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没提防陆含章会忽然进来,微一走神,扯着衣领的那只手往下带了一下,露出一大片胸前肌肤。


    楚九瞧了眼此刻镜子里的自己,衣襟半敞着,左肩微露,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怎么瞧,怎么都像是在诚心勾引。


    倘若他是后进来的那一个,不期然走进洗手间,蓦地瞧见这一幕,也少不得疑心,对方是不是存心撩拨。


    有那么几秒的功夫,楚九手里头捏着湿巾,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继续。


    “昨晚上忘记上药了?”


    楚九:“……”


    陆含章隔着镜子,指了指他锁骨处靠近肩膀的地方,“如果昨晚上就上过药,痕迹应该会淡很多。”


    陆含章自己也有过拍威亚的经验,纵然每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不同,皮肤状况也不同,但如果前一天睡觉前有上过药。第二天起来,淤痕多少会消散一点,肌肉的酸痛会大大缓解,走路也不至于那么僵硬。


    楚九在心里微一哂笑。


    倒是忘了这人有多正经。


    兴许也不是正经,只不过,他这具皮囊对对方全然没有吸引力罢了。


    楚九也便慢条斯理地继续擦汗,倒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上过药的地方,没解释自己是因为睡前必须得点香才能睡着,反倒了混不吝地笑了笑,“太晚了,给忘了。”


    擦过了汗,楚九将衣襟拢上,拿上盥洗台上的盒装湿巾往外走。


    陆含章叫住他,“刚才那段戏,我想再试一次。“


    楚九停下脚步,他转过脸,眼带疑惑,“郭导的意思?”


    方才他们试戏时,郭导说就按照那样地去演,莫不是后来郭导又变了主意?


    “不是。是我个人的意思。”陆含章望着他:“介意跟我过来一下吗?”


    楚九以为陆含章是要往外走,结果……对方往里面去了?


    他迟疑着,还是跟了上去。


    陆含章推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经过。


    他拉住楚九的手腕,将他往里头一带。


    “咔哒——”返身扣上了门闩。


    ……


    最后一个隔断是无障碍卫生间,空间要宽敞一些。


    但凡换一个人这么做,早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楚九便已动手折了对方的手腕。


    这会儿却是配合地跟着一块进了洗手间,即便是对方将门闩扣上,也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轻勾了唇角,“陆哥,这般急,真的好吗?”


    陆含章将门闩落锁后,转过身,“抱歉,时间上比较紧。”


    楚九一脸不解。


    何为时间上比较紧?


    但见陆含章的衣袖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两个风扇以及一瓶药膏,“上药那一段,我们重新再试一次。”


    毫无疑问,这人是有备而来。


    风扇是为了给两人降温用的,药膏是方才他们试戏时的那个道具。


    楚九:“……”


    倘若不是知晓眼前这人不是捉弄人的性子,楚九简直要以为对方是故意耍着他玩。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试戏?


    这也太荒谬了一些。


    “下一场马上开拍,回去还要再补妆。为不了不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陆含章将挂在手上的其中一个风扇递给楚九。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九将手中的湿巾给放在置物架上,到底还是伸手将风扇给接过去了,“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再试一次吗?”


    且还要选择……洗手间这种地方?


    陆含章沉默片刻,“为了让你多习惯一下。”


    楚九摁下风扇的按钮,里头风叶慢慢旋转,他纳闷不解地问道:“习惯什……”


    陆含章言简意赅,“习惯我。”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习惯他的碰触。


    但是这句话话太暧|昧,于他们眼下的关系而言,不合适。


    陆含章补充道:“正式开拍后,会有多个机位对着我们。”


