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沈眠看着他小声说,“上午还有课,我要去学校。”
江砚承垂眸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劝也劝不动,便点头应了他:“好。那我送你回学校。”
沈眠洗漱完后,便又坐着江砚承的车到了京大校门口。
要下车的时候,江砚承递给他一个手提袋。
“里面是阿姨准备的早餐,记得吃。还有一些感冒药,饭后一小时吃。按时吃饭吃药,有事给我打电话。”江砚承嘱咐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转了钱在你微信里,你可以随意用,不够了再跟我说,也可以用亲属卡。”
沈眠怔怔地看着他,直到手里被塞过来一个纸袋。他恍惚间回过神来时,江砚承正看着他:“甜心?你刚刚有听清我说的吗?”
沈眠敛眸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谢谢。”
江砚承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动,忍不住俯身在他唇侧亲了一口:“进去吧!要不然该迟到了。”
沈眠这才推开车门,拎着那个纸袋往学校里走去。
……
烧退去后,沈眠感觉浑身都舒服了不少。上起课来也比昨天精神许多,甚至还认真做了好几页笔记。
上午的课上完后,他去食堂里打了份饭,自己找了个角落慢慢吃,吃完后才回宿舍。以往都是买个馒头回宿舍吃,但昨天医生说他长期营养不良,需要注意饮食,沈眠不敢不遵医嘱。
吃完饭后他回宿舍准备休息一下,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江明烨也在里面。
江明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浅色新款羽绒服,眼中浮现出几分诧异。
沈眠这个穷鬼,什么时候舍得买这么好料子的羽绒服了?这款式做工,看着可不像是便宜货色。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穷小子穿上好衣服竟然还挺像那么一回事,那张脸被衣服衬得越发生动漂亮了,连身上的穷酸气都少了许多。
沈眠没注意他恶意的打量,自顾自地走到自己床位前,把还没吃完的药放在桌面上。
“喂,沈眠!”江明烨在他身后大声喊了他一句。
沈眠疑惑地转过身去。
“你眼光不错啊!这件新衣服在哪里买的?还挺好看。”江明烨仰着头,漫不经心地问他。
被他这么一问,沈眠顿时紧张地攥住了手。这件羽绒服当然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今天从江砚承家里出来时,江砚承给他准备的。
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又被他当破烂一样扔掉了,迫不得已只能换上他给准备的新衣服,没想到还是被江明烨注意到了。
“喂!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江明烨又冲他喊了句。
一想到江明烨是江砚承的弟弟,沈眠便越发心虚得厉害。他咬住下唇,淡淡地说了句:“店里商家清仓时买的,杂牌子,你应该看不上。”
江砚承当然不至于看上他的衣服,只是比较好奇他一贯抠搜的风格怎么突然舍得破费了而已。
见沈眠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江少爷也不想自讨没趣,冷呵了声拿着手机出门了。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沈眠在桌前坐下,目光落回身上穿着的羽绒服上。
他之前就是想回了宿舍就换掉的,但是衣料真的很舒服,穿在身上暖融融的,而且也不会像那些厚重的棉衣一样,弄得他后背很重。
手指刚搭上拉链,脑海里又响起了江砚承出门时的再三嘱咐,要他好好穿衣服,别再穿他那些便宜的旧棉衣。
要是再被他发现,有多少他扔多少。
沈眠指尖,顿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换。
他拉开凳子坐下来,原本想着趁着没人好好复习一下昨天因为生病缺失的功课。可刚翻开书,手机便响了。
是陈美娟打来的视频电话。
沈眠犹豫了一下,接起了那个视频通话。
“妈妈。”他小声地喊了句。
电话那头应该是在医院,陈美娟背后是雪白的墙面,女人脸上染着几分疲倦,但颊边却带着几分笑。
“眠眠,你最近还好吗?”
