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就是考虑好了才来找你的。”


    小院外边的桃子树下,陆强一把握住包子的手,在国棉厂的时候陆强很喜欢去招惹包子,每次包子生气了都会伸手去拍陆强的后背,那时候包子的手打在身上是软软柔柔的。


    而现在,包子的手带着好几个茧子,手心那层薄皮粗糙且剐人,就连软软柔柔的手骨也变硬了许多,再也没有原来软柔的手感。


    陆强的心揪成了一块,眼眶瞬间红了:“包子,你跟我走吧,我现在在私营单位工作,老板在魔都的生意需要有人过去对接,到时候咱们两带着我妈我姐一块魔都,那儿没人认识咱们,咱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陆强你要想清楚,是人都会变,我跟张胜睡了四年,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包子了!”


    包子的故事很简单,四年前的三月初三,路林健约了痦子男等人准备在上刘村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是那一天天气不太好,路林健嫌弃天冷缩在家中不愿出门。


    那时候的痦子男也才刚刚开始做英雄救美的勾当,为了壮胆他们这帮人特地灌了几杯白的。


    酒壮怂人胆,包子一个人撞上了喝了酒后被爽约的痦子男一伙,遭遇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三月初三的深夜,当包子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家,迎来的只有父母的责备。


    他们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说她这是活该。


    为了堵住闲话,包子父母连夜打听到张胜家里,要求对方负责。


    能够少一场牢狱之灾还能白得一个媳妇,张胜求之不得,当场就改口,一口一个媳妇的喊着包子。


    包子当时才二十岁,那一天所经历的事情对于四年前的她来说太过沉重,沉重到她都开始认命,认命的听从了父母的话将工作转让,认命的听从了父母的话将攒好的嫁妆钱上交,认命的把命运交给了一个自己厌恶不已的男人。


    婚后,包子有想过好好过日子,可是张胜母子欺负包子抹不开面子,动不动就打打骂骂。几个月下来,包子终于学会了反抗,也学聪明了。


    身为女人,包子打不过张胜,但是身为年轻人,包子却能够制服张母,因此在张家只要张胜敢碰包子一个手指头,包子就能冲过去扇张母一个大耳光,张母要是敢骂包子一句不是,包子就能掀掉餐桌饿张母个几天。


    就这样,包子从一开始被打被骂只会小声呜咽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个拿着菜刀举着板凳和婆婆丈夫干架的女人。


    岁月改变了包子,但却没有改变包子对陆强的那份感情,从始至终包子都没有说过不愿意跟陆强离开的话。她非常想和陆强离开,做梦都想,但她又害怕陆强会嫌弃她!嫌弃她是一个被糟蹋过的女人,嫌弃她跟张胜那种王八蛋睡了四年!


    听着包子的话,陆强脸上闪过错愕之情:“包淑芬,你把我陆强当什么人了?”


    包子抬头看他,神情忐忑:“你难道不嫌弃我是个不干........”


    “你听那些老娘们胡扯,那都是些臭泥鳅沾点海水就把自己当海鲜看的玩意。你听她们的有什么用?她们是能给你吃还是能给穿啊?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子,也没见她们摆出几分能耐来!包淑芬同志,你听她们的还不如听我的,真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脑子就是拐不过弯来,真正为你好的人就在你眼前,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听劝,就爱捡点屁话听,还把自己给听到坑里.........”


    陆强滔滔不绝的说着,包子却突然哭出声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重了?”陆强手忙脚乱的安慰包子,转头看向小水沟边正在拔狗尾巴草玩的小情侣:“阿悦妹子,超子,你们有带手.........”


    包子直接把他的袖子拉过去抹了一把脸,红着眼嘟囔道:“强子,你怎么就那么轴啊........这日子我还怎么过啊........”


    陆强小心翼翼问:“那你跟我走吗?”


    “走!”包子抽了抽鼻子:“不过走之前,我有件事要办。”


    说完,她跑回了张家,抱着一个木匣子出来。


    “这是?”


    “是罪证。”包子指尖死死的抓在木匣子的边缘,边哭边笑:“强子,这是当初张胜打晕我的酒瓶,我给捡了回来藏到现在,现在终于能够让它见光了。”


    “包子。”陆强心疼极了,他从包子手里接过那个木匣子:“我陪你一块去,以后的路咱俩一块走。”


    包子含泪点头,坐在了陆强的摩托车后座,伸手紧紧的环住了陆强的劲腰。


    小水沟边,姜悦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两指之间夹着一块手帕,听着摩托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所以这两是直接走了?有没有可能他们还忘记了什么?比如一对一大早被拉着过来凑数的小情侣啥的?”