    ……


    正式开拍,不同于试戏。


    试戏时,导演只是站在他们一侧,楚九可以微低着头,避免自己的情绪被精准捕捉。


    正式开拍后不行,他们两人所有的细微末节,都会被镜头如实的记录下来。


    哪怕一点点的不对劲,在镜头里也会格外地明显。


    导演一定会注意到,到时候一定会喊“咔”。


    与其到时候在镜头前,被要求反复重来,不如现在再试几次,让楚九的身体能更习惯他,这样呈现在镜头画面里才会以更加自然。


    楚九是聪明人,剩下的话,自然不需要陆含章再解释。


    楚九此时方才真正明白,为何那段上药的戏要再试,为何……会选在洗手间隔间这样的地方。


    楚九心里头涌上一股无名火,这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陆含章的思虑是对的。


    倘使在正式开拍时,他的身子反应若还是那般大,那段戏大概率会被喊“咔”。


    两人私底下练习,同开拍后,在镜头的记录下被导演要求着反复再来,自然后者要折磨人的多。


    ……


    陆含章没有选择去他的休息间,一来他的休息间离他们现在这个拍摄地比较远,时间上不允许。二来,下一场马上就要开拍,他们却往休息间跑,也不大合适。


    之所以没有选择在人来人往的片场试这一段戏,也是出于对楚九隐私的考虑。


    这人替自己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楚九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他微一点头,出声道:“开始吧。


    “好。”陆含章将他手里的风扇暂时都交给楚九。


    根据剧情,他得上药,手里不好拿着东西。


    因为是在卫生间,所以也没办法坐着。


    两人也只是过一下上药的剧情,因此,坐着跟站着区别也不是很大。


    陆含章将药膏打开,楚九现在瞧见那偏浅色的药膏,险些身子一抖。


    楚九:“……”


    这身子着实不中用。


    楚九两只手上都拿着风扇,陆含章也是打算上药时,才发现楚九的系绳还没解开。


    楚九自己也注意到了,他轻笑出声,故意道,“我腾不出挥手,有劳陆哥替我将系绳解开一下?”


    他以为陆含章定然不会搭理他,谁知,这人将药膏的盖子盖上,单手解开了他腰间的系绳。


    没了系绳,楚九手中的风扇,轻而易举地吹开了衣领,倒像是迫不及待邀请人对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系绳也是对方打的结,楚九微拧着眉心,总觉着哪儿,哪儿都有些不对。


    陆含章:“我开始了?”


    楚九从那份难言的别扭当中回过神来,他关停了手中的风扇,以免自己分心。


    很快,楚九便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狭小的、安静的空间内,一旦连叶子扇动的声音都消失,耳朵不再本能地关注声音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在他肩膀处,轻画着圈的食指指腹。


    ……


    陆含章长了养尊处优的一张脸,但指腹却意外结了层薄薄的茧。


    楚九猜测,应该是跟对方平时有锻炼,加上这段时间有不少打戏有关系。


    然而,就是那么一层薄薄的茧,在肌肤上游走时带着一种粗粝,楚九的身子犹如轻风爱抚过的叶片,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陆含章不像之前试戏那样,立即停止了动作,等着他适应,而是沿着他肩膀的青痕继续。


    等到正式开拍时就是这样,不可能有时间等着楚九去适应。


    耳畔,楚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陆含章原本只是专注地上药,听见楚九的呼吸声,心绪也难免乱了乱。


    尤其是此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他拢了拢楚九的衣襟,“要不先试到(这里)……”


    陆含章抬起头,不期然撞上一双潋滟的眸子,楚九的脸颊通红,牙齿咬着下唇,分明是在竭力忍受着什么……


    他的心倏地一跳。


    同为男性,陆含章自是知道,楚九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陆含章眼底透着错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要让楚九能够更快地适应,但很显然进度没能控制好,以至于现在场面有些失控。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先出去?


    陆含章手里的药|膏忽然被夺走,瓶身如同瓶盖一起,被放在了湿巾的上面,他的手腕被扣住,向上扣在身后的木板上,楚九眼神凶狠,身体更是猛地向前撞了撞。


    “嘭——”陆含章的后背撞到了门板上。


    “嘭,嘭——”


    不知道哪一个隔间的门被风给吹开,又“嘭,“嘭”两声给关上。


    “靠!这破木门,吓我一跳!”


    “我也是!忽然这么大动静。”


    “哈哈,你们胆子怎么都这么小?行了,总不至于大白天的闹鬼。”


    “走了,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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