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很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会说什么呢?
黄砚的烦恼会不会告诉唐隽呢?
凭什么啊?
林泰奇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摘下围裙。
好!他要去接黄砚下班!顺便看看那个小狗头像!主动出击,打败情敌!
他要让黄砚知道,什么小狗,都不如他贴心!
他才是正牌老公,法定的,有证的,盖了章的,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小狗头像就能动摇的!哼!
在他脑海里,这个画面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他站在黄砚公司楼下,夕阳在他身后镀一层金边,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吹得刚好有点好看。
黄砚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露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笑,然后快步过来,和他牵手去约会。
可实际上,他卡在了找停车位这一步上,他在那条街上绕了三圈,最后停在了隔了两个路口的停车场。
下车的时候他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拉了拉衣领,鼻梁挺直,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点虎牙,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天生一张不需要滤镜的脸,很帅气,很完美。
只是…林泰奇看着那座大厦,有些茫然。
原来黄砚天天就是在这里面上班啊。
对于黄砚的工作领域,林泰奇一直有些陌生,他知道偶尔黄砚他们团建可以带家属,但黄砚从没邀请过他,他也从没主动提过。
好像有一条隐形的线,把家和工作画成了两个互不接壤的领地,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他在河这边养花种草,黄砚在河那边攻城略地,两个人隔岸相望,井水不犯河水。
大厦一层有个咖啡厅,林泰奇给黄砚发了条微信,就坐在那里等他。
他买了杯咖啡,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进进出出,虽然都是咖啡店,可出现在这里的人,和出现在他咖啡店里的人,实在太不一样了。
黄砚大概下午去外出了,他也是从外面进来的。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他旁边还跟着一个,林泰奇看一眼就知道,那就是小狗头像!
虽然有穿着衬衫西装,可却比其他人都活泼一些,距离有点远,林泰奇听不清对方在什么,但能看到嘴唇几乎没有停过。
黄砚没怎么回答,侧脸的线条还是那副熟悉的冷淡模样,可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至少没不耐烦。
两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黄砚偶尔会伸手把唐隽往走廊内侧带一下,免得他被迎面走来的人撞到。
林泰奇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像是感觉到什么,黄砚也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停下脚步,隔着穿梭的人群,他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唐隽没刹住,差点又撞上他的后背,顺着黄砚的视线也看到了林泰奇。
黄砚走过来:“林泰奇?你怎么来了?”
林泰奇故作松弛:“今天客人不多,就想来接你下班。”
林泰奇看了唐隽一眼,又看回黄砚,笑意没减,尽量显得自己很体贴:“你加班的话,我就在这里等你会。”
黄砚还没回答,好像他是运行流程的<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中突然出现的一个bug。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已经从黄砚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林泰奇。
他有一双偏圆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想起某种小型犬,看人的时候目光直接,不带防备。
唐隽:“黄助?怎么了?”
黄砚没回答,也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递给唐隽,交待道:“…唐隽,这边的数据分析你核对一遍,再发给陆总。”
唐隽:“好。”
唐隽接过文件,但没走,眼睛还是好奇地在林泰奇身上打转:“黄助,你朋友啊?”
黄砚:“嗯,朋友。”
林泰奇一时间觉得周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
朋友。
他们结婚三年了。
他叫这个人老婆叫了三年,每天叫,早上叫晚上叫,在超市里叫在沙发上叫在床上叫,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这个人在他怀里睡着过,这个人的唇他吻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唇形…
结果…黄砚说,他们就只是朋友。
唐隽又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然后他抱着文件走了,边走还边回头。
林泰奇不知道那种目光算不算是恋恋不舍。
就算是,他也怪不了唐隽,因为不知者无罪,也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让林泰奇觉得透不过气。
黄砚也叹口气:“那我上去拿一下东西,你在这里等我…”
黄砚边说边想转头上楼。
可林泰奇叫住了他。
林泰奇:“黄砚。”
黄砚停下来。
林泰奇说:“…朋友?”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林泰奇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食指的侧面,那是他那枚婚戒本该戴着的位置,现在空空的。
第10章 真有边界感
3,248字05-10
林泰奇死死盯着黄砚的脸,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不那么失望的答案。
可黄砚只是说了句‘一会再说’,就匆匆转身离开。
林泰奇觉得自己像是小丑。
他本来是想和黄砚求和的,他以为这是他们和好的开始。
他以为主动迈出这一步,剩下的事就会像从前那些小别扭一样迎刃而解,他凑过去,黄砚抱抱他,然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又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夫夫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很正常。
但显然,黄砚根本不想见到他。
多可笑,他大老远跑来,想接自己的合法配偶回家,结果那个人说,他只是个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黄砚为什么嫌弃他,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他一腔热情扑过去,对方却后退了一步。
林泰奇眼睛还是那双圆圆的,尾端微微下垂的小狗眼,睫毛浓密而翘,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此刻正在一分一分地灭下去。
他看起来不像一只去接爱人回家的乖小狗,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没过多久,黄砚就下来了,走过来叫了他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去停车场,隔了段距离,没牵手,也没勾肩搭背。
好像真就只是朋友,还是不太熟的那种。
上车之后,林泰奇一言不发地开着车,黄砚不时看他一眼,几番犹豫还是开了口。
黄砚:“我刚才那么回答,没有别的意思。”
林泰奇目视前方,没转头看他。
黄砚:“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私事…”
黄砚在感情方面内敛低调,甚至是有些保守的。
他几乎从不会跟任何人分享他的情感生活。
在其他同事在公司里八卦的时候,黄砚也从来不参与其中,他希望工作就是工作,私事就是私事,这两样东西可以永远互不染指。
林泰奇反问道:“和私事有关系吗?”
林泰奇:“你可以不把我带到你的工作里,但我们是结婚了,在碰到你的同事时,实话实说,这有什么问题吗?很过分吗?”
林泰奇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承认自己的婚姻是件麻烦事。
为什么戒指要摘下来放在抽屉里,为什么团建永远不带家属,为什么他在这段关系里被藏得严严实实,好像他的存在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黄砚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林泰奇看了他一眼:“那有必要做什么?”
林泰奇的语速越来越快,音量也越来越高:“你觉得没必要承认我…那我们还有必要住在一起吗?有必要上床吗?有必要结婚吗?”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扯远了。
但问出来之后,所有关联的痛苦都争先恐后地往出口挤。
黄砚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他不想把问题继续扩大,在他的认知里,歇斯底里是效率最低的沟通方式。
黄砚宁愿把情绪都藏起来:“…不是那样的。”
吵架是一件很耗费人精力的事,对于黄砚这种低能量的人来说,尤为痛苦,他擅长处理很多工作上的突发状况,却不擅长处理情绪上的危机。
情绪没有操作手册,没有应急预案,没有可以分条列举的解决步骤…他可以控制自己的,但他控制不了对方的。
黄砚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车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把他们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林泰奇:“那是哪样?”
黄砚:“我就是觉得…不太方便。”
林泰奇冷笑一声:“不方便?我不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方便,你跟我结婚,是犯了什么天条吗,你们公司不允许员工结婚?还需要藏着掖着?”
黄砚有些无力:“工作和私事,该分开处理,在工作的场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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