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皇女翠花_梦攸奈 > 第92页
    待管事心满意足地离去,置办贺礼一事就提上了眼前。


    所幸他们近来本就采买了不少东西,裴怀彻安排起来也颇为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他最终择定了城中最知名那家绸庄的两匹上用云锦,一柄老字号银楼打造的赤金如意,再配上四盒做工考究的蜜饯糕点,并一坛泥封严密的醇厚佳酿。


    样样都彰显出恰到好处的重视与用心,既体面周全,却又不显丝毫的刻意炫耀。


    诸事齐备,只待佳期。


    裴怀彻知道翠花最是喜欢热闹,静候喜宴当日,带着他的小娘子,去浸那满堂的喜庆喧嚣。


    作者有话说:


    一时微服一时爽,一直微服一直爽,翠花花和王爷日渐沉迷角色扮演哈哈哈~


    第60章


    喜宴那日, 翠花并未作多么秾丽夺目的装扮。


    她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逢着旁人的大喜日子,纵然无心, 若是抢了新娘的风头,也总归不妥。


    她心里忖着,便只拣了一身鹅黄绣折枝春桃的软缎襦裙, 外罩浅碧色的罗纱薄衫。


    乌发则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就, 春日枝头初绽的玉兰一般, 明明通身上下皆素净温婉, 却自有一段端雅气度, 清丽不可方物。


    马车辘辘, 待二人乘车抵达别馆主家的宅邸时, 门前已是骏马香车络绎不绝, 宾客如云。


    朱门之上红绸高挂,廊檐下鞭炮声噼啪作响, 碎红纸屑混着些许硫磺硝烟的气味,一并弥漫在喧闹的氛围里, 一派喜气蒸腾。


    近日伺候他们的管事早就在门前翘首以待, 一见车驾停稳, 立刻堆满笑容迎上。


    一面引着二人向里走, 一面不住道:“淮老爷, 夫人, 一路辛苦了, 我家主人方才还在念叨呢,说二位贵人肯赏光赴宴,真是我家小姐的福气。”


    裴怀彻和翠花从容回礼,行止间皆是高门大户浸染出的落落大方, 加之他们的容色气质着实出众,入席的一路都引得周遭宾客频频侧目,低语艳羡。


    他们既是应主家之邀前来,自然算在娘家人一列,因此在婆家迎亲的队伍抵达前,便先见到了尚在闺房中点妆的新嫁娘。


    那新娘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平心而论,生得并非绝色,只一双圆眸衬着圆脸,是长辈们口中极有福气的面相,此刻薄薄一层胭脂敷上,更添了几分鲜活喜庆。


    而主家应是也颇为疼爱这个女儿,不仅嫁妆备得丰厚,足足装了两辆马车,临到婆家接亲的唢呐声由远及近,主家娘子已是泪眼婆娑,攥着女儿的手,久久不肯放。


    又一番细致的嘱托过后,好不容易才被长子温言劝开,却又惹得家中年仅五岁的幼子“哇”地哭出声来,只扯着姐姐的嫁衣裙摆,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同样舍不得极了。


    翠花静静瞧着这温情又忙乱的一幕,明澈眸底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她不由再次设想起了自己那场盼了整三载的婚礼,心思不知不觉飘远。


    她微微侧身,凑近裴怀彻的耳畔,声音轻软如絮地道:“不知我们成婚那日,三弟弟他们会不会也这般舍不得我?我觉着大约不至于哭,毕竟三弟弟就同我们住在一处,四妹妹和五妹妹的府邸也不过咫尺。”


    裴怀彻的目光却半晌凝在那位骑于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身上,昳丽深邃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怅惘。


    他语含遗憾地启唇,低叹一声道:“只可惜我终是不能如此骑着马迎你,会不会……叫你觉得不够圆满?”


    翠花不假思索地摇头,唇角娇俏地弯起弧度,杏眸里漾开娇憨又笃定的光彩道:“这有什么不圆满的?我相公生得这么俊,才不需要用骑马来撑场面呢,只要是你,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圆满。”


    裴怀彻望进小娘子乌亮的秋水瞳中,那点因落下腿疾而生的淡淡怅然,到底被她真挚的话语熨帖得烟消云散。


    他抬指,轻轻捏了捏她垂在轮椅边的柔嫩小手,心尖仿佛也因这细腻温软的触感酥了下来,一片缱绻温存。


    喜宴开席,因与主家的关系尚且算不得至交,他们的席位并不靠前。


    但这并不妨碍一些认出了他们身份的渝城商贾,依旧寻着空隙前来攀谈探问就是了。


    有人问起裴怀彻在湘京从事什么营生。


    早有准备的他便谦和应答,侃侃道来:“不过是做些绸缎瓷器,玉石文玩的小买卖罢了,都不是什么大生意,另有间胭脂铺子,货品皆从临安那边倒运过来,浅赚一点差价,左右家中娘子惯用那处的香膏,自家有间铺面,新货到时她取用也方便。”


