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皇女翠花_梦攸奈 > 第47页
    女皇此次在御书房里召见了她,翠花被宫人引入时,女皇正执朱笔批阅奏章,见她进来便搁了笔,未等她行全礼,已起身亲自迎上前。


    说来也叹,女皇子嗣五人,除翠花外皆自幼养在身侧。


    可或是女皇子女缘薄,其余四人在成长过程中皆同她多多少少生了间隙,反倒是自民间寻回的翠花,自归朝后便成了最愿意亲近她的一个。


    女皇携翠花一同坐下,目光掠过她的鬓间金簪,腕上玉镯,认出皆是自己所赐之物,眼中不觉染上慈蔼笑意:“朕的姝儿真是小美人,怎么打扮都好看,一见着你,朕便什么都想给你。”


    翠花仰脸笑开,颊边梨涡浅浅,嘴甜道:“因为儿臣生得像母皇呀!母皇是大美人,儿臣自然是小美人了。”


    同样是对女皇说好听的话,翠花与旁人的最不同之处,便在于她只图娘亲欢心,从不借着讨了女皇欢心,再为自己索求什么。


    正因如此,女皇每回见她,也不由收敛起帝王威仪,只想关起门来,如寻常人家的慈爱娘亲那般,同女儿说些体己话。


    那么当乖女儿想为妹妹出气,小小为难一下那个令她不开心的“准驸马”,她又怎么会不纵着呢?


    固然,女皇是属意陆挚来给翠花做驸马的,可这京中俊彦又岂止他一人,总归要选一个她满意,女儿也喜欢的。


    若陆挚有能耐化解上次的过节,她自是乐见其成,想来日后他和翠花提起这些事,也不失为一番昔日情趣。


    而若他连让翠花对他改观,再获得与翠花相处极好的弟弟妹妹们认可都做不到,那这驸马之位,换人亦无不可。


    得了母皇应允,翠花踏出宫门时,步履踏得格外轻快。


    而她所不知的是,女皇为遂她的这番小性,竟也生出一丝玩心,并未提前告知陆挚“瑾王将一同听学”之事,只待陆挚志得意满地到府那日,被乖女儿打个措手不及。


    十月初一,秋光澄澈。


    陆挚早早登门绛珠公主府,一身锦袍华贵更胜重阳初逢,势在必得地踏入了府门。


    他本以为从今日起便可同堂妹朝夕共处,情愫滋长,却未料抬眼便瞧见了比他更早到来的郦璟。


    少年王爷今日未覆铜钱面帘,耳后蔓出的并蒂红莲纹明晃晃地映在天光之下。


    见他走近,郦璟将玄铁重剑扛在肩头,咧开嘴,朝他露出一个毫不掩饰恶意的笑。


    四颗被定性为“魔性未退”的尖虎牙,让陆挚身处秋阳下,却仍脊背生寒。


    作者有话说:


    弟弟就是王爷兵,哪有需要往哪搬~


    咱就是说,王爷宫斗起来,已经有嬛嬛那味了233~


    第32章


    郦璟既背着“魔丸”之名, 行事自然可以恣意无忌,将对陆挚的嫌恶明晃晃铺在脸上,半分也不遮掩。


    可翠花不同, 她贵为圣眷正隆的公主,即便心中再不情愿,面上也需对这位奉旨前来授业的“老师”维持三分礼数。


    见陆挚当真被郦璟那身混不吝的气焰慑住片刻, 翠花以袖掩唇, 眼波轻转间漾开一抹浅笑:“三弟弟今日既是来与我一同听课的, 我便嫌他那覆面的铜钱面帘叮叮当当, 怕扰了堂哥讲授学问, 才叫他取下的, 怎么……倒吓着堂哥了?”


    陆挚袖中的手微微收拢, 面上却很快收敛了那丝失态。


    他自然不会忘, 自己之所以求来这道圣旨,明为替皇舅母分忧, 实则亦存了借此朝夕相处,赢得二堂妹芳心的念头。


    此刻他心知翠花绝不会未经女皇首肯便擅自带着郦璟一道, 只得按下心中翻涌,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他朝二人各施一礼道:“堂妹说笑了, 难得三堂弟也有向学之心, 能为你们一同讲授, 为兄荣幸之至。”


    陆挚的“磨难”, 便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翠花识得的字, 用十根手指便能数尽,陆挚自然得从最基本的横竖笔画教起。


    他先示范了如何运笔写横,写竖,继而铺纸研墨, 端端正正写下“日月山川”四个字。


    可他正待逐个讲解,抬眼就见翠花已兴致缺缺,嫩白指尖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发间玉簪垂下的流苏,俨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陆挚不得不轻叩桌面,唤她回神:“堂妹。”


    翠花这才勉强将目光投回纸面,黛眉轻蹙,似是极为困扰地道:“这四个字瞧着都差不多,堂哥将它们搁在一处教我,看得人眼花,叫我如何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陆挚一怔,他也是教过弟弟妹妹启蒙识字的,然而纵是三四岁稚童,也未曾给过他这般回应。


    他额角青筋隐隐一跳,耐着性子温声道:“堂妹再仔细瞧瞧,这四个字的字形迥然,何来相似之说?”


