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巧玲现在也和姜海滨夫妇和解了,她和李月也成了朋友,有时候李月来店里给程曼和姜悦送吃的,刘巧玲碰上了也会跟对方说上几句。
“说不上来,我妈这人莫名其妙的。”姜悦也不想把自家的事情到处说,唠了几句后,收拾东西回了家。
程曼和刘巧玲两个将店里的电闸掰下,也关门回家去了。
到了国棉厂门口时,李婶正在厂门口的树下和人唠嗑。
看到程曼和刘巧玲下了黄包车后,那群人声音都低了几分。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大妈挤眉弄眼道:“看看,刘巧玲现在多气派啊,跟着程曼这姑娘吃香的喝辣的,这么两步半的路都要坐黄包车呢!”
“没办法,人家继女有钱呗,大哥大拿着,服装店开着,咱们家属院有哪家孩子能比得过程曼的?”
话音刚落,李婶就铁青着脸转身离开。
“她这是怎么了?”
一个胖大婶嗤笑道:“生气了呗,见不得我们说程曼好。她也不看看他们家金宝是个什么德行,连赌都敢沾上,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我怎么听说好像赚了不少钱呢?他们家老李现在也下场去赌了,前段时间还赚了一辆摩托车回来呢。”
“正常,要是没点好处吊着,那些傻子怎么上当上瘾?”胖大婶嘴角讥讽道:“有些人自作聪明,以为自己生了个赌神在世,我看她早晚得落得个家破人亡。”
其他几人没再吱声,这种家破人亡之类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有些太过恶毒了,这些大妈大婶虽然嘴大话多,但这种咒人的话,她们很少会说。
而此时,李婶绿着脸快步冲着程曼和刘巧玲两人奔去。
一直到程曼两人走到了三楼楼梯口,她总算是赶了上去。
“李婶,你这是?”刘巧玲看着堵在自己和程曼面前的李婶,有些摸不清头脑。
李婶没去搭理刘巧玲,而是挺直胸膛看着程曼,从嘴里蹦出一句:“大哥大我们家金宝也买得起,他嫌弃太重了,所以换了个呼机挂着。”
说完,她又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刘巧玲呆住了:“她这是怎么了?”
程曼轻叹口气:“这是跟我们较劲呢。”
也难为她了,大夏天的追了一路就为了放这么一句“狠话”。
刘巧玲觉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回家做饭。
程曼其实也挺迷茫的,她都不知道李婶哪来的这份迷之自信,叫她觉得自家那对一百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的父子是赌神转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婶也是个乐观向上的天才,面对如此不堪的李家父子,她总有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将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程曼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刘巧玲推门进屋。
屋内,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刘巧玲走到空调前边看了一下:“浩浩,芝芝,跟你们说了多少次,空调不要开那么低,电费你们付啊?”
说完,就将客厅的窗式空调扭到了最低档。
“妈真讨厌,那么热的天气还不让人家凉快一会儿了。”程浩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呢?”刘巧玲瞪眼。
程浩转头眼巴巴的盯着程曼。
程曼走到空调前边:“刘姨,这天气太热了,要不把空调开到中档吧,你在厨房里边也能凉快凉快。”
刘巧玲一头扎进厨房,动作麻利的洗洗切切:“那就调到中档吧,你让浩浩和芝芝离空调远点,别对着空调吹。”
“好。”程曼应了一声,示意两个小的赶紧腾地方。
两个小的屁股刚挪开,程新华就一屁股坐在了风口对着的位置。
程浩气的冲着程新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程曼坐在程新华边上,鼻子嗅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她看着程新华那溅满泥点子的裤腿问:“爸,你今天去哪了?”
程新华把汗湿的袜子扯下堆在木制沙发的衣角:“我们车间三组有个女工这两天都没来上班了,正好今天发工资,下午我和三组的江组长一块去了她家了解情况。”
“人还好吧?”程曼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地方坐。
程新华叹了口气:“不太好,她爸欠了赌债,想要她嫁人还债,这姑娘不肯,被关在了房间里。我们去的时候,那赌鬼还堵在闺女门口骂她没出息孤寡命呢!”
