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腹中的胎儿已满三个月,御医有言,只要他的动作小心轻柔一些,再谨慎着别压到她的肚子,今夜的洞房花烛,他亦可从她这里讨得一份圆全。
筹备大婚的两个月来,翠花盼的无非典礼风光,万人瞩目,而裴怀彻陪着她数日子时,心中所想除了一场圆满的婚礼,更有礼成之后,那些他克制已久,终于能够重温的缠绵温存。
行合卺之礼,尚需等待吉时。
为了让他们妥善休息,好生缓解半日辛劳,下人们在确认洞房内诸事齐备,又送来几样清淡小食后,便皆悄然退下。
于是满目嫣红,锦绣堆叠的洞房内,眼下就只余了他们夫妻二人。
裴怀彻此前苦苦压抑了两个月的情愫,此刻再难按捺,既是她主动靠近,他便顺势而为,算是为自己先讨来一些甜头,稍解相思之渴。
整整两个月未曾好好亲近,翠花又何尝不想他?
这会儿依在他怀中,鼻尖蹭着他喜服领口精致的金线刺绣,便觉他身上清冽中糅着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勾人心魄,令她她忍不住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身子软软地贴了上去。
幸好余光一瞥,瞧见不远处喜案上那对红绸系连的白玉酒杯,提醒她礼还未成,她才堪堪回神,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她颊染绯云,眸含春水,嗔声也沾了蜜似的:“色胚子,枉你生了副不染尘俗的神仙样貌,这般急色作甚?礼还未全呢,若待会儿下人进来瞧见你我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
裴怀彻素了这些时日,自己虽忍得辛苦,倒也许久未听她这般娇嗔着揶揄他不正经了。
于是眼底笑意更深,故意逗她道:“你我连孩儿都有了,谁不知我们该洞的花烛早就以各种方式‘洞’过了?如今不过在礼成前再添一回,有何稀奇?”
翠花素来辩不过他“色胆”上来时口中的那些歪理,一时面颊潮红,竟比唇上胭脂更艳几分。
裴怀彻将她娇艳不可方物的模样尽收眼底,到底压下心中躁动,依依不舍地将她松开些许,抬手为她理了理拆冠时散落的几缕鬓发。
他自是知晓分寸的,只又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语气温存地道:“好,娘子既觉得不妥,那为夫便再忍一时,待礼成之后……再与娘子,无所顾忌地重温旧梦,再续前欢。”
未时五刻,正是这黄道吉日中最宜合卺的良辰。
翠花和裴怀彻自宝钿手中接过斟满酒液的白玉杯,红绸交错,手臂相绕,眸光相接片刻,终是将这两杯迟来了三年的合卺酒,仰首一同饮尽。
酒液清冽,入喉回甘,似有浅涩,余韵绵长。
至此,礼成。
唯愿余生漫漫,有念可守,有暖可依,朝朝暮暮,皆如此刻,岁月深长,与君同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咱王爷是走完全部流程的人了!
恭喜王爷嫁得良人!
虽然比起婚礼,王爷最期待的应该是婚礼之后,某些他先前辛辛苦苦克制了三个月的事儿~
第74章
暮色初合, 酉时方过,待院中宴席渐散,宾客们踏着晚霞络绎离去, 这一场迟来的洞房花烛,才在渐深的夜色里温柔铺展。
饮罢合卺酒,二人又一同用了些清淡饭食, 方才沐浴更衣, 净面漱口, 并肩坐到了那铺着大红锦被的榻边。
被面, 鸾凤和鸣的绣纹在烛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被底, 则撒满了红枣, 桂圆, 花生,莲子, 累累团团,寓意着“早生贵子”与“多子多福”。
而就在这床饱含美好祈愿的被褥之上, 裴怀彻用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将她顺从地引入怀中, 修长的手指随之探入她的寝衣, 熟稔地挑开了那几处早已了如指掌的系带。
因顾及她腹中的胎儿, 避免挤着她日益显怀的肚子, 他特意取来软枕, 将自己的残腿垫高几分,好教她全然不受压迫。
也不许她费使半分力气,只让她安稳躺在自己身下,用双手虚虚扶住他的腰, 以防他情动之时收束不住力道,再唐突了她和腹中的骨肉。
他分明已想极了她,却仍将每一处细节都安置得极为周全妥帖。
直至确认再无疏漏,方小心翼翼地褪去她的最后一层小衣,动作极尽克制地继续起了下一步。
