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皇女翠花_梦攸奈 > 第66页
    饶是剑刃未开,也全凭那骇人的动势,将院角一块半人高的观赏石,生生砸崩了偌大的一角。


    小笔怔愣当场,胸中百感交集,仿佛透过这粗暴又震撼的一击,窥见了面前少年终于得以挣脱身上绑缚了十年的桎梏,将那个二人戏言过无数回的英雄梦,切实抓于手中。


    翠花则在震惊之余,心底更漫起难以言喻的自豪骄傲,愈发觉得她相公果然不曾骗她。


    他昔年立于万军阵前沙场点兵时,定是军心所向,是这天地间最威风英武的将军。


    将尚有余温的肉脯纸包递给眼巴巴望来的郦璟,翠花转而提着另外一包蜜饯,轻步走到了裴怀彻的轮椅旁。


    也不言语,只微微倾身,弯着一双明澈的杏眼,唇角抿出甜美的弧度,将他俊美清隽的面容映入剪水眸中。


    许是近一个月来多晒了些阳光,又没怎么生病的缘故,他虽然身形依旧单薄,面色倒不再似往日那般苍白,此时于枝下光影间向她回望而来,当真面冠如玉。


    裴怀彻只当是她顺利通过了女皇的考较,自然牵过她的手,将人带近了些,笑言道:“陛下又夸你了?这次赏了什么好东西,让你这般欢喜?”


    翠花却摇摇头,顺势挨着他的轮椅半蹲下来,声音软糯地道:“母皇是又赏了不少,可在我看来,什么珍宝奇玩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所以我每每瞧着你,都忍不住想,我当初怎么那么会捡呢!”


    裴怀彻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道:“你先前不是总说,是岳丈大人在天有灵,保佑你捡的?”


    翠花凑得更近些,眨了眨眼道:“那是从前,可如今再想,我的相公这样好,若我真是个一无是处的,纵使爹爹的福报再大,月老怕也不肯将你的红线系到我腕上。”


    裴怀彻听懂了,他这小娘子是只夸他不过瘾,正变着法儿地也引他夸她呢。


    他既明了她的心思,又怎会不让她如愿?


    邃指尖抬起,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力道温柔,字句间亦宠溺至极:“你哪有一无是处?你尚有岳丈大人背书,倒是我,至今不知是承了哪路神仙的恩泽,才将这般蕙质兰心,如花似玉的娘子,送到我跟前。”


    翠花的一颗芳心被他这信手拈来的情话哄得又暖又痒,当即美滋滋地“嗯”了一声。


    随后又拆开蜜饯纸包,两指拈起一颗澄黄晶莹的金桔蜜饯,递到他唇边:“看给你嘴甜的,来,再赏你一颗蜜饯,看还能不能更甜些?”


    裴怀彻从善如流,张口含住,伴随蜜饯的果香在齿间化开,他喉结微动,咽下那份甘润,目光则幽深了些许,忽然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今日十五。”


    作者有话说:


    自从被翠花花立了规矩,王爷每个月都恨不得过了初一就是十五哈哈哈~


    第44章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 是她应允与他同寝的日子。


    晚膳方毕,郦璟兴致勃勃欲向姐姐展示新习的剑招,翠花却摇了摇头温言推却, 径自推着裴怀彻的轮椅转回了寝殿。


    当初为了便于照应他养伤,她直接将裴怀彻接进了自己的房中。


    后来他伤愈,她却再难耐私心, 根本不舍得他再搬离。


    横竖他已经有了驸马的名分, 她的公主寝殿又足够轩敞, 两人便似重回了那段尚处白石村中的时光, 再度同室而居。


    只是她深知他于情事上的定力着实浅薄, 便又命人另外添置了一张床榻。


    除了她许下的一月两回正日, 皆是同房而不同床, 甚至为了防止他哪日“见色起意”, 她还在自己榻上挂了厚厚的帷帘。


    雕花窗棂外渐渐暮色四合,廊下的宫灯渐次亮起, 晕开团团暖黄的光晕。


    烛火融融的室内,待翠花卸去钗环, 松了外衫, 裴怀彻早已迫不及待地将轮椅摇到她身侧, 伸手揽过她的腰肢, 将人徐徐带低, 温热的吻随即落下。


    这个吻急切又缠绵, 带着积攒了半月之久的渴切, 细细碾过她的唇瓣,汲取着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滋味。


    案上烛火不安地跳动几下,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屏风上,拉长又揉碎。


    几番唇齿厮磨, 待彼此的呼吸渐渐紊乱,他便揽着她跌入绵软的锦褥。


    他的手臂劲瘦却有力,牢牢箍着她的腰身,令她气息微促地伏在他的胸膛上。


    暖炉中的银炭烧得正旺,噼啪轻响,融融的热意弥漫一室。


    他嗅着她发间清雅的兰草淡香,只觉情[和谐]欲已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住,自甘沉沦。


    因他坏心眼儿,专挑她受不住的地方抚弄,她只得轻推了推他的肩,嗓音软糯含嗔地道:“你……属狗的不成,怎的到处乱咬?”