程曼觉得难以置信:“他爸欠了赌债,叫闺女嫁人还债,女儿不肯,他说女儿没出息?”
“嗯。”程新华也觉得不可思议:“今下午我和三组组长还有厂妇联的几个女同志一块在给那位女工她爸做思想工作,这件事情的影响非常恶劣,厂里决定出手帮助那个女工一把,替她预支工资还清债务,让她父母出示一份保证以后绝不包办儿女婚姻的保证书。”
程曼诧异:“厂领导们还挺有讲人情的啊!”
“当然了。”程新华自豪道:“咱们国棉厂可是几十年的老厂子了,人情味十足,对于咱们厂来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良心没了..........”
程浩举着铅笔抢答:“能赚的更多。”
屋内一片寂静,程曼托着下巴琢磨道:“爸,你别说,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有道理个屁!”程新华微眯着双眼,走到程浩身后,将人倒放在自己腿上就是一阵爱的敲打:“你个小兔崽子,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半晌过后,程浩才总算从程新华的魔爪中逃脱,眼含泪水的坐到程曼身边。
程曼看着射雕英雄传,随口问了一句:“疼吗?”
“可疼了。”程浩龇牙咧嘴道:“姐,爸平时不都是动嘴吗?怎么最近开始动手了?”
程曼问他:“那你是喜欢爸动嘴,还是喜欢他动手?”
“当然是动嘴了,他说几句我又不往心里去。”程浩回答的理直气壮。
程曼耸了耸肩:“所以他动手了。”
程浩沉默了,默默的回到程芝身边开始写作业。
九十年代的夏夜,繁星璀璨,万家灯火通明,小小的城镇内,有人吹着空调吃着家常菜,也有人举杯招待着狐朋狗友。
烟雾弥漫的房间内,路林健的脑袋喝的通红,却仍举着啤酒瓶子道:“哥几个,我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等事成了以后,我请哥几个去富达酒店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脸上生着痦子的男人吸溜了一下鼻涕:“路林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怎么听说那个叫程曼的姑娘有钱着呢,我们帮你搞定她,你就拿一顿饭来打发我们?”
“这哪能啊?”路林健自罚一杯:“到时候我再给哥你买台bp机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还要再配上一辆嘉陵仔。”痦子男讨价还价道。
路林健在心底暗骂几声,但还是咬牙答应了。
痦子男是松镇最底层的混混,长的丑不说,还有严重的鼻炎,一天到晚鼻涕挂在嘴边,邋里邋遢的惹人嫌。
路林健以前是看不上这种底层混混的,但是路林健能给的太少,也只有这种底层混混能够帮到他。
路林健看着喝的醉醺醺的痦子男等人,眼神中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蔑视。
这种垃圾,和他们多接触一秒,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程曼, 今天下午你跟我们一块去市里打台球。”
还没等程曼回答,梁晓燕丢下话就走了,根本没给程曼拒绝的机会。
在她看来,请程曼一块去打台球, 就已经相当于一种施舍。
程曼应该跪求感恩才是。
“这都什么人啊!”姜悦丢下手中的抹布, 连珠炮似的骂了一通。
“算了,别理她。”程曼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画纸上, 拿笔细细描绘起来。
“你要去吗?”姜悦站在程曼边上, 看着她慢慢画图:“换做是我,我就不去, 就这种人,我非得摆她一道不可。”
“摆了以后呢?”程曼头也没抬:“说了多少次了, 做事得考虑后果, 但现在明显是蒋太太派她来办事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我摆她一道无所谓,但是蒋太太那可不好交代。”
姜悦感慨道:“你就是想太多了,总是顾前顾后的, 一点年轻人的气性都没有。”
程曼沉默了片刻,随后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会被很多东西所束缚。在我们还弱小的时候, 我们必须学会隐忍, 因为没人会在乎你的死活, 只要你足够强大了, 才能有底气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程曼的一番大道理把姜悦给说懵了, 她突然伸手开始挠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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