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长大了要做哥哥的媳妇吗?
怎么长大了之后都不跟哥哥一起睡了?
小骗子。
第82章 if 竹马⑥
客厅里安静无声,只余一室空寂。
江砚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可笑。他现在就像一个执念深重的痴汉一样,站在沈眠的房门前,觊觎着门内那个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从很早以前,他就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沈眠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心与爱护。
那些越界的、难以与外人道说的情愫,是他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这份不一样的感情,在他和沈眠的朝夕相伴中悄然滋生,如野草一般疯长一片。等到他意识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曾经试着挣扎过,拼命想要割舍掉这份感情。就像两年前他远赴国外,也是一场试探性的逃避。
他以为两年的时光,自己总能慢慢放下,他能将这份失控的感情收回,退到沈眠身边,继续做回一个合格的兄长。
可整整七百多天过去,这份感情非但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浅淡,反而愈发深刻,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身边没有了沈眠的陪伴,他连脾性都变得比以往暴躁许多。江砚承不敢让自己的工作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沈眠。
越远离,反而陷得越深。两年的逃避,最终还是溃不成军。
所以江砚承提前回来了。他想通了:就算他真的对沈眠抱有那种心思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自己抱回来的,娇生惯养地从小养到大。
沈眠本该就是他的。
……
第二天下午,江砚承去了京大校门口接沈眠回家。
校门口的车流一如既往的多,江砚承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校门口看。
他刚回国就空降到了总部掌权,底下自然有许多不服的声音。今天一整天江砚承都在应付这些老狐狸,连眉心也染上了几分倦色。
难得他下班的时间还挺早,便想着过来接沈眠,一起去吃顿饭。
他在出来的学生群体里张望着,等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只是还没等他扬起唇角,江砚承在看到沈眠周围时目光骤然一顿,随即从心底漫上一层酸涩与苦闷。
从校门口出来的林荫道上,沈眠正和一个男生并肩走着,看着像是他的同学或朋友。
那个和他同龄的男孩眉眼朝气蓬勃,身高也和沈眠相差不大,身上明明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纯白短袖,却散发着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两人走得极近,肩膀几乎紧紧相贴在一起,一路打打闹闹。
也不知道沈眠说了句什么,少年忽然笑了起来,还伸出手来揉了把沈眠的头发。沈眠也不恼,弯着眼机灵地躲开,随手把少年落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拍了回去。他笑得很明媚,那璀璨的笑容仿佛钢针一般,刺入江砚承的眼睛里,刺得他生疼。
他和沈眠分别得太久了,那样明媚鲜活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从沈眠脸上看到过了。
江砚承眸光沉沉地盯着那方,心里堵着一股闷气抒发不出。
那个少年是和沈眠同龄的人,他们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能肆意地并肩打闹,朝夕相伴一起上学。
不像他。
他和沈眠之间永远隔着几岁的时差,像是只能把他死死钉在兄长这一身份上。
江砚承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边,心口的醋意如涨潮的海水一般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原来他曾经以为的只属于他的小朋友,和同龄人站在一起,也会是这样鲜活热烈的模样。
原来错过的两年,真的就能错过很多。
就在他伤感间,沈眠已经眼尖地瞧见了他。
刚刚还在和身边的人嬉笑打闹的少年,眼底瞬间亮起,他转头和身旁的少年说了两句,便迈开步子,朝着江砚承的方向跑过来。
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满是喜悦,甜甜的落在江砚承耳边:“哥,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了?”
“怎么?眠眠不想要我这个专属司机吗?”江砚承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难过,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沈眠弯唇冲他笑了一下:“要!”
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径直坐了进去:“哥,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家去吗?”
“先不回去,带你去吃晚餐。”江砚承说。
“好啊好啊!”沈眠的脸上满是欢喜,全然没察觉男人眼底暗藏的低落与醋意。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最终停在了一家安静雅致的西餐厅门口。
店内是复古的欧式宫廷风,落地窗外的路灯映照出错落的夜景,店内的琴声舒缓,香薰沁人心脾,是沈眠之前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侍应生引着他们入座,精致的餐点一道道摆上桌,摆盘精致,几乎占据了大半边桌面。
沈眠一直都挺高兴的,跟只百灵鸟一样一路叽叽喳喳地和江砚承说话,可江砚承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一落到沈眠身上,脑海里便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在校门口,沈眠与那个男同学并肩而行嬉戏打闹的画面,心底的醋意便也越积越重。
终于,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试探地问了句:“眠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话音落下,刚刚还喋喋不休和他撒娇说话的人儿便骤然安静下来。
沈眠握住刀叉的手猛地一顿,长睫毛紧张地抖动着,唇边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他垂着眼,沉默了好几秒,终于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他说完后便抬起头,一双眼眸小心翼翼地望向对面的男人,反过来也问他:“那……哥哥,你在国外两年,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眠紧紧抿着唇,一脸紧张的模样,好像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江砚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他:“没有。”
他这两年一个人在国外,除了工作便是想念沈眠,哪里有时间去管其他人?
这个问题问完后,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两人各自怀着心事,自然也就没有了多余的闲谈。
吃完晚餐后,江砚承开车带着沈眠回了铂瑞御府。这栋偌大的别墅在夜晚显得更加安静冷清,比白日里还要冷上两分。
等到洗漱完毕后,夜色渐浓,又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沈眠一如昨日那般和江砚承道过晚安后,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江砚承再也忍不住了。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不甘尽数翻涌上来,他起身挡在了沈眠面前,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隐忍:
“眠眠,不跟哥哥睡了吗?”
他轻声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每一天都要黏着我,每天晚上都非要和我一起睡才肯闭眼睛。”
那些日夜相伴的时光,是他珍藏多年的温柔回忆,被他视若珍宝般地保留着。
他不信沈眠已经忘记了。
听清他说的话后,沈眠忍不住又红了脸。一抹绯色悄无声息地爬满整张脸颊,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和天边的晚霞一般娇艳。
沈眠垂着眸子,不敢去看江砚承望过来的目光,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哥哥,我、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他说完,便快步绕开了江砚承进了自己房间,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在江砚承面前紧紧关上。
一扇门隔绝了两人的距离,也斩断了江砚承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
他僵着身体站在寂静的客厅里,一阵晚风从窗户缝隙轻轻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烦闷与难受。
心底的酸涩之意像藤蔓一般顺着心脏肆意蔓延出来,记忆里的无数细碎画面也跟着翻涌而出。
他想起很多年前,小小的沈眠仰着那张软糯可爱的脸,认认真真跟他说长大了要做哥哥的小媳妇儿,要一辈子陪着哥哥,永远不分开。
甚至因为自己不是个女孩子,不能给他做媳妇儿而生气难过,哭闹了好久。还要他保证长大后不能再找其他的“媳妇儿”。
儿时的誓言天真烂漫,许多人或许都会抛之脑后,然而他却在心里默默记了许久。
可现在,沈眠像是真的长大了。
不再黏着他,也不再依赖他,原本安静腼腆的他也学会了和外面同龄的男生嬉笑打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笑得那样开心。
江砚承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又酸又苦又涩,里面满是难受与不甘。
呵。
长大了,就开始和外面的野男人来往,都不要哥哥了。
江砚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疯狂醋意。他站在沈眠紧闭的房门前,眼底满是晦暗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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