家老大五金缺金,所以就取名叫吴乃金。老二出来的时候,老大的身体还是很差,老吴家就干脆把老二取名叫乃鑫,说这个名字金最多,肯定能补上老大的命格。”


    “哪有这样取名的?”年轻女人撇了撇嘴道:“这不是偏心眼子吗?”


    “可不是嘛,当年我们这些街坊也没少劝他们家一碗水端平,但人家就是不听,三个儿子,老二这不上不下的,最不受宠。吴家老二上高小那会儿,喜欢跟小将一块蹦跶,当时还闹着要改名字要斗自己亲爹亲妈,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劝下了。”大妈感慨道。


    这信息和刀疤得到消息全都一致,他立刻追问道:“大妈,那老吴家就三儿子吗?我认识的那个吴乃鑫说他家还有个妹妹来着。”


    大妈点头道:“老吴家是还有个姑娘,嫁在河东村那边了,不怎么回这边了。”


    “我看是不敢回吧。”年轻女人面带讥讽的说了句,但随后又闭口不谈了。


    “行了,少说几句,衣服挂好了就回屋睡会儿。”大妈打个哈欠道:“睡两个钟头就差不多了,记得把小的也给叫醒,晚上不睡觉白天躺那睡睡也不像样,咱们娘俩熬几天把他这睡觉给调回来。”


    说完,大妈就回了屋,年轻女人站那继续挂自己的衣服,一袋豆浆粉被刀疤放在了她的洗衣桶里。


    “什么意思啊?”女人警惕道。


    “没什么意思,这就是一份谢礼,耽误了妹子你那么多时间,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刀疤自从给程曼开车后,没少收其他人送的礼,有个别的就像是陈老板这样塞个千百块给他,大部分的人送的还都是烟酒和保健品之类的礼物。


    豆浆粉作为九十年代流行的保健品之一,刀疤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几袋,夏利车的后备箱里已经攒了整整一箱子的豆浆粉。


    因此,刀疤给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心疼。


    年轻女人看了一眼豆浆粉,有些意动:“白送的?”


    “对,白送。”


    年轻女人挂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你该不会是想问吴晴的事情吧?”


    “妹子,这能说吗?”刀疤试探道。


    “也没啥能不能说的,反正我们这边还有河东那边的人都知道她的破事。”年轻女人看了眼吴家的方向,压低声道:“她男人没有蛋.......”


    “没蛋?那不是太监吗?”梁师傅惊讶道。


    “不是太监,人家那玩意还在,上床啥的都不影响,就是那玩意两边的袋子里没有蛋。”年轻女人想了想,解释道:“我听河东那边的人说过,他这个是叫隐睾,好像是那两个蛋没有发育在袋子里,而是生错了地方,生在了肚子里。”


    “那也算不上什么毛病啊,该有的不都有嘛。”梁师傅也是听个稀奇。


    “怎么不算,单侧隐睾的话一般没什么大事,但吴晴她男人是双侧的,是生不出孩子的大病!”年轻女人啧了一下:“当时两家闹得特大,反正我们这边和河东那边的人都知道这事,为了稳住儿媳妇,吴晴的婆家还给她们两口子找了省城第二服装厂的临时工。”


    “省城第二服装厂?”刀疤的眉心一跳。


    总算是找到了孙娴和爱丽之间的联系了。


    年轻女人接着往下讲:“对,就是省城第二服装厂!吴晴两口子在那工作了半年就回了河东,然后吴晴这肚子........”


    年轻女人伸手在腹前做了一个怀孕的动作:“没过多久,吴晴就生了个儿子,反正所有人都清楚这孩子绝对不是她男人的种。她男人也是个活王八,这都不介意,跟着吴晴一块吃软饭,两口子不赚钱每天就知道打牌。吴晴隔三差五就打扮妖妖悄悄的往外跑,他们一家子的吃喝拉撒打哪来,是个人都能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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