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的身形陡然一僵,杏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慌:“这……你是如何知晓的?”
先前给他定下每月两回的死规,是她参照女皇和继后的标准,自作主张琢磨的,后来也未再好意思寻曲大夫确认。
而自打这规矩立下后,碍于有时实在拗不过他,每月她总难免容他破例一两次。
直到上月,见前来诊治的御医中有位女医,她才总算得了机会,背地里细细问过。
得知确不需限制得如此严苛后,她也未曾说与他知。
无非是私心里尚存着点小女儿家的隐秘狡黠,想着让他继续以为只有两次也好。
留些余地,他才会觉得每多一次都是赚到,平日能够多些克制。
眼下被他一语戳破,翠花只觉面颊烫得几乎烧起来:“难道……难道我问完,你也特意去问了?那可是宫中的御医,回去要面见母皇回话的,若让母皇知晓你我竟净惦记这些……成何体统?”
裴怀彻低笑,语带戏谑地道:“我想知晓你有意瞒我的事,还需要专门找人探问?”
翠花闻言,心下稍松,却茫然更甚:“那……”
可惜不待她道出余下困惑,后面的话就尽数被他俯首吞没。
他的吻来势不急,只缠绵深入,含着温泉水的潮热气息,瞬间搅散了她的神思。
一吻暂毕,趁着她气息凌乱,眸光迷蒙之际,他揽着她缓缓沉入水中。
伴随着微烫的泉水漫过二人的肩颈,他咬着她的耳垂落下低语:“放心,既应了要伴你一生一世,我定不会再做那竭泽而渔的蠢事……就一次,之后就告诉你,我是如何得知的。”
于是小娘子未尽的话语尽数化为了一声声羞怯的轻呼。
池畔兰草幽香暗浮,如纱如雾的水汽袅袅升腾,将池中两道紧密相贴的身影晕染得模糊而旖旎。
温融的泉流亦适时地包裹上来,裴怀彻长指勾缠,轻易便解开了彼此间已湿透的最后那层衣物,指尖随之抚触至她柔滑的肌肤,引得她轻轻一颤。
不知不觉,她就在他渐深的吻中软了腰肢,下意识伸手攀住了他劲瘦挺拔的肩背,纤指自然陷入他泼墨似的发间。
她这副情动难抑的模样无疑令裴怀彻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男人的手常带着微寒凉意,如今却被泉水和情潮浸出了几分温热,所过之处,皆激起她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只教她软软推搡起他的胸膛,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她不得不承认,此番滋味,确与他们平素在闺帏之中不同。
毕竟他的双腿完全没有支撑身体的力气,往昔即便由他在上主导,也需他先倚靠枕褥垫高残腿,再全凭臂力和腰腹运作,总免不了些许滞涩隐忍的艰辛。
而今到了这温泉水中,借了柔波的托举浮荡,他也得以从容褪去桎梏,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依托亲密。
耳畔是他略急促的心跳,透过他们相贴的胸腔传来,与周遭的潺潺泉流声,她自己的如鼓心声交织在一处,共同汇成了令人迷醉的韵律。
翠花最初的羞怯与慌乱,终是渐次融化在了这紧密无间的灼热交缠间,沉淀为了满腔的缱绻柔情。
她不再闪躲,仰起脸回应他探来的唇舌,任由那酥麻的悸动自舌尖蔓延,一如池中涟漪,漾遍四肢百骸。
情至浓时,或许是温泉的熨帖让人松懈,又或许是涌动的水流令他少了顾虑,裴怀彻第一次未于最后一刻抽身,而是紧紧拥着她,直到她脱力般地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腿,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于此间欢好另有一桩好处,便是省了事后清理的繁琐。
裴怀彻只让她倚着自己,待激荡的余韵缓缓平息,方掬起温热的泉水,细致地为她洗净周身痕迹。
继而则先将她托出水面,看她乍然从情动中缓过神来,羞意回笼,连忙扯过池边叠放整齐的绸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方才探出藕臂,去够不远处那抹小衣。
裴怀彻仍半浸在池中望着她笑,果然招来她一记盈盈横来的眼波,自然毫无威慑效用,反倒透着些不自知的娇媚风情。
翠花没好气地道:“我当初定是从山里捡了个专好采阴补阳的大妖怪,但凡给你攒出力气,便悉数往我身上使。”
裴怀彻听闻她骂也不恼,只将手臂撑在池畔,漫不经心地深目含笑。
温池中蒸腾的热气将他平日略显苍白的面容熏染出如玉的光泽,昳丽眉眼亦浸了水色,愈发显得琼林玉树,倒真似志怪传说中专以艳色惑人的山精野魅。
他忽然伸手,在她因匆忙而未裹严的嫩白脚心上轻轻一搔。
翠花怕痒,猛地缩回脚,眼含娇嗔地道:“你个色胚子,又作甚?”
