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奇打断道:“那你哪天不是工作场合?你已婚这件事,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黄砚:“……”


    林泰奇:“好,就算会,那在你眼里,和我结婚还没你的工作,你的项目重要?”


    黄砚头疼:“不是一回事…”


    林泰奇:“还是你只是不想告诉唐隽?”


    想到刚才唐隽的样子,林泰奇更觉得烦躁。


    或许在黄砚眼中,他和唐隽的工作关系,都比和他亲密得多。


    显然,唐隽也和黄砚更有共同话题,更适合他,那…


    林泰奇:“我还没问,你和他到底是……”


    林泰奇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亮了一下。


    是条微信,韩洛发的,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想一起吃饭。


    两人都看见了。


    林泰奇拿过手机,解锁,打了几个字。


    黄砚撇过头,看着窗外,他要给林泰奇留出空间,处理他的事,这是黄砚能给出的尊重。


    对他来说,不问是信任,不看是宽容,不给压力是得体。


    而看到他的动作,林泰奇更觉得浑身发冷。


    林泰奇把手机放到一边:“你不问我回了什么吗?啊,对,你根本就不关心。”


    黄砚:“这是你的事,他是你的学长,你喜欢过的人,我不该干涉你。”


    黄砚把每个字都说得克制而平静,但他的呼吸还是在‘喜欢’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正常。


    林泰奇似乎没听出来:“不干涉?那就算我和韩洛去吃饭,我和韩洛约会,我和你离婚和他在一起,你也不干涉?”


    黄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闷痛了一下。


    可他还是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那是你的选择。”


    林泰奇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他甚至有点想哭,他的爱人,一点都不在意他,他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大度。


    林泰奇:“是吗?你可真有边界感。”


    只是林泰奇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开车。


    这一天和林泰奇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他本来预想的是,他接黄砚下班,黄砚看见他很惊喜,好吧,黄砚不会惊喜,但至少会意外。


    然后他们一起回家,路上随便找个地方吃饭,路过商场的时候他提议买个新杯子,他连那个杯子的款式都看好了。


    什么唐隽,什么韩洛,在这一晚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两个。


    可黄砚那副‘我完全不懂你在在意什么’的样子,一回家就直奔书房的行为,只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他和黄砚之间就好像有扇破碎了的窗户,即使他尽力想修补,可也阻止不了窗户的裂痕在不受控制地渐渐扩大。


    黄砚那天下午难得请了假,他妈出了点意外,出去买菜的时候被电动车撞到,摔伤了。


    黄砚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黄母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前几年还查出了癌症,幸好发现及时,没有恶化,做了一场大手术,之后一直没有复发。


    但那场病像一个没有完全拆除的定时装置,不知什么时候又会重新倒计时。


    黄砚这些年挣的钱,除了打进家庭账户的那份,剩下一大半都用来给母亲续每年的复查和调理。


    黄砚赶到医院的时候,黄母已经检查完了,没什么大事,也不需要手术,养两天就好。


    黄砚把妈妈接回家,在她床头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黄母靠在枕头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对了,奇奇还好吗?”


    黄砚:“挺好的,今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黄母:“只是摔了一下,别让他跟着担心。”


    黄砚点点头。


    黄母:“那…你们没事吧?”


    黄砚摇头:“…没事。”


    其实他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林泰奇好好说上话了。


    他平时上班就忙,往常林泰奇店里没事的时候,就会给他发微信,晚上也会等他回来再睡,临睡前也要和他说很久话,可现在林泰奇却不和他沟通了。


    黄砚不知道,林泰奇是还在和他冷战,还是他已经把那些话,告诉了本该告诉的人。


    黄母:“你是不是天天加班,忽视人家奇奇了?”


