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含章腰身一僵,身体在第一时间给出了最为浓烈的反应,画纸拿在手里不敢攥紧,担心会损了上面的画,唯有咬紧了牙关:“小九。”
此时此刻,陆含章终于意识到楚九之前为什么不让自己把这画给放下的真正意图。
听见这人对自己的称呼,他抬起眉眼,眼尾向上,睨了这人一眼:“应当喊我什么?”
陆含章努力稳住呼吸,“小九,松开好不好?”
……
在发现自己一只手竟有些拢不住之后,楚九便想将这玩意儿扔了。
先前配合着喊他“九爷”,这会儿便不肯喊了是吧?
呵。
这般不乖,他又为何要配合地松开?
楚九弯起唇:“含章当真要我松开?”
楚九对陆含章的称呼大都是带着点捉弄,比如在人前喜欢喊他陆老师,或者是陆哥,气急败坏时则连名带姓地喊他。
上一次喊他含章,还是他开口要求,后面受不住才泛红着眼尾喊他的名字。
楚九错愕地发现,那玩意儿竟又长了一圈。
与此同时,带着压抑的“嗯”的单字音节,清晰地落入他的耳里。
楚九嗤笑一声,险些叫这人给骗了过去!
拇指轻刮了下,楚九附在陆含章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的那片肌肤,手上轻拢慢挑,“身体很诚实啊,陆老师。”
陆含章的后脊在瞬间绷直。
宣纸薄软,稍微用点力,不要说把纸给弄褶皱,一个力道不当,指甲都有可能将纸给戳破。
陆含章手里拿着画,指上不敢使力,他的脑袋抵在楚九的肩上,身体忍得辛苦,额头涔出细密的汗。
楚九见他宁可强忍着,也不舍将手掌的画纸弄皱,心软了下来。
他在陆含章的耳尖上亲吻了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乖孩子。爷好好疼你,好不好?”
陆含章抬起脸,眼神疑惑,对于楚九喜欢自称是“爷”这件事,很是有几分无奈。
楚九却以为陆含章是因为忍耐到了极限,便是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楚九一向喜欢掌控,这种自己稍稍动个手指头,便轻易牵扯对方情绪的事叫他兴致大增,便是陆含章方才没有听他的话,仍是换他小九的事,暂且“大方”地原谅了。
……
“送你的画,可得拿好了。”
轻勾了唇角,楚九变换了手里的节奏。
陆含章手里的画再拿不住,飘到了地上。
楚九余光瞥了眼地上的画,那画本就是随意画的,掉地上自是不觉可惜,却还是故意道:“画掉地上了,含章没能拿好。你说,该怎么罚你才……唔。”
话声未落,楚九的身子忽然被一股力道撞得往后退了退,腰身被一只手臂给紧紧地箍住,落在他唇上的吻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楚九被这样的温柔放松了警惕性,回过神来,他人已经坐到了桌子上。
而桌上的笔砚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了一边。
楚九吃了一惊。
身体腾空,便是连脚也踩不到实处,这种不踏实感令楚九皱起眉,他撑心撑在桌上,才想要跳下去,陆含章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腰间的皮带被解开,皮肤接触到微凉的掌心,在他的腰处带起一股战栗。
楚九自是不讨厌陆含章的碰触,只是他喜欢的是有他掌握着节奏,而不是……而不是像此刻这般被动。
还记着自己上一回的经历,楚九声音蕴着羞恼,“陆含章,你给爷松开——”
陆含章低低应了一声,手却没有拿开。
楚九的身体紧绷,根本不敢乱动。
两人的形势,在瞬间逆转。
楚九的体温迅速攀升,书房的温度越来越高。
上一回楚九便没能坚持太长的时间,这一次想着一定要争气不可。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一个人时他没有那般快的,只是接触了这人的手,身子便全然由不得自己。
楚九靠在陆含章的肩上,呼吸声一声急过一声。
……
书房虽定期打扫,但因为使用频率低,也不经常通风的缘故,房间有点闷。
气味便不容易扩散。
陆含章拿过边上的纸巾擦手,将楚九抱着,放在桌前的椅上,在他耳后的那片肌肤上亲了亲,“我去开窗。”
楚九坐在椅子上,气息尚未喘匀。
在开窗之前,陆含章没忘记之前飘落在地上的画给捡起来,拿了桌上的镇纸压在上面。
楚九瞧见了,一时间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画他原就是随意画的,他小时候长得也丑,也值得这人跟宝贝似的收起来……
陆含章去开了窗。
夜风吹进窗户,窗帘飘动,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楚九的对面是一面的书墙。
“有辱斯文”四个字,闪过楚九的脑海,一贯脸皮厚的人此时也难免脸颊充血。
深秋的风吹进屋子,已经带着初冬的冷。
楚九的风衣外套脱在了房间,陆含章稍微通下风,等气味散得差不多之后,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回到书桌前,见楚九眸色定定地望着书墙方向,他走到他的旁边,弯腰在他后脖颈处轻捏了下:“怎么了?”