却听他悠然笑道:“既然娘子也觉着这般能给为夫‘进补’,那何不让为夫再多补几回?补足了气血,才好长长久久,陪着娘子一世一生,相看白头。”
作者有话说:
本周加更已到位,老规矩,要夸夸要花花,宝贝们懂哈~
话说王爷你就玩火吧,没准哪次就玩出大事来了。
第59章
裴怀彻这话, 自是半掺着哄,半透着真。
既已允了她只此一回放纵,秉承着“细水长流, 方能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道理,前头说要再来,无非是瞧她恼了, 觉得她杏眸含嗔的模样生动有趣, 想再逗一逗她作夫妻情趣。
待说到“一世一生, 相看白头”时, 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便悄然敛去, 只余一片专注的温存, 凝望着她, 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只看得小娘子颊上飞霞, 心口被熨帖得阵阵发烫,小鹿乱撞, 一双美目中漾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莹润水光。
经过这一番缠绵,翠花原本打算的午后先泡汤泉, 傍晚再游城的计划, 自然是落了空。
所幸裴怀彻在陪着她又一次回房歇晌前, 倒是如约解了她先前的困惑。
怪只怪翠花是个在裴怀彻面前完全藏不住心事的人。
自那日从女医那里得了“七八日一次便无碍”的准话, 再容他破例亲近时, 眉梢眼角的推拒就少了许多, 反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默许与依顺。
裴怀彻皆看在眼里, 几日后曲大夫照例过府请脉调方时,他便趁翠花起身出去,唤宝钿取赏银的间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其实真没有多么复杂曲折的经过。
无非是她在面对他时全不设防,他那般透彻敏锐的人,只需稍加留意,便能将她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夫妻二人踏踏实实地歇了一整日。
直至翌日将近午时,翠花才慵懒地起身梳洗。
对镜理罢云鬓,点好朱唇,她便兴致勃勃地琢磨起要带裴怀彻去渝城最大的酒楼“凤鸣楼”用午膳,尝些本地的特色菜。
她擎着临行前郦媛特意为她誊写的“吃喝玩乐清单”,嫩笋似的指尖点着最上头的那行娟秀小字,脆生生地道:“媛儿妹妹说,这家的来凤鱼和糯米板鸭乃是一绝,还有小米排骨和墨鱼老鸡汤,也定要试试。”
裴怀彻素来对口腹之欲不甚执着,于他而言,吃什么并不紧要,重要的是与她同桌共箸。
只要有她相伴,他的胃口总会更好些。
见她杏眸晶亮,尽是期待,他自是含笑应下,点了宝钿,黄虎并一名侍卫随行,主仆五人一道往凤鸣楼去。
毕竟手中银钱宽裕,裴怀彻当然已经提前做好打点,为她定下了一楼最宽敞气派的雅间。
二人不仅出手阔绰,姿容气度亦是不俗,更何况裴怀彻还坐着轮椅,于是自他们踏入酒楼起,就引得数桌食客暗暗侧目。
酒楼伙计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见翠花不用旁人,只亲自推着轮椅,便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在前头引路,待他们坐定,才恭恭敬敬地奉上食单。
凤鸣楼的食单同样不由方正的楷体书写,但上面的字,翠花如今已能尽数认得了。
这样的小成就不由令小娘子面现得色,腕间细镯随着动作轻响,一边看,一边显摆似的,将菜名一道道念给裴怀彻听,询问他的意思。
翠花嗓音清软地道:“除了招牌的四样,我还想尝尝泉水鸡,南山烤鱼,嗯……饭后最好再来份桂花糖糕,咱们点的都是鱼肉大菜,需配些酸梅汤解腻……”
念罢食单,她数着手指,忽又迟疑:“……是不是点太多了?怕是要剩下不少。”
裴怀彻眸光温软地看着她,缓声道:“无妨,吃不完便包回去,此行跟着的我们出来的下人们也都舟车劳顿,正好让他们一起尝尝鲜。”
翠花闻言,立刻不见了先前的犹豫,笑靥如花,点头应好。
一旁静候的酒楼伙计,闻言却是悄悄抬眼,颇为羡慕地飞快瞥了眼侍立在翠花和裴怀彻身后的宝钿二人。
这凤鸣楼是渝城头一号的招牌酒楼,菜价自然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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