    他言辞间提及的,皆是郦媛确在京中开设的铺面。


    当初郦媛不过随口一提,教他们帮忙留意合适的铺位,他面上不显,其实都记在了心上。


    而今赴宴的富商手中多少都握着些闲置的铺子,那么若有谁觉着地段与他所说的生意契合,自会多谈几句。


    如此,不费多少周章,便能将郦媛所托之事办得八九不离十。


    翠花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不由再次升起感慨,自家相公当真是无所不会,样样皆精。


    不仅文韬武略,一举成了大梁立朝以来的首个“一试双会元”,有经世治国之才,即便谈起商贾货殖,也能与这些真金白银里打滚的富商们说得头头是道,丝毫不露破绽。


    当然,主家既专程请了他们夫妻过来,定是不愿一番忙活,反为他人做了嫁衣。


    待招呼到他们这桌,主家便顺势坐下,似乎对裴怀彻谈及的“当地特色营生”显出了浓厚的兴趣。


    主家笑道:“淮贤弟,你大抵也听说了,愚兄在城中还有几处别馆山庄,正处在来往游客最密集的地界,不如就在旁侧辟出一块地方予你做铺面,如何?贤弟与夫人常住湘京,若有琐事,愚兄也方便代为照应。”


    裴怀彻的指尖轻搭于轮椅的扶手上,唇角一抹温淡的笑意不变。


    他既未一口应承,也无断然回绝之意。


    只慢条斯理地饮下主家敬来的酒,语气谦和地道:“多谢兄长抬爱,安排得如此周全,这份心意,淮某先行领受了。”


    他略顿一顿,方续道:“只是淮某初来乍到,前几日又只顾着陪娘子游玩,尚未仔细勘察市况,私以为合伙经营,总要互利双赢才是长久,还请兄长容我斟酌几日,再作定夺,以免买卖不成,反倒伤了彼此的和气。”


    一番话无疑说得滴水不漏,周全妥帖至极。


    虽未给明确答复,却完全不会令主家觉得被拂了面子。


    反而更加认定裴怀彻为人沉稳可靠,来日若真能有幸合伙经营,生意该是稳赚不赔。


    二人交谈时,翠花就捧着盏温酒,眸光莹亮地望着裴怀彻,毫不掩饰发自内心的倾慕。


    简直越看越觉得自家相公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优秀得不像话。


    如是情状落在主家眼中,不禁爽朗叹道:“早先便听闻贤弟与夫人鹣鲽情深,今日一见,果真叫人艳羡不已,实乃琴瑟和鸣,神仙眷侣一般。”


    既不再谈生意,翠花就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嗓音清甜地道:“主要是相公疼我,我观您极疼爱夫人,还有令爱,亦是嫁了桩好姻缘,方才我远远瞧着,新嫁娘蒙着盖头过门槛时,新郎官紧张得什么似的,生怕她磕着绊着。”


    主家闻言,笑意愈深,话匣子也打开了:“说来不怕贤弟和弟妹笑话,我家这丫头,自小就贪嘴,到了说亲年纪,我与她娘也管束不住,给她娘头发都愁白了不少,就怕她身形不如别家姑娘窈窕,误了姻缘,谁知女婿偏偏就喜欢她这样,相看一回便上门提亲了。”


    翠花瞧出主家对这门亲事满意至极,颊边梨涡浅现,莞尔道:“丰盈些才好呢,丰盈有福气,您看,我也不算瘦的,姑娘家太清减了,反倒显得单薄苦相,我相公也喜欢我这样的。”


    主家心知自家女儿的容貌远不及翠花,但好话人人爱听,尤其是这般真诚坦率地说来,更觉顺耳舒心,不由开怀大笑,又敬了他们两杯,方才起身去招呼别桌的宾客。


    民间的喜宴规矩不多,也不兴拘些虚礼,待礼成,两位新人被送入洞房,喜娘便端来了铺着红绸的喜盘,笑盈盈地将一把把糖果撒向席间。


    裹着各色花纸的糖果雨点般落下,引来宴上孩童们雀跃着扑来争抢,清脆欢快的笑声混着零星的鞭炮余响,将满院的喜气烘托得更加浓烈。


    翠花生怕那些奔跑嬉闹的孩子们不慎冲撞了裴怀彻的轮椅,连忙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稳妥地护在了桌侧。


    裴怀彻的唇角再次压出笑痕,眼底亦现出一丝柔和分明的暖意。


    他顺势从桌沿拾起两枚落下的糖果,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翠花抬眼四下望了望,见无人再关注他们这边,便悄悄贴近了他些许,灵动的杏眼弯成了两弧月牙,里头闪着俏皮而促狭的光。


    她压低嗓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道:“要相公给我剥,喂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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