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皇女翠花_梦攸奈 > 第147页
    怎么想,都是跟着裴怀彻走几率大些,当然,前提是裴怀彻不会嫌弃他什么用场都派不上,是个只会拖累行程的累赘。


    这里裴怀彻会如何作答,已是不得而知。


    因为郦婵的心情经过一番大起大落,竟想也不想就替他应了下来。


    少女用了一句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不知怎么会说出口的话,只叫卫江冉安心:“你怎么会是累赘呢?大不了还可以帮二姐姐和姐夫带孩子嘛!你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一看就是哄小女娃的料!”


    小昭宁周岁生辰这日,绛珠公主府上下无人有那份闲情逸致设宴庆贺。


    倒是北伐渊地的郦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为这座沉寂的府邸送来了一份适时的“大礼”。


    燕京城破。


    而被她逼至破釜沉舟,妄图也以御驾亲征力挽狂澜的渊皓帝裴子宴,则被她生擒于阵中。


    极尽狼狈之态地跪伏在地,终是以帝王之尊,将那枚曾经一分为二的传国玉玺,向她拱手奉上。


    作者有话说:


    王爷是真刀真枪拼的,皇太女姐姐是玩舆论战的。


    于是王爷也准备带着翠花花和弟弟妹妹们长征了,虽然现在只想着跑掉后隐姓埋名,但咱就是说,没准跑着跑着,就先给自己跑成皇帝了呢,虽然让王爷自己选,他更乐意当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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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郦媖只将一份宁可穷兵黩武, 也要鲸吞中原的私欲,包裹得冠冕堂皇。


    可那套说给两国黎民百姓听的理由,怕是在她自己看来, 都觉得可笑至极。


    若当真如她所言,此番北伐只为谋求整片中原大地的长治久安,她便该打下一处, 就踏踏实实地安抚一方百姓, 叫流民归田, 叫市肆复业。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只拣了那条最能直插燕京咽喉的路线, 几乎将裴怀彻当年针对西邦散落部落的速攻战术, 原封不动地照搬到了大渊的疆土之上。


    甚至来不及收敛沿途阵亡将士的尸骨, 径直一路摧枯拉朽地杀至燕京城下, 竟是仅用了八个月,便将退无可退的裴子宴逼得在都城外御驾亲征。


    自从裴怀彻开始教导郦璟兵法, 满打满算,前后不足两年。


    可听到这个消息时, 郦璟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少年王爷并不觉得郦媖的这套打法, 搁在拥有广袤纵深的北渊有何高明之处。


    怪只怪她遇上的, 偏偏是裴子宴这样一个“绝妙”的对手。


    郦璟都快被裴子宴气笑了:“他是蠢的吗?郦媖连演都不演, 从头到尾明摆着就是集中全部兵力, 猛冲最快的那条战线。渊地兵源分散, 他就算一时来不及集结足够正面抗衡的力量, 也不能先调到哪个就推哪个先上去送啊!哪怕绕到侧翼,绕到后方呢?总能拖缓郦媖推进的速度,后续要么在要塞修筑防御工事,要么等待兵源集结……至少不至于一溃到底。”


    话掷在壁上, 回声都仿佛带着火气。


    而事已至此,裴怀彻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指压了压眉心。


    这样的用兵之道,他自然也曾对裴子宴传授过。


    可亲手养大的皇侄是什么脾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与虽偶尔脾气急躁,却越是着急,反而越能精准判断局势的郦璟不同,裴子宴只会越急越慌,慌不择路之后,便只能瞧见眼前的方寸之地了。


    裴子宴怕是从失去第一座城池开始,就被郦媖打慌了心,也打虚了胆。


    尤其郦媖用的还是裴子宴似曾相识的打法,民间又遍地响彻着“郦媖再现煊王军神之姿”的传言。


    从后来裴子宴给他追认帝位,又恭恭敬敬将他迎入宗庙的种种行径来看,裴子宴对枉“死”了他这件事,应当是越想越心虚的。


    那么郦媖在裴子宴眼中,就简直无异于是其做尽了亏心事的现世报。


    极可能裴子宴最后跪伏献玺的对象都不仅是郦媖,而是透过郦媖,看见了某个最有理由向其讨债索命的厉鬼。


    说到这里,郦璟的语气忽然放轻了些,又道:“不过听说郦媖为了做足姿态,把那小昏君的国丈韦康安,连同几十个恶贯满盈的奸臣,一并拉到闹市斩了,尸首任凭百姓们发泄凌辱,好歹也算她做了件好事,至少把姐夫你和项大哥的仇报了。”


