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琼阿姨正是大火的时候, 她的作品被一部部拍摄搬上了荧幕, 虽然她的作品被不少人抵制,称之为廉价的童话, 但还是有不少的言情作家都向她看齐,写出来一堆无处不有情, 无处不多情的文章来。
这样的文章对年轻女孩极具诱惑力, 让她们开始做梦, 梦想着住在拥挤的房子里什么都不做就会有大款身份的白马王子来迎娶自己。
程曼手中这本就是一本集琼式毒点为一身的小说,讲述的一个贫穷少女去富人家做保姆,与男主人相爱私奔, 最后用爱感化女主人让其退位让贤的故事。
程曼只是看了几页,就将这本书给甩在一旁的茶几上。
“你轻点,这书我还要好好研究研究的。”姜悦捡起了书。
“你就不能研究点好东西?”程曼嫌弃道:“这本书里婚外恋、未婚同居、第三者插足、私奔全都写了个遍, 看多了还挺辣眼睛的。”
“你懂什么, 现在都流行这种小说。”姜悦话里带着一丝嘲讽道:“感情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爱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那叫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 但分礼义廉耻。”程曼撇嘴道:“难道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就可以不顾道德、伦理、孝道、责任和义务?一个男人他可以背叛妻子抛弃事业跟第三者私奔,谁能保证他不会再遇到另外一个故事继续抛弃这个第三者呢?”
“明明知道一个男人有家庭, 非要破坏,这叫三观不正,明明知道自己有家庭还非要跟第三者纠缠不休,这叫不道德,这样的三观不正不道德的行为还要给自己披上一层爱情的遮羞布,这简直是侮辱爱情。”
姜悦一愣,然后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一拍大腿:“娘的,我就说有哪点不对劲,原来不对劲的地方在这啊!曼曼,你赶紧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拿笔记上。”
“你记这个干什么?”程曼纳闷道。
姜悦的屁股朝程曼这边挪了挪,一脸的认真:“阿芳她妹妹最近看《一帘幽梦》和《金盏菊》看傻了,现在和她小姨的男人搞上了,正闹着要让她小姨成全呢。”
“她家人都不管的吗?”程曼诧异。
“管什么啊,阿芳家里爸妈软塌塌的说话不好使,家里全靠阿芳一个人撑着。阿芳对这个妹妹算是彻底失望了,借着蜜月旅行的借口特地躲开了,她爸妈专门跑到我家让我和任超过去劝劝。”
“你劝了,还被人给绕进去了?”程曼了然。
“可不是嘛,那小丫头大道理一堆,还给了我这本书让我去学习。”姜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这一根筋的脑子,一下子就被绕进去了,琢磨来琢磨去都觉着哪里不对劲,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全懂了。你赶紧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给我听,到时候我也说学给阿芳她妹听。”
“这事吧,你学了也没用。”程曼很郑重的告诉姜悦:“遇上这种脑子有病的,你一定要记得躲远点。”
姜悦不以为然:“怎么,她还敢撬我男人啊?”
程曼沉默不语,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姜悦。
几秒后,姜悦猛拍大腿:“娘的,她还真的敢!不行,我得在包里装块砖头了,以防万一。”
程曼无语:“你就不能智取?”
“智取!”姜悦震惊:“你觉得我有这个脑袋吗?”
程曼默了默:“你还真别说,你自我认知挺清晰的。”
“你赶紧睡个觉把,睡完觉还要和蒋太太他们去打台球,你大哥大借我一下,我一会儿给阿芳打个电话,就说这事我也没法子了。”姜悦伸手问程曼要大哥大。
“嗯,这件事情连她亲姐都不乐意管,我们作为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程曼将大哥大递给了姜悦。
姜悦点了点头,立刻拨了电话给阿芳把话给说明白了。
正巧任超进来给姜悦送毯子,他等着姜悦打完了电话,才道:“还是咱表妹说话管用,我前两天怎么劝都不好使。”
“我早就跟阿悦说过了,人家既然敢跟家里人闹,那就证明她是铁了心撕破脸要去做这个事,她准备了无数个理由去反驳所有的人。你现在阻拦的越多,人家恨你越深,她可不会觉着你是为了她好,反而还会觉得你这是她富贵路上的绊脚石。”
“这你倒冤枉她了,阿芳她小姨父我见过一次,还真算不上什么白马王子,顶多就是一秃顶混混,家里全靠阿芳小姨一个人在厂里做工撑着。”姜悦极其艰难的吐出一句道:“阿芳这个妹妹吧.........还真是为了爱情冲昏了头。”
程曼都要感动哭了,这是多么天造地设的渣男贱女啊!