因为爸爸病重,陈美娟一直在家里医院两边忙活,已经很久没给沈眠打过视频电话了。此刻沈眠一看到妈妈的脸,听到妈妈关心的话语,心头瞬间便涌上了一股酸涩,连眼眶也情不自禁地红起来。
他很想告诉妈妈他不好,他骗了别人的钱,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人夸奖的好学生了。甚至为了钱,他还要被迫给有钱人当情人,出卖自己来还债。
陈美娟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电话刚接通就连忙跟他分享好消息:“这次可多亏了你那位同学借的钱,你爸爸的病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调养一阵子,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以后吃药控制就行,能省不少住院费呢!”
听着陈美娟在电话那边的雀跃与感叹,沈眠刚想诉苦的话又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嗯。爸爸好了就好,我会替你们好好感谢他的。”虽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感谢”,自己需要付出什么。
沈眠看着屏幕那边面容憔悴却满脸笑意盈盈的中年女人,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苦涩,也跟着弯了弯唇,佯装开心地笑起来。
陈美娟又和他聊了几句家常话,忽然犹豫着开口:“眠眠啊~你那个同学家里不是很有钱嘛?你问问他能不能再借你点儿…你二叔见你爸做了个十八万的大手术,非说咱们家存着钱,现在天天闹着要咱们还钱呢!唉~咱们家也借他大半年了,拖着也不太好……”
“也不算多,就一万五,你二叔天天过来催,我跟你爸都快被他烦死了!”
沈眠听着电话那边陈美娟的吐槽,刚刚听到父亲好转的心情顿时又沉了几分。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哪里敢再花江砚承的钱?这些都是暗中标好价格的东西,是需要他以后去还的。
甚至他欠的那十八万,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
“妈妈~”他小声地开口,“我那个同学才刚借给我这么多钱,因为这个事还被他家里说了。我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时候再去麻烦他了……”
陈美娟在电话那边听到他拒绝了,脸上浮现出几分失望之色,讪讪道:“这样啊~也是,毕竟十八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那我和你爸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你好好读书啊!等毕业了就留在那里。大城市里工资高,工作也体面。再攒钱买个房子,以后娶个好媳妇儿,也让我和你爸弟弟沾沾你的光。”陈美娟在对面笑着说。
娶媳妇儿……这几个字跟一座大山一样,落在沈眠的心头上。
他眼眶发酸,心里翻涌着无尽的难过和悲凉:他都和男人那样了,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儿啊?那个好人家的女儿会不嫌弃他曾经给一个男人当过情人呢?他又怎么敢耽误人家姑娘。
好好读书工作买房娶媳妇儿,这些父母亲人对他的期望,曾经也是他为之努力的目标。可早在他偷偷加上江砚承的微信,踏出那一步之后,就注定了他无法回头。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错事买单的。
沈眠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对着镜头勉强地笑了一下:“知道了妈妈!我会好好学习的。马上就要去上课,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后,沈眠呆坐在凳子上,脑海里回想起那晚和江砚承所有亲密又不堪的画面。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急促的呼吸,看向他时掠夺感十足的眼神。
难道以后他真的要每周都过去,被迫和他做那样的事吗?
男人和男人……为什么也能做那样的事?
自己都说了毕业后会还钱的,江砚承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他?
沈眠咬了咬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按江砚承要求穿着的羽绒服,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反抗的念头。
他真的要一直和江砚承纠缠下去吗?做对方不知道第几任的情人,连穿衣饮食都要遵循对方的喜好,等着他厌烦自己的那天才能自由。
但他不想,沈眠不想。
他想摆脱江砚承。
沈眠一连在网上查了好几天,如何干净利落地结束一段恋爱关系。
虽然他和江砚承根本就算不上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有热心网友回复:【想分手还不简单?冷暴力他呗!多晾着几次,被晾久了他自然就烦了,总不可能还来用热脸贴冷屁股。】
这条评论点赞很高,后面也全是附和:虽然不道德,但确实好用。
沈眠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反正江砚承情人有那么多,对他估计是一时新鲜,要是一直在他这里碰壁,想必就会去找其他小情人玩儿去了。
沈眠心里怀揣着这样一丝侥幸,故意拖很久才会回江砚承的消息,即使回了也特别冷淡,简单地回个嗯和哦,一如刚加上江砚承时他对自己那样。
转眼就到了周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招数确实见效了,还是江砚承这两天比较忙,对面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跟他发过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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