    裴怀彻听出来了,郦璟分明是把这几日他眉间越来越沉的阴翳看在了眼里,这才故意挑些“大快人心”的话题,想让他开怀几分,扯松他紧绷的弦。


    于是便配合地弯了弯唇角,却终究没有答话,只起身拂了拂袖上褶皱,往内寝的方向走去。


    他一脚踏进寝殿的暖光中时,翠花正半倚在榻边,单手举着一只彩绘小鼓,有一搭没一搭地哄着刚睡醒不久的小昭宁。


    母女俩明媚的杏眸如出一辙,见他走近,又齐齐望了过来。


    翠花抱起女儿,女儿则在她怀里蹬了蹬腿,朝他张开了软乎乎的小手,像是被娘亲抱够了,这会儿就要换爹爹抱了。


    裴怀彻的思绪方才还在铁马冰河里沉浮,此刻心口已软得一塌糊涂,连忙俯低身子将小昭宁接进了臂弯里。


    那么小的一团小人儿,轻得几乎不占分量,亦是什么都不懂,仿佛每日只要有爹娘陪着,便觉得世上没有一件事是不好的。


    被他兜住后,她就咿咿呀呀地说起了谁都听不懂的话,说着说着,竟先把自己逗得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掌去抓他垂落在她颊边的发丝。


    裴怀彻低头蹭了蹭女儿的脸颊,才心疼地对翠花道:“昭宁……是不是比上个月瘦了些?瞧着下颏都尖了。”


    翠花摇摇头,将小鼓搁到一旁,也抬指摸了摸女儿耳后的软发道:"在断奶嘛,也没法子,斤两其实没怎么变,只是个子蹿了些,瞧着便显得瘦了。"


    出发的日子大致定下后,翠花就着手给小昭宁断乳了。


    他们此行是为逃命,自然不可能路上再带着奶娘。


    翠花唯恐一路舟车颠簸,饮食难安,仅凭自己的奶水再跟不上。


    与其到时候手足无措,不如先让小昭宁断了奶,在外面也好安置些。


    可小昭宁开始断奶时,才十个多月大。


    莫说富贵人家常有奶娘把孩子喂养到两三岁的惯例,就是白石村那样的穷乡僻壤,寻常做娘的也会把孩子挂在怀里嘬到一岁半往后。


    十个月,实在太早了。


    纵然千万般皆是不得已,终归也是委屈了她。


    尤其小昭宁还从小就不是那种好哭好闹的孩子。


    吃不饱的时候都很少哭,只睁着一双过分安静的大眼睛,一下一下扁着小嘴……那模样,反倒让翠花和裴怀彻心里,比真听见她哭闹起来更不是滋味。


    翠花到底是做娘亲的人,旁的事再豁达通透,说起女儿时还是心疼得紧。


    她的指尖半晌停在女儿发顶,终是怜爱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下去道:“生下昭宁的时候,我真满心以为这孩子落地就是来享福的,会把她娘亲小时候没享过的锦衣玉食都享一遍。没想到,她这个郡主都没做到记事的年纪,往后大抵也跟她娘亲一样,得当个在山间地头跑大的野丫头。”


    这一点裴怀彻倒想得开,拇指轻抹过翠花略泛红的眼尾,温声道:“野丫头也好,你幼时跟在岳丈身边长大,吃穿虽差些,不也挺开心的吗?若能换,三殿下,四殿下和五殿下,都恨不得跟你换。”


    翠花一想也是,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将那点泪意混着笑折了回去。


    而后便将温软的身子贴过去,心满意足地枕靠在了他薄挺的肩上:“我才不换哩!我爹爹可疼我了,这回走,说不定也是爹爹在天上保佑着他的外孙女,谁稀罕做什么劳心费神的郡主,咱们昭宁一辈子都要无忧无虑的。”


    裴怀彻心里清楚,郦媖北上伐渊的这段时间,人虽不在湘京,却必定会让那些留在朝中的耳目对他们严加监视。


    因此除了确实需要时日周全布置之外,他本就也没打算在她得胜归来前走。


    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反其道而行,让郦媖以为他们之前不走,所想到的应对之策里就没有“走为上计”这一条,二来也是因为他太了解郦媖回京之后都要做哪些事情了。


    首先她会筹备祭祖封禅,打着感谢先祖天地庇佑的名义,行通常只有当朝天子才有资格举行的祭天大礼,直把"天命"二字冠在自己身上,让万民仰头去看,让百官低头去想。


    待到承接了这份所谓的“天命”,再叫西邦诸部和裴子宴依次在她面前俯首称臣,把"天下归附"的戏码唱足唱圆,向普天百姓展示她的众望所归。


    等裴子宴也在满朝文武的注目下,再次毕恭毕敬地向她献上渊国玉玺,由她亲手将两枚玉玺拼合在一起……女皇就是不得不表明禅位的态度了。


    毕竟中原共主之实已由她握在了手中,被裴子宴交还大渊天命的对象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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