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声渐渐地远了。
楚九:“……”
慕晴说得对,傅清渠那张脸,确实挺有欺骗性,他原先确实以为对方是个话不多的人……
……
“陆哥……”
陆含章蓦然地回过神,朝楚九看了过去。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房间里的人竟是不知何时都走了,只剩了他同楚九两人。
楚九握着手中的花枝,眼神狐疑:“傅哥刚才同您说什么了?”
以至于这人失魂落魄的。
“他说……”陆含章下意识沙哑地开口,想到好友说了什么,及时地收了声,“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
既是不想同他说,便算了。
楚九懒懒地拿过花束里的最后一枝花,将其插在花瓶上。
可他手上的这个花瓶,有些挤了,楚九将花插|进去时,一下子竟没能进去。
楚九蹙了蹙眉心。
是不是得将其他的花枝挪一挪?
“插在这个位置,应该刚好。”
他的手,连同他的他手中的花枝,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掌心握住,浅紫的花瓣轻颤,被轻轻插|进了透明的玻璃花瓶。
第53章 很喜欢
空调发出持续运作的闷声。
白色的电风扇转动,吹动桌上零落的花枝,香气浮动。
浅紫的花束已经稳稳地落进花瓶里,同旁边的几朵花一起,轻轻晃动着花瓣。
陆含章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看,可以了。”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手背上干燥的暖意消失。
像是什么人在他耳畔打了个响指,楚九骤然回过神。
心跳快得不像话。
楚九眉心微拧。
他何曾胆子变得这般小了?
不就是替他将花插|进去,有什么值得好大惊小怪的?
楚九在心底责怪了自己一番。
想起陆含章方才所说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花瓶上那浅紫的花瓣上,语焉不详地“唔”了一声,细细打量了一眼,“还是有点挤。”
陆含章往边上走了一步,他动手将桌上之前姚慕晴来不及收拾的花枝,也一一放到另一个花瓶里,“就当醒花吧。等回头有时间,再将花枝、花叶修剪下,重新在插回到花瓶里,问题应该不大。”
嗯?
何为醒花?
楚九稍微回忆了下,方知何为醒花。
楚九回过神来,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插花的那双手所吸引,修长的手指握着碧绿的花枝,浅紫的花瓣衬着手背的肌肤白如冷玉。
陆含章的动作娴熟,利落,驾轻就熟,如同这人一贯给人的感觉那般,似是无论做什么事,都从容有余,且……赏心悦目。
楚九的目光从手指,移至手背,又顺着手背上移,落在手腕处,
手腕太过空落,这时若是有一串碧绿的翠色……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插花的人转过了脸,眼带疑惑。
楚九兀自忽略胸口的狂跳,自若地开口,“陆哥也懂插|花?”
不像他插进去一朵之前,还要仔细大量、观察一番,他瞧着陆含章方才插花的动作未见迟疑。
……
原来是在看花。
心底掠过一股淡淡的失落,很轻,如夜色下的轻风薄云一般,来不及捕捉,便转瞬消散了。
陆含章转开了目光,他将最后一朵花枝也插进花瓶里,再顺带微调了位置,神色温柔,他笑了笑,“说实话,也不是太懂,只是我母亲喜欢这些,每周都会让花店的人送花过来。
将花束拆开,检查下花枝根部、花瓣的情况,如果都好,就放到花筒里醒花,有时候网上购的,可能花朵状态没那么好,就需要修剪。看多了,就会了。”算是耳读目染。
这一瓶的花束也都弄好了,陆含章抽过边上的纸巾插手,看着他,“感兴趣?要是感兴趣,可以订一些花束,或者是让花店的人送一点过去,在家里练手。”
楚九伸手拨弄了下离他最近的那朵花,“不适合我。”
嗯?
陆含章眼神疑惑地看过去。
楚九瞥着眼前的花,漫不经心地道:“花期太短,也太过娇弱。”
这般娇弱的东西,需要费上一些心思,才能叫它们开得好看。可纵然如此,离了土的花朵,花期最多不过几日。
既是如此,费这种功夫做什么?