楚九张嘴,一口咬上他的肩。
陆含章最外面穿的是毛衣,楚九张嘴这一咬,咬了一嘴的毛。
他赶紧将人松开。
见状,陆含章抬手帮忙去擦他唇上沾着的毛。
楚九却是像想起这人还没洗手,他如临大敌般,脑袋往后仰,眼底充满着戒备:“不许碰我。”
陆含章无奈地解释:“……我刚才用的不是这只手。”
楚九怒瞪着他:“那也不许。”
谁知有没有框他?!
陆含章:“……”
……
陆含章关了书房的灯。
出书房时,没忘记把楚九的那张画给带上。
楚九十分不能理解:“你把那画拿下楼做什么?你要是喜欢我的画作,回头我另外送你一张别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画?人物?花鸟,还是山水?”
陆含章手里拿着被他小心圈起的画,另一只手跟楚九十指交握:“画什么都行。我喜欢画画的人,还有这画上的人。”
这人的情话怎么张嘴就来?
楚九哼了哼:“……糖衣炮弹。
心里头却是在盘算着,回头给这人画一幅什么样的画好。
……
两人在书房待的时间不算短。
楚九做贼心虚,担心下楼时会遇上陆言繁、谢芝陆夫妇二人,会被瞧出不对劲。
头一回登门拜访,便在人家书房……着实太不像话。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从三楼下到二楼,他们一路上谁也没遇见,十分顺利地回到了陆含章的房间。
楚九第一时间催陆含章去洗手,陆含章也便拉着他一起。
洗个手为何也要一起,黏黏糊糊的?
楚九心里头这般嫌弃着,到底还是抬脚跟着陆含章一块进了洗手间。
当陆含章站到他的身后,环抱住他身子,楚九体内的警报瞬间拉响。
好在,对方只是圈着他,拧开了盥洗台的水龙头。
原来只是拧水龙头而已!
楚九绷紧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下来,他在自我检讨,自己是不是对这人有些防备过了头。
陆含章察觉到楚九的放松,他稍微一联想,也猜到了楚九刚才为什么会紧张的原因,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
楚九先一步出了洗手间。
从书房带回来的那张画,陆含章在进房间之后,暂时放到了桌上。
楚九对他自个儿画的那张画全然没兴趣,倒是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相框里唇红齿白的小童子拍了一张。
之后,楚九注意到了除却桌上摆的这个相框,在床头旁还摆了一个相框,里头贴了大小不一,大概有数十张照片。
楚九在床畔坐了下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仔细瞧了瞧。
相框里贴着的是陆含章从小到大的照片。
从稚嫩的幼年时期,到偏青涩的青年,再一点点接近现在的模样。
这人还当真是……从未丑过。
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小童子,长大后则是温润翩翩的大影帝。
楚九看得入神,连陆含章什么时候出来都没有发现。
直至他的唇畔,接触到一片凉意,鼻尖闻见哈密瓜的果香,楚九张嘴咬住。
陆含章手里端着果盘,在他的唇边亲了一口。
果然,比他刚才尝的那块哈密瓜要甜。
楚九:“!!!!”
饶是两人不久前才做过更为亲密的事,冷不防被这般偷亲,楚九还是不由地红了耳根。
尤其是还是在手里拿着这人相框的情况下。
像是当着小含章的面,行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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