    “行了,就让他们去吧,目前最重要的是那个。”任超指了指怒气冲冲的举着扫帚冲出来的张母。


    “那个水性杨花的贱皮子呢,她跟着那个奸夫去哪了?”张母举着扫帚蹬着小眯眼问任超两人。


    “这我哪知道?我就一路过看亲戚的。”任超不太想惹事,随口糊弄了一句。


    “看亲戚的?你们是谁家亲戚啊?”张母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看着任超腰上的bp机和那一身体面装扮,又上上下下的扫视了姜悦一眼,问任超:“这你对象?花里胡哨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家的,谁家正经姑娘穿成这样啊?我娘家侄女就不错,身体壮实人还本分,中午你找个饭馆子摆一桌,我介绍你两认识。”


    “老太太,知道她是我对象你还开口?你刚从棺材里挖出来呢?怎么说话一股子棺材味?”任超将姜悦护在身后,开口讥讽道:“你娘家侄女嫁不出去就去找媒婆啊,找我干什么,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外推,我这又不是垃圾站。”


    张母怒目而视:“你.......你这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我们村前养的狗叫得都比你好听。”


    “那可不是,你这脑子也只能听得懂狗叫,但凡我多说几句人话你都缕不明白。”任超跟着程曼久了,也得了她的几分精髓,骂起人来那叫一个刁钻。


    “你.........你.........”张母气的手抖:“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等他回来我要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让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任超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怎么着?牢里也有天气预报啊?明天阴天?”


    “牢.......牢里?”张母拉长脸:“你什么意思?咒我儿子呢?”


    “知儿莫若母,你自己生的儿子什么德行还要我说吗?”任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牵着姜悦准备离开。


    张母闻言,一屁股瘫坐在地。


    张胜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还能不清楚自个儿亲儿子?那孩子从小就是个祸秧子,这些年来没少犯事,要是被抓了至少得判个几年。


    可是那祸殃子再怎么坏也是她的亲崽子啊!张母越想越难受,拍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阿胜啊!你怎么就进去了,你媳妇那个样子,你让妈一个人怎么对付她啊!阿胜啊........”


    “阿悦,你说我是不是惹事了,张胜他妈要是哭大劲了晕过去怎么办?”任超听着身后的哭嚎声,一边走一边问姜悦。


    姜悦认真的想了想:“好像也没听说老人家哭死的,你就让她哭好了。”


    “也对,谁让她先说我媳妇来着。”任超笑嘻嘻的举起姜悦的手往嘴巴上凑了凑。


    作者有话说:


    天气预报是1980年就有了的哈。


    第80章


    陆强和包子在公安局认认真真的做着笔录的时候, 程曼才刚刚在一米八的酒店大床上醒来。


    将房间的床帘拉开,大片的阳光洒进屋里,程曼嘴里叼着一根牙刷边刷边搭配衣服。


    羊城的天气热,太阳猛, 程曼上飞机前特地在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衬衫外套。


    找出一件荷叶边的美拉德色衬衫外套放置好后, 程曼又取出了一件白蓝轧染的吊带裙作为内搭,脚上蹬着的是一双雾蓝色鞋边白色鞋面的高帮帆布鞋。


    昨晚临睡前程曼又熬夜画了一个小时的图, 画完后倒头就睡, 连盘好的头发也没散开,现在放下来后, 程曼本就柔顺的长发蓬松了许多,卷起了微微的弧度, 看上去俏皮又自然。


    再抹上一层番茄色的口红, 衬得程曼像是凛冬刚过瑞雪开化时冒出来的新芽, 清新又自在。


    换好衣服后,时间还算早,程曼拿着房间门卡溜达溜达的往附近的早茶楼走去。


    如果说在羊城有什么必须体验的项目, 那么程曼首个推荐的必定是早茶楼。


    老旧简洁的店面,一进去就能看到一大堆的人头,程曼眼疾手快, 提前了几步抢下了一个厨房口的位置。


    传统的早茶楼点菜的方式是拦截餐车, 能吃到什么都算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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