她憋了半晌,才道:“那就祝福锁死,祝他们一胎108宝。”
姜悦被逗得咯咯直笑,抱着抱枕开始跟程曼吐槽身边的那些奇葩事迹。
程曼还挺意外,没想到不管那个年代都不缺奇葩极品。
有八卦作伴,时间流逝的飞快,程曼都没来得及小眯一会儿,蒋太太的司机邵师傅就过来喊人了。
“程老板,在吗?”
“在的。”程曼一边回应着一边穿上鞋子准备出去:“阿悦,我下午不在店里,你和任超两个多注意点。”
“知道了。”姜悦摆了摆手,抱着小毯子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上。
程曼拿出一个贝母蝴蝶流苏抓夹把头发盘上,就跟着邵师傅一块朝外走去。
店内,任超正在和陆强吹着牛逼,看到程曼出来了,立刻帮着拉开了店门、
程曼道了声谢后,走出店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程曼皱了皱眉,跟着邵师傅一块上了车。
蒋太太独自坐在副驾,小小的吉普车后排却挤了五个人,程曼一上车,车里更是挤得不行,大家手贴着手缩成了一块。
李太太有些受不了了:“蒋太太,你们厂今天怎么回事啊?就不能跟昨天似的多调一辆车子来?我哪受过这种苦啊!你这车没有空调不说,还挤!”
蒋太太独自坐在副驾,不停的跟厂里沟通用车的事情,她听着李太太的抱怨,挂断了电话转头道:“李太太,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不是厂里的车子临时被外派了吗?你先忍忍,晚点我再联系一下厂里小车班,争取再调一辆车来。”
“蒋太太你这日子看起来也就是个表面光啊,拿着死工资也就罢了,说话还不太好使,连用个车都这么麻烦。”李太太的声音有点尖利:“我们家老李上个月刚给我买了辆桑塔纳,我在羊城的时候想出门了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根本就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跟人争取什么。”
蒋太太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笑着附和李太太。
蒋家,是有些底蕴在的,蒋太太的公婆离世前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一辆二十多万的桑塔纳而已,蒋太太不是买不起,但为了蒋厂长的名声考虑,她也只能坐坐厂里的吉普车。
国棉厂的吉普车年代久远,与八十年代开始就自带定频空调的桑塔纳是不能比的,这也给了李太太一个炫耀的机会,她开始喋喋不休的描绘自己的爱车。
蒋太太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这态度让李太太大为不爽,她开始把目光转到后排,侧头看向后来的程曼,挑事道:“程老板,你坐过桑塔纳没?”
“没呢。”程曼客套道:“我家和服装店离得近,平时打黄包车就好了。”
“黄包车啊,那可没有桑塔纳舒服。现在外边那么热,我在羊城的时候去菜场买个菜都得开上我的桑塔纳去,这么热的天气坐车不开空调根本就受不了。”
程曼不吭声,目光转向窗外。
李太太提起她的桑塔纳就没完没了,程曼计算过了,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对方至少提了不下二十次她的桑塔纳。
车内众人,除了一个梁晓燕在那使劲吹捧对方之外,基本上都没接话。
吉普车停在了一个台球厅门口。
邵师傅下车将门拉开时,程曼发现对方悄悄的松了口气,显然邵师傅也烦了李太太和她的桑塔纳。
蒋太太率先带头走进台球厅内。
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正是台球流行的时候,不少工人下班后第一时间就是奔向台球桌,为的就是打上一杆。
蒋太太找的这家台球厅是新装修的,虽然没有空调,但是天花板上安装了吊扇,吊扇吱呀吱呀的转着,带走了程曼心中的躁意。
打台球的主要角色还是蒋太太和李太太,程曼等人只是作陪。
因为李太太在车内的那一番言论,蒋太太明显是带着一些气,打球的时候有些过于严肃,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两位太太都在相互较着劲。
为了不让气氛太过尴尬,王副厂长媳妇给程曼递了个眼色,两人带头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起了两位太太的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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