檐下铜漏滴答,声声清浅,将窗外漫进的夜色衬得愈发静谧悠长。
裴怀彻亦将每一分的力道放得轻缓至极,只在难耐时才伏身来向她索吻。
翠花睫羽轻颤,杏眸中渐渐漾起疼惜的水光。
她知他的双腿本就难以支撑身体,如此隐忍着拿捏分寸定然辛苦至极,不由软声开口道:“其实……你快些也无妨,用力些亦不打紧,御医说了,胎象很稳,不必这样小心,咱们的孩儿没有那么娇气。”
裴怀彻却只摇头,只待眼底翻涌的欲念稍平,方重新沉入那片属于她的温柔乡中。
这般直至红烛摇曳,暖光盈室,浓情如蜜流淌满榻,她才重新窝进他怀中,交颈相拥,共赴沉甜梦乡。
依照大梁规制,官员本人成婚可享九日休沐作为婚假。
而裴怀彻身为公主的驸马,自身情形又特殊了些,女皇便特许他将假期延至十五日,只盼着他养足了精神,亦陪得她的乖女儿满意了,再回兵部赴任。
裴怀彻却之不恭。
成婚次日,他这新晋驸马便伺候着他家公主一同懒睡至日上三竿。
待起身后简单用了膳,二人就相携至院中晒太阳,于暖融融的日头下,翻看起了昨日宾客送来的贺礼清单。
其实无非是些金玉珠翠,绫罗瓷器之类,诸如此类的物什,女皇往日的赏赐已不知凡几,甚至需要她占用郦媛府中的库房才堪堪堆下,因此翠花瞧了半晌也未觉哪件新奇,反倒只看着郦璟,郦婵和郦媛的所赠之物甚合心意。
郦婵和郦媛的贺礼合在一处相送。
郦媛去年偶从一位西洋商人手中购得了一块珍奇犀角,此次便请巧匠以红狼尾为毫,制成了天下独此一支的良笔。
而为了与这支笔相配,凑全一套文房四宝,郦婵亦取出珍藏多年的南宫老墨,前朝玉砚,以及金粟澄心笺。
总之两个妹妹送予她的新婚贺礼虽未必价值连城,却皆是自珍的心头所爱,情意深重,一片赤诚俱在其中。
至于郦璟的那份,则是桑倾辞帮着他斟酌准备的。
正是一套与翠花爱驹“招财”相配的鎏金银鞍桥饰,工艺融鎏金,錾刻,金银错,镶嵌于一体,纹饰取双龙,牡丹和飞凤,既华美又实用。
翠花当即让下人牵来“招财”试鞍,忽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裴怀彻道:“说起来,相公可有察觉,三弟弟与倾辞姑娘,近来似乎越发亲近了。”
不止是此番备礼,若非桑倾辞提议,郦璟恐怕又要直接从府库搬来金银。
前些日子她去兵部接裴怀彻下值,也曾撞见了桑倾辞笑眼盈盈地来寻郦璟,说是随姐姐前来兵部办事,想起他恰好在这里,便来顺路瞧瞧,看他在此当差,是否真如他平日所言那般一切顺利。
可话虽如此说,待与她同来的桑家大小姐料理完公事,桑倾辞却未再跟着姐姐离开,反而拉着郦璟逛西市吃肉串去了,只留桑大小姐与翠花和裴怀彻妥善见礼后,又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
裴怀彻单手托腮,微微颔首道:“确有这个苗头,而且桑家应当也察觉出一些端倪了。”
翠花闻言,明亮的杏眸中立刻漾开雀跃的笑意道:“如此说来,桑将军家可是默许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早些表明态度,先去桑府拜访一趟,再入宫禀明母皇,将事情定下?”
裴怀彻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再等等,眼下还不是时机,况且我观瑾王殿下虽因顾虑重重,不敢过于主动,桑三小姐却是极有主意的,我们且等她决断吧。”
翠花细细思量,也觉得自家相公说的有理。
毕竟据她所知,桑大小姐的夫婿乃是武进士及第,是八年前的武举榜眼。
后在桑将军麾下任偏将,才与桑大小姐日久生情,如今已官拜四品中郎将,堪称大梁本朝青年将领中的翘楚。
桑二小姐所嫁的项修更曾是大渊煊王麾下的八员骁将之一,为了等他甘愿接受官职,女皇耐着性子候了两年,闻其松了口风,便当即授以了正三品的安北将军一职。
三者相较,纵使翠花这个做姐姐的再怎么看自家弟弟哪里都好,又未来可期,也不得不承认,如今仍顶着“魔丸”的名头,在外人眼中,不过全凭姐姐和姐夫才谋得官职,又仿佛只负责跟在裴怀彻身边“游手好闲”的郦璟,放之桑将军那两个珠玉在前的贤婿身边,着实不怎么够看……
思及此,翠花鼓起腮帮,轻声叹道:“是不是需要三弟弟先随你做出些成绩,倾辞姑娘那边才好向家中的爹娘和姐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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