陆含章见他方才明明插花时很细心,动作很轻柔,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注意到桌上还剩了一朵,楚九指了指它,纳闷地道:“这朵怎的不放进去?放不下了?”
陆含章将桌前的那朵花拿起,“这朵花开得最好。”
楚九的视线掠过拿花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青筋的手背,再白皙匀称的腕骨,最后才落到如层层叠云一般的浅色花瓣上,唇边弯起一抹笑意不明的弧度,“的确。”
他的眉眼微抬,“这么说,陆哥是特意留了这一朵?”
陆含章:“嗯。”
楚九斜睨着他,“打算送人?”
不像是为自己留的,以这人的品性,若是为自己的留的,不会专挑最好的一朵,那么十有八九,便是要留着送人。
真行。
拿了送他的花来送人。
花朵不比别的物件,定然是要送新鲜的,何况就留了这么一朵,多半是要送的人也在剧组里。
是要送给谁?
楚九想起傅清渠离开前,陆含章失魂般的神色。
莫不是……
他的眼底骤然跃上一抹浅紫,楚九的思绪被打断,他倏地抬起脸。
陆含章持着碧绿的花枝,语带笑意,“送你。”
楚九眼睛瞪大,眼底清清楚楚地透着错愕。
陆含章将楚九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外——楚九是以为他要拿花送给别人么?
陆含章的眼神放柔,他温声道:“刚才不是想摘一朵?”
声音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楚九:“……”
他那是想摘花么?
他那是……
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唇角轻勾,楚九将陆含章手中的花枝给接了过去。
他将花朵给择下来,右手一抬,别在了陆含章的耳后。
不能攀高枝儿,他摘花总行了吧?
楚九一只手按在了陆含章放于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另一只手迅疾地制止陆含章要将花给摘下来的那只手,哄他道:“别动,好看。”
他这话固然是为了哄陆含章将能够将花戴得九一些,不过确实没有任何违心成分。
高枝儿耳畔别的固然不是桃花,可美人历来同花都是天生相衬的,浅紫色的花别在耳后,为这人清冷的气质添了几许艳色,像是雪霜初融后梅花枝头露出的那一抹红,风流无双。
是真的好看!
陆含章收回自己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捉到他唇边的得意。
清渠的猜测果然不对,楚九之前分明意在摘花。
他垂眸看他,带着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清的情绪,问了一句,“人好看,还是花好看?”
……
楚九才刚把抬起的那只手给放下,这会儿眼睛瞪圆,似乎是没想到陆含章这样正经的人也会开这种……略显孟浪的玩笑。
像一只炸毛的狐狸,陆含章心想。
他们不相熟时,总是用侵|略的眼神去看他,微信里陆哥哥,陆哥哥喊得一点心里负担也没有,现在倒是因为他一话就“吓”成这样。
楚九心里无端浮现些许焦躁,他收回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攥紧手中空了的花枝,语带不满,“笑什么?”
楚九自是知晓,这人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他想不通的是陆含章怎么忽然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一样。
这人不是正经的跟和尚似的,且完全不经逗么?
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但凡换成另一个人,楚九好听的话早就张嘴就来,但是因为问的人是陆含章,太过错愕,以至于语言功能都能停摆了一样,全然没反应过来。
严格意义上,陆含章其实算不上在笑,因为他的唇角没有上扬,仅仅只是眼底带着笑意。
陆含章看着他:“我在想,楚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楚九因着陆含章这一声“楚哥”,眼睛瞪得比方才还要大,他的眉头皱起,“你……”
陆含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眼底笑意渐浓,“我比花好看?”
楚九沉默片刻,他仰起脸,仔细分辨着陆含章的神色,“……你是不是极不喜欢簪花?”
只是涵养到家,因此才没有当场同他翻脸,故而才会这般……捉弄他?
瞧着,又不像。
这人也不是会捉弄人的性子。
陆含章抬手,碰了碰耳后的花瓣,隐隐能够闻见一股淡香,“没有,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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