    裴怀彻自她身前抬起脸,低笑声自喉间溢出,声线喑哑得惑人:“娘子怎的忘性这般大?为夫不是早在被你招赘之时便坦诚相告了吗?长你十二岁,与你一样,皆属龙。”


    语罢,又捉住她欲将他推远一些的柔荑,送至唇边,不轻不重地啮咬那纤白的指尖,目光幽深地道:“只是龙性喜水,需怪娘子……太过柔情似水,令为夫神魂颠倒,不能自己。”


    翠花睫羽轻颤,还想分辩些什么,他却已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将她未尽的话语全数堵回,沉沦在这份她其实也颇为渴盼的温存里,再无暇他顾。


    原是说好一夜只给他两回。


    可帐暖春浓,被自家那妖孽似的相公一番撩拨蛊惑,小娘子总格外心软好说话一些。


    故而这一夜,到底又叫裴怀彻如愿讨得了第三回 。


    云雨将歇,他正欲意犹未尽地抽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却轻轻勾来,拽住了他的亵衣边角,似是也隐有不舍之意。


    裴怀彻俯身凑近她汗湿的颈窝,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怎么?娘子也还未尽兴……想着再来一次?”


    话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无疑是在逗她。


    三番折腾下来时辰已久,第一回 更是几乎全由她主导,她此刻连指尖的力道都透着慵懒的松软,气息更是未匀,他哪里还舍得再次闹她?


    翠花忙不迭地摇头,捏着他衣角的手却没松。


    她缓了缓急促的呼吸,声音尚带着情动后的微哑,轻而认真地道:“相公,你记不记得刚回京时,我便同你说过……你其实不必每回都这般了,我们……可以要个孩子了。”


    这的确不是她第一次提及此事,可同上次一样,他原本将释的动作亦是蓦地僵住。


    他撑起身,只垂眸望着身下鬓发凌乱,眼含期盼的小娘子,眼底那层氤氲的柔情终是渐渐淡去,最终只余一片讳莫的静默。


    她一直盼着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可他从未敢言明的是,他心底深处,始终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孩儿的降临。


    昔日尚在白石村时,她想的尽是快些攒够银钱,待正式办礼拜了天地,便踏踏实实地与他生儿育女,让他们的小家彻底安定下来,也好告慰爹爹的在天之灵。


    而他想的,却是必须等到大渊上下都认定煊王裴怀彻已彻底死透,再无内外叛军借着他的名号兴风作浪。


    只要他的真实身份尚存一丝曝露于世的可能,他便绝不容许自己的孩子降生,未来再被卷入皇室纷争的漩涡。


    如今,她只道他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驸马了,孩儿生下来便是金尊玉贵的郡主或者世子,定然自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享尽人间福泽。


    可郦璟的境遇正是前车之鉴。


    那个为了稳固储君位置,甚至一直暗中阻挠女皇寻回她的皇太女,他至今尚摸不清其究竟是何等的心性手段。


    如何能够承受得起他们孩子甫一出生便要成为她的软肋,亦可能不日即将沦为皇权祭坛上的牺牲品?


    然则这些翻涌的思虑,此刻皆无法对她明言。


    裴怀彻喉间的话语辗转百回,最终只化作无言,一时顾不得她指尖挽留的力道,毅然抽身离去。


    他想,自己这般不给缘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拂逆她的心愿,定会让她寒心。


    于是当他取过枕畔洁净的丝帕,默默为二人拭去缠绵的痕迹时,目光始终低垂着,避过她可能投来的视线,生怕对上那双此刻定然盈满了失望和哀怨的杏眸。


    可当他谨慎地在她身侧躺下,刻意背转过身,试图在二人之间划开一道无声的沟壑时,身后却传来了窸窣的动静。


    一阵暖意随即覆来,是她拉着锦被轻轻盖过他的肩头,又仔细为他掖好被角,柔软温香的身子一并贴了过来,将丰盈的胸廓轻轻偎依在了他僵直的背脊上。


    裴怀彻身体微僵,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既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敢回头。


    她却又伸出手臂,自后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闷在他背上的声音隐带哽咽:“生养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心里若还有计较,直说就是,纵使眼下有理由同我说不清,我也不会追着你问,可你偏摆出一副将我吃干抹净,便要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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