    翠花则托腮凝睇纸面,苦大仇深地端详半晌,终是摇头,理直气壮道:“可堂哥方才只教了我横与竖,这四字不正是横竖拼凑出来的吗?在我瞧来,可不就是差不多?认不得,实在认不得。”


    陆挚:“……”


    汉字笔画总共只有横,竖,点,提,撇,捺,钩,弯八种,若依她这般记法,好像确实不太可能学会十个以上的字。


    他正暗自沉吟是否该为翠花另辟一种学习方法,旁侧守着柄重剑当镇尺的郦璟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年王爷大喇喇地伸手抽走翠花面前那张纸,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近道:“二姐,他教得这般无趣,听得人直犯困,来来,既说到日月山川,本王给你讲日月神教和山川剑派的故事,可比这有意思多了!”


    郦璟对他在话本中读过的武侠故事如数家珍。


    而方才还对着笔墨横竖兴味索然的翠花,竟一听故事便眸光熠熠,刚刚的倦怠不消片刻就一扫而空。


    于是陆挚前来执教的第一日,翠花晓得了“山川五神剑”和“云雾十三式”的厉害,顺带记住了一句令陆挚听得心跳肝颤的“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此后第二日,第三日……直至第十日,皆是如此。


    陆挚生于温仪国公主府,弱冠年华便入朝为官,绝非愚钝之人。


    起初几日,他或许真被糊弄过去几分,甚至一度疑心翠花能与郦璟交好,会不会是因为二人的脑子都钝在了一处。


    可到了第五日,他观她除却习字时是一副懵懂模样,其余时候分明灵动机敏,心中便隐隐明了。


    她是故意的,从始至终她都不曾打算认真学,大抵因此才拉来了郦璟,二人一唱一和,就是为了让他教不成。


    陆挚忆起重阳那日二人的初遇,他稍使心思,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牵着走,由此亦想通了单凭她自己,绝不可能布下这般周全局面的门道。


    思绪转动间,裴怀彻那张俊美到近乎昳丽的面容浮上他心头。


    结合他近几日探听到的一些事,陆挚几乎可以断定,放眼这绛珠公主府,有立场,兴许也有能耐为他设下此局的,唯裴怀彻一人。


    这日授课不过一炷香工夫,翠花便又与郦璟笑闹作一团。


    陆挚眸光微沉,索性不再劝,只淡声道“堂妹既然乏了,便歇息片刻”,旋即借口室内闷热,欲外出透气,拂袖出了书房。


    门扉方合,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屋内已漾开了翠花和郦璟得逞般的欢快笑声。


    郦璟弯着眉眼狡黠道:“二姐,瞧见他方才那脸色没?我感觉他快被咱俩气死了,至多月底,他定会自请卸了这差事,怕继续干下去,他得折寿。”


    翠花深以为然,轻哼道:“就该如此!谁让他瞧不起我相公,我气不死他!”


    笑罢,她却又正了神色,软声对郦璟道:“不过我总不识字也不像话,我琢磨着等咱送走他这尊瘟神,便让我相公好好教我。”


    郦璟闻言,眸中亮色稍黯,点了点头道:“也是,二姐你到底与我不同,母皇那么喜欢你,定不愿你一直与我混在一处,也落个冥顽不灵的名声。”


    他说着,虽努力掩饰着话中的失落,目光落至自己那柄玄铁重剑时,眼底却不自觉地渗出落寞神色。


    他喜欢二姐姐,却也清楚,二姐以后终是要做母皇身边端庄得体的公主,与他这个身负“魔丸”之名的弟弟,到底不是同路人。


    翠花将他的沮丧收在眼底,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戳了戳他左颊妖异的红莲纹。


    郦璟仿佛被烫到般猛地向后一缩,急道:“二姐!别碰这个……不吉利!”


    翠花却未收回手,目光澄澈地望着他,语气认真地道:“我其实从来不信你是什么魔丸,这红莲纹看久了……也觉得印在你脸上,挺威风的。”


    郦璟眨眨眼,睫羽轻颤,自六岁那年被烙上这印记,他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翠花将他重新拉回身旁坐下,声音温软道:“所以我方才想问,等陆挚被咱们赶走了,二弟弟你可愿继续过来?反正我相公也要教我,你陪我一道学,好不好?”


    郦璟仍有些犹豫,摩挲着剑鞘的指尖蜷了蜷:“这……二姐,你要不要再问问姐夫的想法?我帮着你气人捣乱还行,若是姐夫正经教你学问,我这样,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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