    黄母的声音拉回了黄砚的思绪。


    黄母语重心长:“…奇奇挺好的,你也别总忙着工作,多陪陪他。”


    结婚这么久,林泰奇逢年过节提着大包小包就跟着黄砚回来,帮她做饭、洗碗,是个很热情的孩子,一出现家里都有了活力,和黄砚不一样。


    黄砚享受这份阳光的温暖,黄母不是看不出来,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那个什么都不说的儿子留住这份热闹。


    再热烈的心,一直被放在冰箱里,也会冷却的。


    黄砚低着头:“我知道,林泰奇对我很好。”


    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结婚,但不是因为喜欢,黄砚一开始就给自己定好了这个前提。


    三年前,黄母刚要做手术,术前焦虑睡不着,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没看到他结婚,有些不放心。


    那时候她的病还没完全稳定,黄砚不知道后面还有几年。


    黄砚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萌生了个念头,他需要和一个人结婚,不掺杂任何浪漫主义,只是现实主义。


    结婚,对他来说,本来也是待办事项中的一件。


    结婚被他拎出了情绪之外,早结晚结,早晚都要结。


    至于那个人…在他看来是谁都好,如果不是林泰奇,也会是别人。


    不管当时和他相亲的人是谁,到了时间,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也会准时把工资打进家庭账户,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出席聚会,像完成所有其他工作一样完成丈夫这个角色的全部职责,做好他应该做的。


    如果是本来就不喜欢他的林泰奇,自然更公平。


    不需要喜欢,不需要心动,那些东西只会把事情变复杂,把关系变黏稠。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投入,就没有亏损。


    他怕的就是那种单方面的,他还不上的感情,各取所需的婚姻更让他心安理得,因为没有亏欠,所以不麻烦。


    第11章 不正常


    3,849字05-11


    黄母又苦口婆心地劝了黄砚半天。


    大概还是那一套,婚姻不是搭伙过日子,不要忙着工作忽视林泰奇,有什么矛盾要及时解决,以后再解决就来不及了…


    黄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听一句点一下头。


    …矛盾吗?


    他自己也说不好他和林泰奇之间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好像哪儿都没问题,又好像哪儿都是问题。


    像一台运行平稳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转,可就是发出了不该有的异响。


    好吧,可能从最开始的图纸就错了。


    但既然没有明确的故障报告,那系统就算是在正常运行,至于能运行到什么时候…黄砚认为不由自己决定。


    他又叮嘱了妈妈几句按时吃药、别下地乱走之类的话,然后起身离开了。


    反正已经请了假,他开着车在路上兜了半圈,最后还是绕去了林泰奇的咖啡店。


    他平时很少去咖啡店里找林泰奇,一是没时间,二是那是林泰奇的店,他们彼此该留出互不打扰的空间。


    可隔着玻璃门,他看见了在工作的林泰奇。


    林泰奇穿了件工装背带裤,里面搭了件白T恤,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臂线条,裤腿卷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背带裤的带子一条挂在肩上,另一条滑下来垂在背后,他浑然不觉,正跟着背景音乐小声哼歌。


    他在家做家务的时候也这样,无忧无虑的,洗碗时会唱歌,是黄砚熟悉的林泰奇。


    黄砚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哗啦响了。


    林泰奇:“欢迎光…”


    林泰奇抬起头,看清是他,后面的字没说出来。


    那双圆圆的小狗眼瞪大了一点,瞳孔里有橘色的灯光。


    林泰奇收回目光,语气不快:“…你怎么来了?”


    黄砚:“我来找你。”


    黄砚走到吧台前面,隔着台面站在林泰奇对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冷战的惯性还残留在空气里,被刻意拉开的距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克制…


    但这种惯性在咖啡的香气中已经没什么力道了。


    林泰奇别别扭扭的:“…你想喝什么?”


    黄砚:“都可以。”


    林泰奇:“…那你等一下。”


    他转身去拿咖啡豆,动作里还留着刻意的冷淡。


    黄砚点点头,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他今天只穿了件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林泰奇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在那截手臂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收回去。


    柯煜在旁边洗杯子,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了几圈。


    他没见过黄砚,但就是觉得他们的氛围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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